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老婆李雨才回家。她衣衫凌乱,白皙的脖颈上甚至有一块刺眼的红印,
身上还带着一股陌生的烟草和汗味。结婚三年,她从未这样。她说是公司项目紧急,
可她不知道,我曾是顶尖的外科医生,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吻痕,而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指印。
我的身体因为一场意外变得孱弱,成了她甜蜜的负担。我以为她有了别人,心如刀绞,
直到我跟着她,走进那个充斥着呐喊和血腥味的地下仓库。我看见她,
那个平时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姑娘,被人一拳打倒在拳台上,又倔强地爬起来。那一刻,
我才明白她所谓的“加班”是什么。她不知道,她拼命守护的废人丈夫,
曾站在医学界的巅峰。为了她,我必须从地狱爬回来,重新执掌手术刀,不仅为了治愈自己,
更为了将她从深渊中拉出,让所有伤害她的人,付出血的代价。第一章凌晨三点,
玄关的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我从沙发上睁开眼,身上的薄毯滑落在地。客厅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渗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光污染,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李雨踩着高跟鞋,
动作很轻,似乎怕吵醒我。她回到家,衣服皱巴巴的,脖子上还有一个可疑的红印。“老公,
我回来了。”她故意压低声音,装作很疲惫的样子。我从沙发上站起身,看着她这副模样,
心里五味杂陈。结婚三年,她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过。“这么晚?加班?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李雨避开我的目光,匆忙往卧室走:“嗯,项目紧急,
明天我还要早起。”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不像平时那样轻快。经过我身边时,
我闻到了一股混杂的气味。有廉价的烟草味,有某种止痛喷雾的味道,
还有……汗水的咸湿气。这些味道,跟我熟悉的、她身上总是带着的淡淡茉莉花香,
格格不入。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那块红印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那不是吻痕,
我曾是国内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对各种伤痕的形态了如指掌。
那更像……被人用手指狠狠掐过之后留下的皮下出血。心脏猛地一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伴随着窒息感蔓延开来。她进了卧室,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那个曾经在手术台上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都面不改色的我,
此刻手脚却一阵阵发冷。一年前,一场精心策划的“医疗事故”让我身败名裂,
右手神经也受到永久性损伤,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从天之骄子跌落泥潭,是李雨,
我美丽的、温柔的妻子,不离不弃地陪着我,用她柔弱的肩膀撑起了这个家。
我成了别人口中的“废人”,一个需要靠老婆养活的男人。
自卑和敏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我慢慢走到她的包包旁,那是一个她很喜欢的牌子,
但已经用了两年,边角都有些磨损了。她一直说要换,却总说没看到喜欢的款式。
我注意到她的包包里露出一角粉色的东西。那不是她平时用的化妆品颜色。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个东西从包包的夹层里抽了出来。是一管药膏。
上面写着“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我捏着那管冰冷的药膏,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加班,需要用到这种东西吗?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迅速将药膏塞回原处,退回到沙发上,重新盖上毯子,闭上眼睛。李雨穿着睡衣走出来,
她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她走到我身边,大概以为我睡着了,
动作很轻地帮我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触碰到我脸颊时,
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冰凉,还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她在床边坐下,
我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充满了疲惫和某种我听不懂的压抑。黑暗中,我睁开眼,
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李雨,我的妻子,你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第二章第二天早上,
我醒来时,李雨已经做好了早餐。小米粥,煎蛋,还有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温馨。可我心里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
李雨穿着一身干净的职业套裙,化了淡妆,脖子上系了一条漂亮的丝巾,
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那块红印。她看起来和平时那个光彩照人的职场丽人没有任何区别。
“老公,快来吃早餐,不然要凉了。”她笑着对我招手,笑容明媚,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她不知道,我昨晚一夜没睡。我走过去坐下,
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昨晚的项目,很难办吗?”我装作不经意地问。
李雨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她拿起一片吐司,抹上黄油:“是啊,有点复杂,
客户要求比较苛刻。不过没事,快搞定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手里的吐司,
没有看我。这是她说谎时的小动作。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别太累了,钱够花就行,
身体最重要。”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李雨听到这话,抬起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她很快低下头,
用更快的速度吃着早餐:“我知道啦,你快吃吧。我今天约了王总谈后续合作,不能迟到。
”王总。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又刺了我一下。王坤,
一个油腻的、靠着家里关系发家的富二代。我见过他一次,在我们还好的时候,
他来医院找我看过病,一双眼睛总是不安分地在李雨身上打转,
那种不加掩饰的欲望让我觉得恶心。李雨的公司最近好像确实在和王坤的公司谈合作。
难道……我不敢再想下去。那种可能性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我的理智。“我送你上班吧。
”我放下勺子,站起身。“不用不用,”李雨立刻拒绝,声音都高了一点,“外面太阳大,
你身体不好,别来回折腾了。我自己打车就好,很方便的。”她越是拒绝,
我心里的怀疑就越是疯长。我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你路上小心。
”李雨出门后,我站在窗边,看着她匆忙下楼,上了一辆网约车。车子汇入车流,
很快消失不见。我回到餐桌前,那碗小米粥已经凉了。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喂,阿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陈哥?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身体好点没?”阿杰是我以前带过的一个实习生,
后来自己出去开了家**社。我沉默了几秒,喉咙有些干涩:“阿杰,帮我查个人。
”“谁?”“我老婆,李雨。”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
“陈哥……”阿杰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嫂子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李雨昨晚疲惫的脸,脖子上的指印,还有那管活血化瘀的药膏。“我不知道。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所以,才要你帮我查。”第三章阿杰的效率很高。下午,
他就发来了第一份资料。是李雨公司最近的业务动向。资料显示,
李雨的公司确实在和王坤的集团洽谈一个大项目,而李雨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但奇怪的是,这个项目最近陷入了停滞,并没有所谓的“紧急加班”情况。
阿杰在微信里说:【陈哥,嫂子公司的人说,她最近经常请假,或者很早就下班了,
并不像她说的那么忙。】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才打出两个字:【继续。】傍晚,
李雨回来了。她看起来比昨天更累,眼底有掩饰不住的青黑。她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
脸上挤出笑容。“老公,你看我买了什么?你最喜欢的芝士蛋糕。”我看着她,
心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了,闷得发慌。她还在对我撒谎,用这种小心翼翼的方式讨好我。
“今天不忙了?”我接过蛋糕,放在茶几上。“嗯,今天还算顺利。”她一边换鞋一边说,
背对着我,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我走到她身后,她换鞋的动作很慢,弯腰的时候,
我看到她后腰的衣服不经意间掀起一角,露出一片触目惊心的大面积淤青。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磕碰能造成的伤。“小雨。”我开口,
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李雨的身体明显一僵,她飞快地直起身,拉好衣服,
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慌:“怎么了?”“你的腰……怎么了?”我死死地盯着她。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躲闪,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没……没什么啊,
就是昨天搬资料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桌角了,老毛病了,过两天就好。”又是谎言。
我看着她慌乱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不要再问了”的祈求。我突然觉得很无力。
我们是夫妻,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可现在,我们之间却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她在那头拼命隐瞒,我在这头疯狂猜测。我没有再追问。我怕再问下去,
会从她嘴里听到我最不想听到的那个答案。我怕我们之间最后这点温情,也会被我亲手撕碎。
“过来,”我朝她伸出手,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我帮你揉揉。”我曾经是最好的外科医生,
对人体肌肉骨骼了如指掌。我的**手法,能最大程度地缓解她的伤痛。
李雨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后,
她顺从地走到沙发边,趴了下来。我撩起她的衣服,
当那片狰狞的淤青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我眼前时,我的心脏还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伤痕有新有旧,层层叠叠。旧的已经泛黄,新的还是青紫色,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皮结痂。
这绝对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我的手轻轻地覆在上面,能感觉到她肌肉的僵硬和颤抖。
“很疼吧?”我的声音沙哑。“不疼。”她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你一揉,
就不疼了。”我的眼眶有些发热。我用最专业的手法,一点点帮她推拿活血。
她一开始还因为疼痛而身体紧绷,后来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我以为她睡着了。
可我却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了我的手背上。她哭了。无声地,压抑地,
哭了。那一刻,我心里的怀疑动摇了。如果她真的背叛了我,她为什么会哭?
她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一个可怕的念tou,毫无征兆地窜入我的脑海。
一个我之前无论如何也不敢深想的念头。我停下动作,拿出手机,给阿杰发了条信息。
【帮我查一下,城南那家废弃的造船厂,最近晚上是不是有什么“活动”。
】第四章城南废弃造船厂。我记得这个地方。几年前,那里发生过一次大型的械斗,死了人,
从那以后就彻底荒废了,成了城市里一个阴暗的角落。直觉告诉我,答案就在那里。
阿杰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只有一张图片。那是一张用长焦镜头**的宣传单,
设计得十分粗糙,背景是两个肌肉虬结的男人在搏斗,
上面用鲜红的大字写着——“黑豹地下格斗俱乐部”。宣传单的下方,
是一排小字:挑战成功,奖金五万。连胜三场,奖金二十万。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仿佛被重锤击中。地下格ou……奖金……李雨脖子上的掐痕,后腰的淤青,
那管活血化瘀的药膏,她疲惫的神情和撒谎时慌乱的眼神……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
拼凑成了一个完整却又无比残酷的真相。我拿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
“陈哥,你没事吧?”阿杰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我查了,
这个黑豹俱乐部是王坤搞的,就是你让我查的那个王总。
他们专门找一些急需用钱的人去打黑拳,有男有女,规则很残酷,经常出事。
嫂子她……”阿杰没有说下去,但他话里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我挂了电话,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怎么也无法把那个在拳台上被人殴打的身影,
和我那个连拧瓶盖都要我帮忙、看到蟑螂都会尖叫着跳到我身上的妻子联系在一起。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钱。为了什么钱?我猛地想起了什么,冲进卧室,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抽屉的角落里,放着一张来自美国梅奥诊所的宣传册。
上面介绍了一种针对神经损伤的实验性疗法,成功率很高,但费用也高得惊人。一个疗程,
五十万美金。我当初看到这个,只是一笑了之,随手就扔进了抽屉。因为我知道,
这对我们现在这个家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可是李雨,她没有忘。她一直记着。
她竟然想用这种方式,去为我赚取那笔天文数字的医疗费。我拿起那本宣传册,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卷起,显然是经常被人翻看。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汹涌而出。我这个废人!我这个没用的男人!我竟然怀疑她,我竟然以为她背叛了我!
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脸颊**辣地疼,
却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我以为我是她的负担,原来,在她心里,
我一直是她想要拼尽全力去守护的珍宝。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种地狱里挣扎。我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我走到书房,
打开那台落满了灰尘的电脑。我曾是医学界的天才,对人体构造和机能的理解,无人能及。
那场事故虽然废了我的手,但没有废掉我的大脑。我翻出以前的研究资料,
找到了一份被我标记为“高风险”的课题。
那是一种我自己研发的、尚未经过临床验证的神经再生**方案。
通过特定的电流和药物组合,强行激活休眠的神经元。这个方案的风险极高,一旦失败,
可能会导致全身瘫痪,甚至死亡。所以,我当初放弃了。但现在,我没有选择了。
李雨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我为了她,又有什么不敢赌的?
我看着屏幕上复杂的公式和图谱,眼中燃起了疯狂的火焰。李雨,等我。等我从地狱爬回来,
换我来守护你。第五章计划一旦确定,我便立刻开始行动。我将家里所有的积蓄都取了出来,
通过以前的关系,弄到了实验所需的所有设备和药物。那些精密的仪器和管制的药品,
几乎花光了我们所有的钱。我把书房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实验室。每天,等李雨上班后,
我就把自己锁在里面。第一次给自己注射调配好的药剂时,我的手抖得厉害。
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右手神经的损伤,让我连握住一支注射器都非常困难。
我换用左手,针头刺入皮肤,冰冷的液体缓缓注入我的身体。很快,剧烈的反应开始了。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我的血管里噬咬,从指尖到大脑,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抽搐。
我死死咬住毛巾,浑身被冷汗浸透,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那种痛苦,
远超我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手术。但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忍住。我必须忍住。因为我知道,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我的妻子正在承受着比这更残酷的痛苦。我不能倒下。另一边,
李雨的生活还在继续。她每天依然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得体的衣服出门,
回来时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新的伤痕。她依然会给我买我喜欢吃的蛋糕,
依然会笑着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她不知道,她拼命想要隐瞒的秘密,我早已知晓。
她更不知道,她拼命想要守护的丈夫,正在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
疯狂地追赶着康复的脚步。我们就像两个互相守护着秘密的演员,在同一个屋檐下,
上演着一出充满了心酸和谎言的默剧。一天晚上,她又回来得很晚。她进门的时候,
我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一块明显的破损,即使涂了厚厚的口红也遮不住。我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她接过水杯,手指冰凉。“今天……顺利吗?”我问。“嗯,顺利。”她点头,喝了一口水,
眼神有些飘忽。我知道她又在撒谎。阿杰下午给我发了消息,说她今天在拳台上,
被一个老手打得很惨,肋骨都可能裂了。我的心揪成一团。我多想抱住她,
告诉她我都知道了,让她不要再去了。可我不能。我现在的身体,还是个废人。我冲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