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雁艰难地抱着白色泡沫箱往大树下走去,却一点都不觉得重,因为里面满满当当装的全是她和女儿的口粮。
到了大树底下,这里依旧没有一个人影,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应该是这个位置吧?”。
许南雁走到距离大树一臂远的位置,闭上眼睛嘴里喊道:“我要回家!”。
再次睁眼,依旧还是在大树下。
“为什么回不去...”,许南雁心中慌乱不已,脑子里控制不住浮现无数的不好的设想。
如果她回不去了,自己三个女儿几乎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这年头谁家都不好过,没人会愿意帮人养三个吃白食的丫头片子。
“不,我必须要回去!”,许南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她想起来了,自己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女儿送的木牌,似乎木牌还发出了一道微弱的白光。
许南雁赶紧从口袋里把木牌拿出来,紧紧攥在手心:“木牌,我要回家!求你带我回家吧,我的三个女儿还在家里等着我”。
一道白光闪过,许南雁只感觉到眼前一黑,再次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了三个女儿抱成一团哇哇大哭。
她心脏猛地刺痛,连忙将手中的泡沫箱放在地上,冲过去紧紧将三个女儿搂进怀里:
“元春、盛夏你们别哭呀,妈妈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好多粮食,咱们不会饿肚子了”。
“妈妈?”,陈元春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惊喜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妈妈。
“妈妈你刚才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好害怕...”,小丫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还有失去妈妈后的恐慌。
陈盛夏就更直接了,直接扑在妈妈怀里嚎啕大哭:“妈妈别走,别不要夏夏和姐姐...夏夏会乖的”。
“不怕不怕,妈妈永远不会离开你们”,许南雁的眼泪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怎么舍得离开女儿呢,这几个女儿就是她的命啊。
陈元春平日里自诩为大姐姐,要帮着妈妈照顾妹妹们,冷静下来后察觉到自己刚才哭了鼻子,脸上悄无声息飘起了一抹红晕。
许南雁一直关注着大女儿的表情,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
她心好像都要被暖化了,忍俊不禁地揉了揉大女儿的头顶:“元春饿不饿?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妈妈我不饿的,就是小雪应该饿了,她肚子都瘪瘪的”,陈元春睁着大眼睛,用小大人似的语气说道。
许南雁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小女儿身上,摸了摸她有些瘪的肚子。
“元春你们两个帮妈妈照顾一下小雪,我去给你们做鸡蛋羹”,许南雁笑着说道。
鸡蛋羹三个字一出来,陈盛夏口腔的唾液就控制不住疯狂分泌:“妈妈,咱们家哪里来的鸡蛋呀?”。
“两个好心人送给妈妈的,不止有鸡蛋,还有土豆、红薯、青菜、胡萝卜、茄子...”,许南雁将泡沫箱中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哇~好多东西,太好了,我们以后不用饿肚子咯!”,陈元春兴奋地欢呼。
姐控陈盛夏有样学样,站起来又蹦又跳:“太好了,不饿肚子,吃饱饱!”。
“咚咚咚”。
大门处传来敲门声。
“南雁你在家吗?”。
许南雁连忙对着两个女儿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东西装回泡沫箱子,利落地塞进了床底。
“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咱们家里有粮食”,她一脸严肃地对着女儿叮嘱道。
两个小丫头默契地点头,小小声回道:“妈妈,我们知道啦”。
“乖”,许南雁分别摸了摸别人的头顶,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正是大队长的媳妇赵玉兰,许南雁连忙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玉兰婶子您来了,快进屋坐”。
“我就不进去了,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赵玉兰将手中的陶罐递给许南雁。
“你也知道铁锅现在不好弄,家里也没有多余的,你先用这个陶罐凑合一下吧”。
许南雁看了一眼赵玉兰手中八成新的陶罐,摆手拒绝:“婶子不用了,厨房那个旧陶罐也能用的,这个您还是拿回去吧”。
赵玉兰不赞同地皱眉:“你这丫头就是客气,那个陶罐婶子又不是不知道,边上都裂开了,哪里还能用”。
“再说这个陶罐也不是送给你的,只是借给你暂时用着,等你买了新的还得还给我呢”。
“那、那就谢谢婶子了”,许南雁喉间有些哽咽,心里的感激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婆家和娘家都不管她们母女几个的死活,只有大队长夫妻愿意帮助她们,将来有机会她一定会好好报答这份大恩。
赵玉兰看向她的眼神透着怜惜,拉起她的手用力拍了拍:“雁丫头你记住咯,这个世界上没有吃不完的苦,只有享不完的福,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嗯嗯,婶子我听您的,我会努力好好养大三个孩子”,许南雁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声音里透着坚决。
“哎哟,这就对咯”,赵玉兰欣慰地点点头。
“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一摊事等着**呢”。
“婶子您慢走”。
许南雁重新关上门,手脚麻利地从床底下摸出四个鸡蛋,去厨房做成了鸡蛋羹。
一大碗的鸡蛋羹被她分成了四份,自己和三个女儿一人一份。
以前她还会将好东西省下来给女儿多吃点,但这次被婆家赶出来后她想清楚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没有人在乎这三个孩子了,只有她好了三个女儿才能好。
“妈妈,鸡蛋羹真好吃,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呀”。
一碗什么调料都没有的鸡蛋羹,却让两个小丫头幸福地冒泡泡,眼睛都眯成了漂亮的月牙儿形状。
许南雁心里酸酸涨涨的,许诺道:“你们喜欢吃,妈妈明天还给你们做”。
“真的吗,太好了,妈妈你真好”,陈盛夏开心地欢呼。
陈元春皱着小脸,犹豫地摇了摇头:“妈妈我长大了,不用吃鸡蛋羹,吃红薯就够了,把鸡蛋留给小雪吃”。
“傻孩子,你放心吧,妈妈不会饿着你小妹妹的”,许南雁哭笑不得地说道。
她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运气,怎么就生出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
陈盛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舔着嘴唇说道:“妈妈,等这些鸡蛋吃完了,你再去那个奇怪的地方带一些回来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