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了几分钟,还是起身,轻轻敲了敲门。
“老师,抱歉打扰。关于第三组参数的收敛性……”
门开了。他没睡,身上换了件深灰色的居家服,少了点白天的锋锐,眼镜也摘了,眼神带着点倦意,但很清醒。
“哪里?”
我指着屏幕。他俯身过来,一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拿过我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推导。
距离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类似雪松混着书卷的味道。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下一行行流畅优美的算式。
“这里,你忽略了先验约束。”他用笔尖点了点一个地方,“开放系统的核心,是把不确定性作为变量放进来,而不是排除出去。思路要反过来。”
我豁然开朗。
“明白了!谢谢老师!”
“嗯。”他直起身,揉了揉后颈,“继续吧。天亮前我要看雏形。”
他回到书房,这次没关门。
我坐回去,看着纸上他留下的字迹,又看看那扇敞开的门。心里某个角落,像被那点微光,轻轻熨帖了一下。
这不是施舍,是交换。
他用他的山巅视野,换我全部的专注和拼命。
很公平。
我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越来越快。
窗外的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