“指挥官,为什么沈医生的调离申请又被驳回了?”
沈星泽正要推门的手僵在半空,里面的对话声清晰传来。
“前三次他的申请都被你暗中压下没递上去,甚至去年他都没能回国见他母亲最后一面!”
这句话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星泽的耳膜上,每一个字都扎进他的神经。
“而且他的身体早就不适合再留守,再留下来就是送死!”
“我知道。”未婚妻陆雪峤的声音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是我的未婚夫,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平安。”
“但苏沐是战地记者,随时会在战场上受伤,他姐姐是为我死的,我不能让他再有半点闪失。沈星泽的医术是最顶尖的,所以他必须留下,确保苏沐万无一失。”
沈星泽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苏沐,那个总是用带着爱慕的眼神望着陆雪峤,看似温文尔雅的男记者。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不适让他攥紧了拳头。
陆雪峤的声音再度响起,斩钉截铁:“况且,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如果我因为私人原因批准他的调离申请,还怎么服众?他留下,就是对纪律和使命最好的表态。”
门外的沈星泽,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僵立在原地。
手中的诊断证明飘然落地,他却浑然不觉。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穿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原来,他数着分秒、用残存生命期盼的未来,在她眼里,不过是保护另一个男人的完美盾牌,和装点她公正无私门面的绝佳祭品。
她甚至亲自出手,一次次将他按在这片硝烟里,连他母亲最后一面,都成了她要避嫌、要大公无私的阻碍。
心脏的剧痛排山倒海,耳边的嗡鸣尖锐作响。
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
陆雪峤是联合派驻部队最年轻的女指挥官,肩章上闪耀着校官的光芒,以战术冷酷和决策果敢闻名。
曾几何时,为了离她近一些,沈星泽放弃了国内顶尖医院的邀请,一头扎进了这生死难料的维和任务。
四年间,他数不清从死神手里抢回多少条命,也数不清自己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第一年,他在战壕中炸弹爆炸的前一秒扑倒她,后背留下大片疤痕。
第二年,因为苏沐不顾警告执意要深入前线采集所谓“一手资料”,误入雷区,陆雪峤带队营救时,沈星泽作为随队医官同行,过程中,苏沐的惊慌失措触发了一颗延迟引爆的诡雷,巨大的冲击波和声浪永久地摧毁了他的左耳听力。
第三年,因为陆雪峤为保护擅自闯入交火区“抓拍新闻”的苏沐,临时抽调了沈星泽所在医疗点的护卫力量,导致医疗点被武装分子趁虚而入,他与两名伤员被围困两天一夜,亲眼目睹战友在眼前咽气,从此战后心理创伤如影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