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抱着最后一袋面粉冲进急诊室时,护士刚拔掉她母亲氧气管的针头。
冰冷的仪器发出绵长的“嘀——”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生生割开她紧绷的神经。
“家属请节哀。”护士的声音隔着一层水雾,“拖欠的医药费我们已经上报慈善机构,
但后续的丧葬费……”苏晚晚攥着面粉袋的手指泛白,袋口的粉末簌簌落在地板上,
和眼泪混在一起凝成糊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催债短信像毒刺般扎眼:“三天内不还三十万,就等着收你弟弟的断指吧。”三天,三十万。
她一个在菜市场租摊位卖手工馄饨的姑娘,就算把自己拆成零件卖了也凑不齐。
就在她瘫坐在急诊室走廊,看着母亲的遗体被推往太平间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招聘短信,
发件人是“厉氏集团总裁办”。“诚聘私人厨娘一名,要求:22-25岁,女性,
会做家常菜,月薪五万,包吃包住。面试地址:厉氏庄园,今日下午四点前有效。
”五万一个月,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苏晚晚来不及多想,
抓着沾满面粉的外套就往公交站跑。她不知道,这场看似救命的招聘,
是把她拖进深渊的开始。厉氏庄园大得像座迷宫,喷泉池里的水都泛着鎏金的光。
苏晚晚站在雕花铁门前,被保安拦住时才发现自己浑身狼狈,鞋上还沾着菜市场的泥巴。
就在她快要被赶出去时,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面前,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男人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眉骨高挺,
眼尾微微上挑,却没什么温度。“你就是来面试的?”他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最低音,
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苏晚晚点头,紧张得手心冒汗。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突然嗤笑一声:“进来吧。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苏晚晚局促地站在地毯上,看着男人坐在沙发上,
双腿交叠。“我叫厉墨寒,”他开门见山,“我的要求很简单,每天做三顿饭,
不能问不该问的,不能碰不该碰的。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的脸,“在这里,
你只需要做饭,不需要有自己的情绪。”苏晚晚连忙应下,只要能赚钱,别说是没情绪,
就算是当哑巴她都愿意。可她没想到,厉墨寒的第一个要求就难住了她。
“我要吃一碗番茄鸡蛋面,”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要酸中带甜,甜里藏鲜,
不能放味精,不能用挂面。”苏晚晚在厨房忙了一个小时,
当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端上桌时,厉墨寒才缓缓睁开眼。他拿起筷子,
夹了一口面条放进嘴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苏晚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却看见他突然放下筷子,猛地将碗扫落在地。“这是什么东西?”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没有味道!我说过要酸中带甜,你听不懂人话吗?”瓷碗碎裂的声音刺耳,
番茄汁溅到了苏晚晚的裤腿上。她愣在原地,这碗面她尝过,酸甜适中,
明明是最家常的味道。“厉总,这面……”“滚出去重做!”厉墨寒打断她,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要是再做不好,你就直接卷铺盖走人。”苏晚晚咬着唇,
蹲在地上收拾碎片。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味道没问题,厉墨寒却反应这么大。直到晚上,
她在厨房倒水时,听见管家和佣人在议论。“总裁三年前出过一场车祸,之后味觉就失灵了,
尝不出任何味道。”“可不是嘛,这三年来换了多少厨娘了,没一个能让总裁满意的。
听说总裁以前最喜欢吃他白月光做的番茄鸡蛋面,现在是想通过味道找回忆呢。
”“那个白月光是不是叫苏清然啊?我上次在总裁书房看见她的照片了,长得可漂亮了,
跟今天来的那个厨娘有点像呢。”苏晚晚端着水杯的手一抖,水洒了一地。苏清然,
那是她失踪了五年的亲姐姐。五年前,姐姐苏清然突然留下一封信,说要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从此杳无音信。苏晚晚和母亲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下落。她没想到,
姐姐竟然会是厉墨寒的白月光。第二天一早,苏晚晚重新做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这次她加了一点姐姐以前最喜欢的桂花蜜,那是她们小时候在老家的桂花树上摘的,
姐姐说这样能让面的味道更有层次。当她把面端给厉墨寒时,紧张得指尖都在颤抖。
厉墨寒夹起面条,犹豫了一下才放进嘴里。几秒钟后,他的身体突然僵住,眼眶瞬间红了。
“这味道……”他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苏晚晚,“你怎么会做这个味道?
”苏晚晚的心跳得飞快,她攥着衣角,低声说:“我……我猜的。”厉墨寒没有追问,
只是默默地把一碗面都吃完了。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对苏晚晚的厨艺发过脾气,
反而每天都指定要吃她做的饭。苏晚晚也借着厨娘的身份,开始偷偷打听姐姐的消息。
她发现厉墨寒的书房里摆满了苏清然的照片,照片上的姐姐笑靥如花,和厉墨寒站在一起,
郎才女貌。书桌上还有一本日记,是姐姐的笔迹,里面记录着她和厉墨寒的点点滴滴,
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五年前的夏天,上面写着:“墨寒,我好像生病了,我不能拖累你。
”苏晚晚的心沉了下去,姐姐当年突然离开,难道是因为生病?就在这时,
厉墨寒突然推门进来,看见她手里的日记,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谁让你碰我的东西?
”“厉总,”苏晚晚鼓起勇气,“苏清然是我姐姐,她到底怎么了?”厉墨寒愣住了,
他盯着苏晚晚的脸,看了很久才缓过神来。“你是清然的妹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五年前,清然说她要去国外治病,
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我派人找了她五年,都没有任何消息。”“治病?
”苏晚晚皱起眉头,“姐姐从来没说过她生病了。”厉墨寒叹了口气,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病历。“清然得了白血病,当年医生说她只有半年的时间。
她不想让我担心,就故意躲着我。”苏晚晚看着病历上的诊断结果,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想起五年前姐姐离开前,特意给她织了一件毛衣,还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和母亲。
原来那时,姐姐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了。从那天起,厉墨寒对苏晚晚的态度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反而处处照顾她。他帮她还清了所有的债务,
还把她弟弟送到了最好的学校。苏晚晚心里很感激,可她总觉得,厉墨寒看她的眼神里,
有太多不属于她的温柔,那是属于苏清然的。这天晚上,
厉墨寒带苏晚晚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宴会上,苏晚晚穿着厉墨寒给她买的礼服,
站在他身边,像个精致的娃娃。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突然走了过来,
笑着对厉墨寒说:“墨寒,好久不见。”厉墨寒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把苏晚晚护在身后,
冷冷地说:“林薇薇,你怎么会在这里?”林薇薇的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位就是你新找的替身吧?长得是有点像清然,可惜啊,气质差远了。”苏晚晚愣住了,
替身?她看向厉墨寒,希望他能解释。可厉墨寒只是皱着眉头,
对林薇薇说:“我的事跟你无关,你最好别惹她。”林薇薇嗤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递到苏晚晚面前。“你看看吧,这才是厉墨寒心里的人。”照片上,
厉墨寒和苏清然相拥在一起,笑得无比甜蜜。“够了!”厉墨寒一把夺过照片,撕得粉碎,
“林薇薇,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苏晚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转身就往外跑。厉墨寒连忙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晚晚,你听我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哪样?”苏晚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找我来,
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姐姐?你对我好,是不是把我当成她的替身?
”厉墨寒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你像清然才留下你。
可后来,我发现我对你的感情不一样了。晚晚,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清然,是因为你就是你。
”苏晚晚挣脱他的手,摇着头说:“我不信,你只是把我当成姐姐的影子。厉墨寒,
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要离开这里。”她跑回庄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