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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溪趴在地上,泪水混着血水糊满了一脸,她绝望地嘶吼,“陆怀安,你把小北还给我!”
她挣扎着要爬过去。
陆怀安看着她这副疯癫的样子,心中莫名的烦躁更甚。
他并不认识那个盒子,只当是苏沐溪找借口发疯的道具。
“你弟弟已经死了!死人就该待在墓地里,而不是让你拿来当做行凶的借口!”
陆怀安失去了耐心,他看着那个挡在门口的木盒,抬起穿着定制皮鞋的脚,像是踢开一块垃圾一样,重重地踢了一脚。
“砰!”
盒子撞在墙角,盖子因剧烈的撞击而崩开。
这一秒,时间仿佛静止。
灰白色的粉末,像一场惨白的雪,在此刻纷纷扬扬地炸开,洒落在深色的地毯上,甚至溅到了陆怀安锃亮的皮鞋上。
苏沐溪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那洒了一地的灰白。
那是小北。
是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哪怕自闭症发作只要姐姐抱抱就会安静的小北。
是那个在火海里因为害怕躲在柜子里,却把唯一的湿毛巾塞给她的小北。
如今,他被人像垃圾一样踢开,洒在地上,被人踩在脚底。
她不顾一切地爬过去,用满是鲜血的手去捧地上的骨灰。
“小北......别怕,姐姐在......姐姐带你回家......”
她的手颤抖着,拼命地想要把那些粉末抓起来,可是骨灰太细了,混入了地毯的绒毛里,混入了地上的灰尘里,怎么抓都抓不干净。
陆怀安看着满地的骨灰,神情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那真的是骨灰。
但看到苏沐溪为了那点骨灰,完全无视他的存在,甚至把那脏东西弄得到处都是,他心中的烦躁压过了那转瞬即逝的异样。
尤其是林薇在他怀里轻声说了一句:“怀安哥哥,好脏啊......那是死人的东西,会不会不吉利?”
陆怀安眉头瞬间锁紧。
他上前一步,锃亮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苏沐溪正在捧骨灰的手背上。
“够了!”
陆怀安用力碾压着那只苍白的手,声音冷酷无情。
“弄得满屋子乌烟瘴气,苏沐溪,你是想让这屋子变成灵堂吗?”
手骨仿佛要被踩碎,但苏沐溪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呆滞地看着陆怀安的鞋底。
那里,沾着她弟弟的骨灰。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灵动如琉璃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空洞。
“陆怀安。”
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把脚......拿开。”
陆怀安被她这种眼神看得心头一跳,竟下意识地收回了脚。
苏沐溪低下头,继续用红肿的手,一点一点地抠着地毯缝隙里的骨灰。
哪怕指甲断裂,指尖渗血,她也没有停下。
“叫佣人拿吸尘器来清理掉。”
陆怀安厌恶地移开视线,拉着林薇往外走,“今晚你睡储藏室,把这里弄干净之前,不许吃饭。”
林薇依偎在陆怀安怀里,经过苏沐溪身边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活、该。”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房间里只剩下苏沐溪一个人。
她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破裂的木盒,手里捧着一把混杂着尘土和血污的骨灰。
良久。
苏沐溪忽然笑了。
她低下头,将脸埋在那堆脏兮兮的骨灰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再也没发出一点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