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福利院的水泥地上,阳光一如既往地吝啬。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稚嫩的手掌,
八岁女孩的手指纤细而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昨天挖土时留下的污垢。这不是梦,
我真真切切地回到了四十年前。在我身边,七岁的林琅正怯生生地拽着我的衣角。
我们同一天被送到这所福利院,她是三个月前卫家送来的养女,据说是暂时寄养,
却再也没有被接回去。而前世的我,就是在今天被温家领走的。“依依,琳琳,你们过来。
”院长妈妈温柔地招手,声音一如记忆中那样慈祥。我抬起头,看见温家夫妇站在不远处,
穿着考究的米白色套装和深灰色西装,眼神温和地看着我们。在温母身后,
站着十岁的温清时——我的丈夫,陪伴我走过五十载人生的男人。前世的今天,
温清时指着我说:“我要这个妹妹。”然后牵起我的手,带我离开了福利院,
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一段羡煞旁人的婚姻,一份长达半世纪的守护。
可现在——当院长妈妈领着我们走近时,少年温清时的眼神扫过我的脸,
那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恨意。温母蹲下身,
微笑着问:“清时,看看这两个孩子,你喜欢哪一个做妹妹?
”温父温和地补充:“我们可以带一个回家,让她做你的妹妹。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不是期待,而是不安。前世那一幕会重演吗?
温清时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身边的林琅。他牵起林琅的手,
那个动作轻柔得不像十岁孩子能做到的。“爸,妈,我不要她了!
”温清时的声音清亮而坚定,他用手指了指我,眼神中没有半分犹豫,
“我要这个女孩做我妹妹。”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家夫妇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又看了看我。我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你确定吗,清时?不再考虑一下?
”温母轻声询问。“我确定。”温清时蹲下身,视线与林琅平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叫什么名字?”“林...林琅。”小女孩怯生生地回答。“琳琅满目的琅,真好听。
”温清时牵紧她的手,然后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至于你——”他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抢走琳琅的人生害她惨死,这辈子,
该你尝尝她死过的地狱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进我的心脏。林琅惨死?
前世林琅确实早逝,在我被温家领养后的第二年,她在福利院一场火灾中丧生。
但怎么会是我害的?我甚至只见过她几面。我看着温清时决绝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也重生了,带着某种我不知道的记忆回来了。在他的认知里,是我造成了林琅的死亡,
是我偷走了本该属于林琅的人生。温清时牵着林琅的手转身,小小身影挺得笔直,
像一个执行正义的法官。温家夫妇犹豫地看着我,眼中流露出同情,
但他们向来尊重儿子的选择。就在这时,福利院门口又驶入一辆黑色轿车。
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士匆匆下车,她穿着淡紫色连衣裙,头发优雅地挽在脑后,
眼神焦急地在孩子们中寻找。“请问,林琅在这里吗?”她的声音温柔而急切。
院长妈妈迎上去:“卫夫人,您来了。”卫夫人!我猛地想起前世一些零碎的记忆。
林琅确实是卫家暂时寄养的养女,但前世卫家一直没有来接她,后来甚至断了联系。
直到火灾发生后,才有传闻说林琅其实是卫家遗失多年的亲生女儿,但那时为时已晚。
卫夫人的目光在孩子们中寻找,最后落在林琅身上。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快步走过来蹲在林琅面前:“琳琳,妈妈终于找到你了。”温清时愣住了,
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变故。卫夫人注意到牵着林琅的温清时,又看了看温家夫妇,
微微颔首:“感谢你们对琳琳的照顾,我是她的母亲,今天来接她回家。
”“可是...”温清时下意识地抓紧了林琅的手。林琅看看温清时,又看看卫夫人,
眼中充满困惑。卫夫人温柔但坚定地牵起林琅的另一只手:“琳琳,跟妈妈回家好吗?
我们找了你很久。”这时,卫夫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怔了一下:“这个小姑娘...”院长妈妈连忙介绍:“这是依依,和林琅同岁,
是个懂事的孩子。”卫夫人仔细端详着我,眼神逐渐变得复杂。前世我从未见过卫夫人,
但此刻她的目光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和温暖。“你也愿意跟我走吗?”卫夫人轻声问道,
向我伸出了手。我愣住了。温清时的表情更加错愕,他大概没想过这个可能。
我看着卫夫人真诚的眼睛,又看向温家夫妇抱歉的神情,
最后目光落在温清时那张写满恨意的小脸上。
前世的恩爱时光一幕幕闪过脑海——他教我写字,陪我度过每个生日,
在我们婚礼上湿润的眼眶,在我生病时彻夜不眠的守护...可那都是前世了。
这一世的温清时,恨我入骨。“我愿意。”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然后将手放在了卫夫人温暖的手心里。温清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他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紧抿嘴唇,眼睁睁看着卫夫人一手牵着林琅,一手牵着我,向门外走去。
转身离开时,我最后一次回头。温清时站在福利院的水泥地上,阳光终于慷慨地洒下来,
却照不进他冰冷的眼眸。那个曾给我一生温暖的男人,此刻正用仇恨的目光目送我离开。
也好,我想。这一世,我们都该换个活法了。02卫家的车驶离福利院时,
我透过车窗看着越来越小的建筑,心中五味杂陈。林琅坐在我和卫夫人中间,
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卫夫人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琳琳,
这是你的姐姐依依。”卫夫人柔声介绍,“依依,欢迎来到我们家。”姐姐?我愣住了。
前世我是独生女,从未有过兄弟姐妹。卫夫人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轻叹一声:“其实,
你们是双胞胎。”双胞胎?我和林琅?我们长得并不像啊。林琅也睁大了眼睛,
显然同样震惊。卫夫人的眼眶又红了:“七年前,我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但在医院时,
有人偷走了刚出生的琳琳。我们找了她整整七年...”她哽咽了一下,
继续说:“依依从小身体不好,一直在医院长大,最近才稳定下来。医生说,
她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环境...”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难怪卫夫人见到我会是那种眼神。
在她眼中,我是她体弱多病的女儿,而林琅是她失而复得的宝贝。
“那为什么林琅会在福利院?”我问。
卫夫人的表情黯淡下来:“偷走琳琳的人贩子后来被抓,但她说把孩子寄养在了一户人家。
我们找到那户人家时,他们却说已经把琳琳送到了福利院...”车子驶入一栋雅致的别墅,
花园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门口。“爸爸!
”卫夫人牵着我们下车,男人立刻冲了过来,紧紧抱住林琅,泪水无声滑落。这就是卫先生,
林琅的亲生父亲。他的激动与喜悦溢于言表,却又在看到我时收敛了些许。“依依也来了。
”卫先生对我温和地笑了笑,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疏离和审视。
我明白这种心情——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儿”,与失而复得的珍宝相比,
总是少了些血浓于水的天然亲近。别墅内部装饰典雅,墙上挂着一家人的照片。
我注意到照片中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笑容灿烂地站在卫先生和卫夫人中间。
“那是依依以前的照片吗?”林琅好奇地问。卫夫人的表情有些尴尬:“不,
那是...那是你们的表姐小雅,她之前和我们一起住。”晚饭时,
我逐渐明白了这个家庭的复杂。卫夫人温柔体贴,对我和林琅都关怀备至。
卫先生虽然礼貌周到,但更多关注显然在林琅身上。而他们口中提到的“小雅”,
实际上是卫先生姐姐的女儿,因为父母出国暂时寄养在这里。“小雅去参加夏令营了,
下周才回来。”卫夫人解释道,同时往我碗里夹了块鱼肉,“依依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琅默默扒着饭,偶尔偷看我一眼。她还没完全适应这个新环境和新身份。晚饭后,
卫夫人带我们到二楼房间:“这是你们的房间,我特意准备了两间相邻的,
你们看看喜欢哪一间。”两间房间都布置得温馨可爱,一间是淡蓝色调,一间是粉色调。
林琅选择了粉色的那间,我则住进了蓝色的房间。夜深人静时,我躺在床上,
回想这一天的剧变。温清时仇恨的眼神仍然刺痛着我,但卫家的温暖又给了我一丝希望。
突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悄悄打开门缝,看见林琅抱着枕头站在走廊上。“怎么了?
”我轻声问。“我...我睡不着。”林琅小声说,“房间太大了,我害怕。”我想了想,
拉开房门:“要不过来一起睡?”林琅眼睛一亮,迅速溜进我的房间。
我们俩挤在一张小床上,像在福利院时那样。“依依,你真的是我姐姐吗?”黑暗里,
林琅小声问道。“应该是吧。”我回答,心中却充满疑惑。前世我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温家父母待我如亲生,我从未怀疑过自己不是他们的孩子。“那为什么我们长得不像?
”林琅问出了我也在思考的问题。我侧过身看着她:“也许我们是异卵双胞胎。
”“什么是异卵双胞胎?”“就是...不太像的双胞胎。”我解释道,
其实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沉默了一会儿,林琅又问:“今天那个男孩,为什么对你那么凶?
”我的心一紧:“他可能认错人了。”“他牵我的手时,我感觉他在发抖。
”林琅的声音很轻,“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害怕?温清时在害怕什么?林琅渐渐睡着了,
呼吸平稳。我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星星贴纸,思绪万千。温清时恨我,
是因为他相信林琅的死与我有关。但如果林琅这一世没有死,而是在卫家幸福生活呢?
他的仇恨会不会消散?而我和林琅真的是双胞胎吗?为什么卫先生对我的态度那么奇怪?
为什么这个家里会有那个“表姐小雅”的房间,布置得比我们的还要精致?
太多疑问在脑海中盘旋,直到凌晨我才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早晨,
我被卫夫人温柔的呼唤声唤醒:“依依,琳琳,起床吃早餐了。”林琅揉着眼睛坐起来,
我们相视一笑。昨夜的同床共眠似乎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早餐桌上,
卫先生已经看起了报纸,面前摆着一杯咖啡。见我们下来,他放下报纸,
微笑着说:“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想带孩子们去买些衣服和生活用品。”卫夫人说,
“她们需要适应新生活。”卫先生点点头,目光落在林琅身上:“琳琳喜欢什么颜色?
爸爸给你买。”“粉...粉色。”林琅小声回答。“好,那就买粉色的。
”卫先生笑容温暖,然后转向我,“依依呢?”“蓝色就好。”我说。卫先生点点头,
但眼中的温度明显不同。我能感觉到,他对林琅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对我则是责任和义务。
出门购物时,卫夫人一手牵着一个,带我们逛遍了童装店。她为林琅挑选了许多粉色的衣物,
也为我选了蓝色的。每买一件,她都会温柔地问:“喜欢吗?”在玩具店,
林琅看中了一个粉色兔子玩偶,卫夫人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我看中了一本精装版的童话书,
卫夫人也欣然买下。“夫人对孩子们真好啊。”售货员羡慕地说。
卫夫人笑着摸摸我们的头:“她们是我的宝贝。”那一刻,我几乎相信自己是她真正的女儿。
如果不是在回家的车上,听到卫夫人接电话时的低语。“...我知道,
但我必须这样做...依依需要家庭,琳琳也需要姐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坐在后排的我隐约能听见。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什么,
卫夫人沉默片刻:“我会处理好的,放心。”挂断电话后,卫夫人从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林琅抱着新买的兔子玩偶,已经睡着了。我假装闭目养神,
心中却波涛汹涌。卫夫人在隐瞒什么?我的身世有什么秘密?回到家中,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见我们进门,她立刻站了起来。“姨妈,
你回来了!”女孩跑过来抱住卫夫人,然后好奇地看着我和林琅,“这就是新来的妹妹们吗?
”“小雅,你回来了。”卫夫人笑着介绍,“这是琳琳和依依。孩子们,
这是你们的表姐小雅。”小雅大概九岁,比我们大一两岁,眼神明亮,笑容灿烂。
她热情地拉着林琅的手:“你就是琳琳表妹吧?姨妈天天念叨你。”然后她看向我,
眼神中闪过一丝审视:“你是依依?欢迎来到我们家。”她的语气礼貌,但不知为何,
我感到一种微妙的距离感。晚饭时,小雅坐在卫先生旁边,熟练地为他夹菜:“舅舅,
尝尝这个,我记得您最爱吃。”卫先生笑着摸摸她的头:“小雅真懂事。”林琅低着头吃饭,
我则观察着这一家人的互动。小雅在这个家中的地位显然不一般,
她与卫先生的亲近甚至超过了刚刚回家的林琅。更让我在意的是,小雅不时投来的目光中,
带着一种我难以解读的情绪——不是敌意,更像是警惕。晚餐后,
小雅主动提出带我们参观房子。她像个小主人一样,介绍每个房间的用途,
最后停在一间锁着的房间前。“这是储藏室,里面都是杂物,平时锁着。
”小雅轻描淡写地说,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夜深人静时,我躺在床上,
回想着这一天的种种。卫家的温暖表象下,似乎隐藏着我看不透的秘密。而温清时的仇恨,
小雅的警惕,卫先生的距离感...一切都在告诉我,这一世的路不会平坦。突然,
我听到隔壁房间有轻微的动静。是林琅的房间。我悄悄起身,走到她门前,
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声。“琳琳?”我轻声敲门。门开了,
林琅满脸泪痕:“我做噩梦了...梦到福利院着火了...”我的心一沉,
轻轻抱住她:“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但我知道,噩梦可能不仅是梦。前世那场火灾,
是否真的只是一场意外?而温清时口中的“地狱”,又到底是什么?03一个星期过去了,
我和林琅逐渐适应了卫家的生活。卫夫人的温柔,卫先生的礼貌,
小雅的友善——至少在表面上,这个家完美得无可挑剔。但我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小雅总是巧妙地站在我和卫先生之间,每当卫先生想要与林琅亲近时,
她总能找到话题转移注意力。而卫夫人对我的关心虽然真诚,却时常带着一种愧疚的眼神。
更奇怪的是,我发现小雅似乎特别关注林琅。她经常主动陪林琅玩耍,教她弹钢琴,
甚至帮她整理房间。但对我的态度,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一天下午,
卫夫人出门参加聚会,卫先生在书房工作,小雅带我们去花园玩。“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小雅提议,“我当鬼,你们快去藏好。”林琅兴奋地跑开了,我却犹豫了一下。
小雅对我笑了笑:“依依,你不玩吗?”“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我说。小雅点点头,
转身开始数数。我悄悄退回屋内,想趁这个机会探索一下那间上锁的储藏室。
储藏室位于二楼走廊尽头,平时总是锁着。我轻轻转动门把手,果然锁着。正准备离开时,
我注意到门缝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蹲下身仔细看,是一张被撕碎后又拼合的照片一角。
我小心地将它从门缝下抽出来,那是一张婴儿的照片,
背面写着模糊的字迹:“双胞胎...医院...”我的心跳加速。
这似乎是我和林琅婴儿时期的照片?但为什么会被撕碎锁在储藏室里?“依依,你在做什么?
”小雅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我吓了一跳,照片从手中滑落。小雅捡起照片,脸色微变,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这是旧照片,你怎么找到的?”“它从门缝下露出来了。
”我尽量平静地说。小雅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笑:“可能是姨妈整理东西时不小心掉出来的。给我吧,我放回去。
”她伸手要拿照片,我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是我和琳琳的照片吗?
”小雅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依依,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为什么?
”我追问。小雅叹了口气,环顾四周确认没人,
压低声音说:“这个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依依,我建议你不要探究太多,
安心做个乖女儿就好。”她的话让我更加困惑:“你什么意思?”小雅摇摇头,
将照片收进口袋:“为了你好,也为了琳琳好。有些秘密,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说完,
她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储藏室门前,心中疑云密布。那天晚上,我辗转难眠。
碎的照片、卫夫人的愧疚、卫先生的疏离...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我不敢深想的真相。
也许,我根本就不是卫家的女儿。这个想法让我心头一紧。如果我不是卫家的孩子,
那我是谁?为什么卫夫人要带我回家?为什么她对我那么好?清晨,我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走到窗前,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门口——是温家的车。温清时和他父母从车上下来,
按响了门铃。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们来做什么?客厅里,卫家夫妇接待了温家三口。
我躲在楼梯拐角处,偷偷观察。“我们真的很抱歉,那天贸然想要领养林琅。
”温母诚恳地说,“后来才知道她是你们失散多年的女儿。”卫先生点点头:“我们能理解,
毕竟你们当时不知道。”“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想谈谈依依的事。”温父开口,
他的话让我屏住了呼吸。温清时坐在父母中间,小脸紧绷,目光在客厅里搜寻,
最后定格在我藏身的楼梯方向。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依依怎么了?”卫夫人警惕地问。温母轻声说:“我们后来了解到,
依依并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对吗?”空气仿佛凝固了。卫夫人的脸色变得苍白,
卫先生则皱起了眉头。“谁告诉你们的?”卫先生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不重要。”温父说,
“重要的是,我们愿意正式领养依依,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们知道你们已经有了两个女儿,而依依...她需要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家。
”我紧紧抓住楼梯扶手,指尖发白。温家想要领养我?是温清时的意思吗?
可他明明那么恨我。卫夫人站了起来,声音颤抖:“依依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不会放弃她。
”“但法律上,她不是,对吗?”温母轻声说,语气温和但坚定,“我们查过了,
依依是你们从福利院领养的,手续还没有完全办妥。而我们有能力给她最好的生活。
”温清时突然开口:“我会对她好的。”他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到我耳中。我看着他,
那张熟悉的脸上写满了矛盾——眼中仍有恨意,嘴角却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弧度。
卫先生沉默了。我知道他在权衡,一个非亲生的女儿,
和一个能给这个女儿“更好生活”的家庭。“我们需要时间考虑。”卫夫人最终说,
眼眶已经红了。温家夫妇点点头,起身告辞。温清时走在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们离开后,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夫人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他们怎么能这样...依依也是我的女儿啊...”“冷静点。
”卫先生的声音疲惫,“他们说的有道理,我们确实还没有办完领养手续。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依依留在这里,对小雅也不公平。”“小雅?
”卫夫人抬起头,“这关小雅什么事?
”卫先生叹了口气:“你知道姐姐一直想让小雅继承家业,
如果依依的存在让遗产分配变得复杂...”“所以你就想放弃依依?
”卫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我不是这个意思!”卫先生提高音量,
“但我们要现实一点!琳琳刚找回来,我们需要把全部精力放在她身上。
而依依...温家能给她我们给不了的关注和资源。”我悄悄退回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原来如此。我不是卫家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一个被领养的孩子。
而我的存在,可能会影响这个家的和谐,影响小雅的继承权。泪水无声滑落,
不是为温清时的恨,也不是为卫家的犹豫,而是为这重来一世,
我依然找不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林琅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来:“依依,你还好吗?”我擦干眼泪,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林琅走进来,关上门,坐在我身边:“我都听到了。你不会走的,对吧?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不知道。”“我不想你走。”林琅小声说,
“你是我姐姐,虽然我们长得不像,但我觉得你就是我姐姐。”她的话让我鼻子一酸。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秘密的家里,至少还有一份纯真的感情。“琳琳,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
你会记得我吗?”我问。林琅用力点头:“当然会!我会每天想你,然后长大了去找你。
”我们拉钩约定,像孩子那样幼稚,却又无比真诚。那天晚上,卫夫人来到我房间,
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依依,妈妈想和你谈谈。”她在床边坐下,握着我的手。
“您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对吗?”我直接问道。卫夫人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着点头:“你都知道了。”“温家说的没错,我是从福利院领养的。”我平静地说,
“为什么选择我?”卫夫人沉默了很久,
终于开口:“因为...因为你和琳琳是同一天被送到福利院的。当我找到琳琳时,
看到你牵着她的手,那么保护她...我就想,也许这是天意,让你们做姐妹。
”“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问。卫夫人摇摇头:“我不知道。福利院只说你是一个弃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