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的电流声后,屏幕亮起。
没有预想中的泪眼婆娑,也没有惊慌失措的讨好。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素净的脸,像素有些微的失真,却掩盖不住那双眼睛里的绝对冷静。
姜笙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家居服,背景是整洁的书架。她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就像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陌生访客。
“有事?”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有些失真,却格外清晰。
顾瑾珩将那张支票举到摄像头前,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傲慢:“姜笙,别闹了。我知道你过不惯这种日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她缓冲的时间,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填个数。今晚跟我回家。”
屏幕那头,姜笙的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卡片上。曾经,她确实会为了这张卡片上的数字而弯腰,为了生存而妥协。但现在,那上面的数字对她来说,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符号。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玄关。
紧接着,她抬起手,手中握着一张黑色的门禁卡。
顾瑾珩的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理解她这个动作的含义——
“嘀”的一声轻响。
清脆,利落。
那是电子门锁开启的声音。
厚重的合金门禁在顾瑾珩面前缓缓滑开,露出了通往楼道的昏暗入口。
但也仅仅只是这一瞬。
下一秒,那道门又在感应器的作用下,冷酷地在他面前重新合拢。
“咔哒。”
一声闷响,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顾瑾珩愣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张空白支票。风吹过,支票的一角微微颤动,像极了一个苍白的笑话。
他明白了。
姜笙用的不是钥匙,而是权限。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向他展示了什么叫做“隔绝”。她告诉他,她现在的世界,不需要钥匙,也不欢迎他。
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第一次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将他拒之门外。
顾瑾珩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得惊人。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仿佛要将它烧穿。
他猛地收回手,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支票被他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副驾驶座上。
“该死的!”
低吼声在狭窄的车厢内回荡。
而在楼上的窗边,姜笙只是平静地拉上了窗帘,转身走向亮着台灯的书桌。桌面上,摊开的全英文期刊上,密密麻麻的神经突触结构图,远比楼下那场无声的对峙要精彩得多。
津海市神经科学研究所。
所外的梧桐大道上,傍晚的余晖被层层叠叠的叶片筛得细碎,落在一辆黑色迈巴赫的引擎盖上,像泼了一层融化的金子。车旁,顾瑾珩指间夹着烟,猩红一点明明灭灭,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
他在这里等了四十分钟。
这是他给姜笙的最后通牒。他笃定,那个离了他连房租都付不起的女人,在经历了“过期支票”的羞辱后,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低着头,红着眼,乖乖坐进副驾驶。
毕竟,她是那么“爱”他,也是那么离不开钱。
直到一辆低调的辉腾缓缓停在研究所的侧门,彻底打破了顾瑾珩的笃定。
车门打开,姜笙走了出来。她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脸上没有丝毫被羞辱后的落魄,反而透着一种松弛的、被滋养过的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