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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强收起本子，朝我点了点头：“我先去ICU找家属做笔录。你这边去忙医院的流程。”
我“嗯”了一声，胸口那口气还没吐干净，就被“医务科”三个字重新压回来。
医务科在住院部一楼，玻璃门一推开，暖气扑上来，却暖不到心里。
陈芸把文件夹按在桌面上，抬头看我时，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张表格。
“周砚，刚才有人实名投诉你。”陈芸翻开纸页，“内容是：你对交通事故伤者家属态度恶劣、拒绝合理请求、在诊疗过程中威胁要报警，导致家属情绪失控。”
我盯着那几行字，指尖一阵发麻。
“实名？”我问。
陈芸把一张纸推过来，落款是林父的名字，签字很用力，像要把笔尖戳穿纸。
我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像咳嗽。
“你们也收到另一份信息了吗？”我问，“他们递信封、要求改写病历、要求担保签字，这些。”
陈芸抬眼看我：“监控我们会调。你先写一份情况说明，越具体越好，时间点、地点、在场人员。”
我点头，手心却全是汗，纸都快被我压皱。
陈芸顿了顿，声音放低：“还有一件事。你跟投诉方有私人关系？”
我胸口一紧，像被人按住。
“以前有。”我说。
陈芸没有追问，只把笔放到我面前：“那就更要写清楚。我们不站任何一方，只看证据。”
我拿起笔，笔尖落到纸上时，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写下“23:17左右，急诊接诊林浩”，写下“酒精味明显”，写下“要求开重病历用于赔付”，写下“递信封”，写下“要求担保签字”。
每写一个词，心里就更冷一分。
写到最后一行，我停住，笔尖悬着。
陈芸看着我：“还有吗？”
我闭了闭眼，喉咙发紧：“林沫拿录音威胁过我，但她短信说不会发。”
这句落下时，我下意识吸了一口气，肩膀僵得像石头。
陈芸把那页纸收走，动作很稳：“录音内容是什么？”
“上个月我在走廊劝过一户家属别投诉。”我说，“当时是沟通，不是改记录。可被剪出来会很难听。”
陈芸点头：“你别自己吓自己。我们要的是完整语境和证据链。”
我却听见“证据链”三个字，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从医务科出来，走廊灯很黄，黄得让人看不清表情。
我站在窗边，掏出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还躺着。
“录音我不会发。你也别找我了。”
我盯着字，指腹在屏幕上摩擦了一下，像想把那句“别找我”擦掉。
手机突然又震动。
来电显示“林沫”。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半秒后才按下。
“喂。”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