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浴室里传来淋浴的水声后,姜笙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顺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没有上楼,而是转身径直走向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是顾瑾珩的禁地,密码每隔一月更换。但姜笙知道,他懒得费脑子,密码永远是那几个固定组合。
她输入顾瑾珩的生日倒序。
咔哒。
门开了。
书房里弥漫着昂贵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道。姜笙没有片刻迟疑,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还有一只空了的威士忌酒杯。看来他刚才喝了不少。
姜笙拉开抽屉,动作利落地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还有一叠散乱的便签、卡片。
这些都是她这几年留下的痕迹。她曾傻傻地以为,只要留下足够多的“爱意”,总有一天能捂热这块冰。
现在看来,只觉得恶心。
她抱着那堆东西,走到角落的碎纸机旁,按下开关。
机器的轰鸣声瞬间吞没了浴室的水声。
她面无表情地将相册一页页撕下,送入碎纸机的进纸口。纸张被锋利的刀刃切割成无法拼接的碎条,那些曾经被她视若珍宝的瞬间,此刻都成了垃圾。
照片、电影票根、写着幼稚情话的便签……
统统化为齑粉。
做完这一切,她环视整个书房。
书架顶层,摆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她记得,那是顾瑾珩某次出差带回来的礼物,一对珍珠耳环。
她走过去,踩着椅子踮起脚,取下那个盒子。
打开。
温润的珍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对耳环,是白月光最爱的款式。顾瑾珩送给她,不过是因为那张脸有几分相似,便顺手赏了件符合“人设”的饰品。
姜笙盯着那对耳环看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合上盖子,随手将盒子揣进了卫衣的口袋里。
不是为了留念。
是为了警醒。
警醒自己,曾经多么卑微地活在另一个女人的影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仿佛从未进去过。
回到主卧,她没有带走任何一件高定礼服,没有带走任何一件昂贵的珠宝。
她拉开衣柜最深处,拿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最普通不过的灰色运动服,换上。
又从床头柜的暗格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包。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身份证、护照、一张余额不多但足以应急的银行卡。
她走到浴室门口,水声还在继续。
姜笙从口袋里掏出那只一直贴身藏着的手机。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顾瑾珩三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今晚我会早点回来。】
她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没有任何回复。
她将手机放在大理石的洗手台上,旁边,是她刚刚从医药箱里拿出的一支医用血包。
她熟练地用美工刀划破血包,鲜红的液体瞬间涌出。她将血迹洒在洗手台边缘,又故意将那只手机扫落在地。
啪。
屏幕碎裂。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囚禁了她三年的奢华牢笼。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她背上那个装着全部身家的小包,轻手轻脚地走出主卧,走下楼梯。
玄关处,她换上了一双最不起眼的帆布鞋。
顾瑾珩给她的钥匙,还插在鞋柜上的花瓶旁。她看了一眼,没有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