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我过得像个正常人。
论文改了第三稿,导师说“还行,至少语句通顺了”。去食堂吃了麻辣香锅,手抖加了太多辣,拉了一下午肚子。晚上和室友开黑打游戏,我玩ADC,辅助是老王的表弟,初中生,操作稀烂还爱喷人,连输三把。
但我知道自己在演。
每五分钟,我就下意识看一眼手机。每次震动,心跳就漏半拍。洗澡时把手机带进浴室,吃饭时放碗边,睡觉时握手里。
老王笑我:“牧啊,等女朋友消息呢?这么紧张。”
我说不是,等个重要电话。
“工作面试?”他来了兴趣,“哪家?我让我爸帮你打个招呼。”
“不用。”我摇头,“就……等等看。”
第三天上午十点整,电话来了。
一个本地固定号码,看上去很普通。
我深呼吸,接通:“喂?”
“林牧先生吗?”是个男声,三十岁左右,语调平稳,“我们是市人才引进办公室的,看到你的档案很不错,想约你聊聊政策。今天下午两点方便吗?”
声音很普通,但我注意到两点:第一,他没问我是不是在找工作;第二,他说“看到你的档案”,可我没投过简历。
“方便。”我说,“地址是?”
他报了个地址,在四环边上一栋老办公楼。我查了下,那楼确实挂着“人才服务中心”的牌子。
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很重,头发乱糟糟的,像个连续熬夜写论文的普通研究生。
但我心里清楚:戏开场了。
下午一点五十,我找到那栋楼。很旧,电梯嘎吱响。七楼,走廊尽头有间会议室,门开着。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口,三十来岁,站得笔直,看见我点点头:“林先生?我是李正。”
会议室简单得过分。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连张地图都没有。李正给我倒了杯温水,然后坐到我对面。
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你的举报,我们收到了。”李正看着我,眼神没什么波动,“和田地震的时间,你预测的误差在七分钟内。NASA的数据,我们提前四个小时拿到了截获的版本,和你提供的一致。”
我等着他往下说。
“所以局里让我来问问,”他身体微微前倾,“林先生,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这是试探。如果我说“我知道三年后世界末日”,他可能会笑笑送我出去。所以我决定换个方式。
我说了那个坟墓的坐标。
李正眼睛眨了一下,很轻微的惊讶。他站起身:“稍等。”
他出去打了电话,大概五分钟。回来时,表情有了细微变化——不是放松,是某种确认后的认真。
“队伍已经出发了。”他重新坐下,“如果真有那个墓,真有那些刻痕……”
“你们会带我去见真正管事的人。”我替他说完。
他笑了,第一次露出点人样:“对。”
等结果的时候,李正开始跟我闲聊。问我老家哪的,爸妈做什么,大学怎么过的。我知道他在套话,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爸是县一中的语文老师,我妈在超市当收银员,我就是个普通学生,除了爱看网络小说没啥特别的。
“爱看什么类型?”李正问。
“科幻,玄幻,末世之类的。”我说,“所以当我脑子里突然冒出‘灵气复苏’这个词时,第一反应是自己小说看多了。”
“但现在你不这么想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只是小说看多了,解释不了我知道那个墓。”
晚上九点多,李正的手机震了。他看了眼屏幕,表情变了——不是大喜大悲,而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凝重。
他站起身:“走。”
“有结果了?”
“车在楼下。”他没直接回答,“路上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