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深在酒吧的VIP卡座里醒酒时,手机已经被打爆了。屏幕上“张妈”两个字反复跳动,
带着一种让他烦躁的急切,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他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从一堆空酒瓶里抬起头。“顾总,还喝吗?”身边穿着暴露的女伴娇滴滴地凑过来,
手指不安分地划过他的衬衫领口。顾廷深挥开她的手,语气冰冷:“滚。
”女伴脸上的笑容僵住,不敢再多说一句,悻悻地起身离开。卡座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混合着空气中残留的酒精和香水味,刺鼻又令人窒息。
他掏出备用机,刚开机,张妈的电话就再次打了进来,
带着哭腔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先生!不好了!太太……太太带着小少爷走了!
留下一封信就不见了!”顾廷深皱了皱眉,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苏晚又在闹什么?
结婚三年,她总是这样,要么沉默寡言,要么就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博取他的关注。
不就是昨天晚上他带了女伴回家,让她滚去客房睡吗?至于又玩离家出走的戏码?“知道了。
”他语气淡漠,“她走不了多久,饿了自然会回来。”“不是的先生!”张妈急得直哭,
“太太这次是认真的!她把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小少爷的书包和玩具也不见了!
信上还说……说以后再也不回来了!”顾廷深的眉头皱得更紧,心里那点烦躁变成了愠怒。
苏晚到底想干什么?她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他?别忘了,她能有今天的一切,
都是拜他顾廷深所赐。当初若不是顾家老爷子逼婚,
他根本不可能娶这个平庸无趣、毫无背景的女人,更别说让她生下顾念安——他唯一的儿子,
顾家的继承人。“把信读给我听。”他沉声道。张妈哽咽着,
断断续续地念出信上的内容:“廷深,我走了,带着念安一起。这三年,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虽然这个家从来没有过温暖。我知道你不爱我,也从来没爱过念安,
对你来说,我们母子不过是你应付老爷子的工具。现在老爷子走了,
我也不用再勉强自己留在你身边了。念安很乖,以后会有我好好照顾,你不用找我们,
也不用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祝你安好,顾廷深。”信的内容很简短,
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抱怨,却让顾廷深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火。
应付老爷子的工具?她苏晚也配这么说?若不是他顾廷深,
她现在还在那个破出租屋里为了生计奔波,怎么可能住上豪华别墅,用上奢侈品,
成为别人口中的“顾太太”?“不识好歹。”他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本以为苏晚这次也和以前一样,最多躲个三五天,
就会因为没钱、没地方去而灰溜溜地回来。可他等了一个星期,苏晚不仅没回来,
还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顾廷深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他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查遍了全市的酒店、车站、机场,
甚至联系了苏晚所有的亲戚朋友,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她和顾念安的踪迹。
苏晚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这时,他才开始感到一丝慌乱。
他习惯了苏晚的存在,习惯了每天回家后桌上温热的饭菜,
习惯了顾念安奶声奶气地喊他“爸爸”,
习惯了那个永远安静、永远顺从的女人在他身后默默付出。现在,这个家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没有了饭菜的香味,没有了孩子的笑声,只剩下冰冷的家具和无尽的沉默,
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不安。他开始疯狂地想念苏晚。想念她做的糖醋排骨,
想念她在他加班晚归时留的那盏灯,想念她在他生病时笨拙却细心的照顾。
他甚至开始想念顾念安,
想念那个总是怯生生地看着他、却会在他回家时偷偷把最喜欢的玩具塞到他手里的小不点。
“苏晚,你到底在哪里?”顾廷深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上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上的苏晚笑得温柔,他却面无表情,顾念安被苏晚抱在怀里,
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镜头。这张照片是老爷子逼着拍的,当时他还一脸不耐烦,
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慰藉。他开始反思自己这三年的所作所为。他确实从未爱过苏晚,
娶她不过是为了完成老爷子的遗愿,给顾家留个后。婚后,他对她冷漠至极,
冷暴力、出轨、公开羞辱,无所不用其极。他记得有一次,苏晚怀着孕,
大冬天的晚上给他送文件,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搂着女伴对她说:“谁让你过来的?
丢人现眼。”他记得顾念安出生后,他从来没有抱过他,甚至连他的生日都记不住,
有一次还把别人送的、不适合小孩子玩的玩具扔给了他,导致顾念安差点受伤。
他记得苏晚无数次默默地流泪,无数次欲言又止,而他却总是不耐烦地让她“闭嘴”。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顾廷深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加大了寻找苏晚的力度,
悬赏百万寻找线索。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
他终于得到了消息——苏晚带着顾念安去了邻市的一个小镇,租了一间小房子,
找了一份幼儿园老师的工作,过得很平静。顾廷深立刻驱车赶往那个小镇。
当他在幼儿园门口看到苏晚时,心脏猛地一缩。她瘦了很多,穿着简单的棉布裙子,
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了以前的精致妆容,却多了一份从容和淡然。她正蹲在地上,
温柔地哄着一个哭闹的小朋友,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得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不远处的滑梯旁,顾念安正和几个小朋友一起玩耍。他长高了一点,
穿着蓝色的小T恤和牛仔裤,笑得一脸灿烂。那是顾廷深从未见过的笑容,纯粹而快乐。
顾廷深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快步走过去,在顾念安面前停下。顾念安看到他,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怯生生地后退了一步,躲到了一个小朋友的身后,
小声地喊了一句:“妈妈……”苏晚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顾廷深时,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顾先生,你怎么来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苏晚,跟我回去。
”顾廷深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和念安,我们重新开始。
”苏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顾先生,不必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被打扰。
”“你过得好?”顾廷深看着她身上廉价的衣服,看着她消瘦的脸庞,心里一阵刺痛,
“你在这里住小房子,穿地摊货,做着辛苦的工作,这叫过得好?跟我回去,你还是顾太太,
念安还是顾家的小少爷,我们有花不完的钱,享不尽的福。”“那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苏晚摇了摇头,“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现在有稳定的工作,有可爱的学生,
有念安在身边,这就够了。”“我能给你更多!”顾廷深急切地说,
“我可以给你买最好的房子,最好的车子,最好的珠宝,只要你跟我回去,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顾廷深,你还是不明白。”苏晚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是尊重,是陪伴,是温暖。这些东西,你从来没有给过我,
以后也给不了。”她顿了顿,继续说:“念安也需要一个健康、快乐的成长环境,
而不是在一个没有爱的家里长大。顾先生,请你回去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顾廷深看着苏晚坚定的眼神,心里感到一阵恐慌。他第一次发现,
这个他一直以为离不开他的女人,竟然真的可以这么决绝地离开他。“我不回去!
”顾廷深固执地说,“除非你跟我一起走!念安是我的儿子,我不能没有他!”提到顾念安,
苏晚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沉默了片刻,说:“念安不是你的儿子。”顾廷深:“???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念安不是我的儿子?苏晚,你是不是疯了?
他明明是我顾廷深的儿子,是顾家的继承人!”“他不是。”苏晚的语气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顾廷深,念安从来都不是你的儿子。
”顾廷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又看了看躲在一旁的顾念安,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
“苏晚,你是不是为了不跟我回去,才编出这种谎话来骗我?”“我没有骗你。
”苏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顾廷深,“这是念安的亲子鉴定报告,你自己看吧。
”顾廷深颤抖着手接过文件,打开一看,
上面的结果赫然写着:排除顾廷深与顾念安的亲生父子关系。“不……不可能!
”顾廷深猛地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如纸,“这一定是假的!是你伪造的!苏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有伪造。”苏晚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是真的。
念安的亲生父亲,是你的弟弟,顾廷舟。”“顾廷舟?”顾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可能?廷舟他……他不是三年前就去世了吗?”“是。”苏晚点了点头,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廷舟去世前,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走后,
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可我不敢告诉你,也不敢告诉任何人。老爷子当时病重,
一心希望你能早点结婚生子,延续顾家的香火。我走投无路,只能答应嫁给你,
把念安生下来,当成你的孩子抚养。”顾廷深彻底懵了。他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
顾廷舟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两人从小就不和,经常为了各种事情争吵。三年前,
顾廷舟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他虽然心里有些难过,
但更多的是一种“少了一个竞争对手”的轻松。他从来不知道,苏晚竟然和顾廷舟有关系,
更不知道,顾念安竟然是顾廷舟的孩子。“你和廷舟……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顾廷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大学的时候。”苏晚擦了擦眼泪,“我们是同学,
也是彼此的初恋。后来你家老爷子反对,说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强行拆散了我们。再后来,
廷舟就去世了,我以为我们的缘分就这么断了,没想到……”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顾廷深已经明白了一切。原来,苏晚嫁给她,从来都不是因为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