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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沈语轻就突然睁开了眼,猛地坐起身来,声音抖得厉害:
“轻、轻儿无事,不必浪费如此珍、珍贵之物。”
沈熹月极力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既然九妹妹已无碍,那便开始动笔吧。”
很快,谢凌渊就在纸上描绘出一幅栩栩如生的山河图,令在场众人赞叹不已。
“请九公主题字。”
他满眼期待,将毛笔递了出去。
沈语轻握起笔的那一瞬,手就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落在纸上的字也跟着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众文臣本想凑上前去欣赏一番,瞧见后却都纷纷摇头。
“如此不堪入眼,还不如七岁孩童所写的字!”
“可惜!白白糟蹋了这幅极好的山河画!”
谢凌渊一脸不可置信,“轻儿,你的字......”
未等他说完,沈语轻就又开始啜泣:
“这几日,为了不给凌渊哥哥拖后腿,轻儿日夜勤练。”
“不曾想会不堪重负,手不停发颤,失了水准。”
她“扑通”一声跪下,朝着皇上磕头:“是儿臣无用,请父皇恕罪。”
“罢了!”皇上一脸扫兴地说道。
沈熹月趁机站起身子,笑着开口:
“儿臣也为父皇写了一幅字,望父皇高兴。”
话音刚落,桑枝便端着一幅卷轴走上前去,面向皇上缓缓展开。
“国泰民安”四个大字出现在众人眼前。
迥劲有力,气韵生动。
“好字!好字!”皇上与在场文武官员都纷纷赞不绝口。
只有谢凌渊死死愣住,神情震惊:
“这字迹,怎会与轻儿的如此相像?”
沈熹月听了此话,冷笑一声:
“这两幅字,从笔锋到笔力都毫无相似之处。”
“谢大人怕是患有眼疾,要不要宣太医给你瞧瞧?”
谢凌渊或许不知道。
沈语轻的生母是个目不识丁的丫鬟。
趁着父皇吃醉了酒,才得以偷偷爬上龙床。
在皇宫里,她们母女处境艰难,受尽鄙视与冷落。
沈语轻仅上了一年的学,能识字已是不错,怎可能写的一手好书法?
反驳的话死死哽在谢凌渊的喉中,愣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沈熹月说的并非毫无道理。
哪怕是手颤,落笔时笔锋习惯也是难有变化的。
而沈语轻今日的字形,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他满眼疑惑地转向沈语轻,悄声问道:“轻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只见沈语轻眼神闪烁,半晌后才带着哭腔开口:
“凌渊哥哥,如今连你也不相信轻儿?呜呜......”
说完,她捏紧手帕捂住脸,哭哭啼啼地跑开。
谢凌渊自责不已,没过多久便随口找了个由头追了出去。
一直到宴席散去,两人都未再回来。
正当沈熹月捧着吃撑的肚子,独自到御花园里散步消食时。
突然,被一道猛力死死扣住了手腕。
“熹月公主,你为何故意伤害轻儿?”
谢凌渊双眼圆瞪,伸出的那只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谢凌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熹月的手腕被他捏得疼痛不已。
她使劲挣脱,反而让谢凌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轻儿的手是被你弄伤的!”
“即便贵为公主,你也必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感受轻儿受过的痛楚!”
又来了。
仅凭沈语轻的三言两语,谢凌渊就要来替她出气报复。
看他的架势,如今是想拧断她的手?
沈熹月正想大声唤人。
刹那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块石子,快准狠地击在谢凌渊的手上!
只见他那张秀气的脸庞瞬间五官扭曲。
他正在用力的手吃痛后迅速松了开来,手背上清晰可见一块发紫的淤青。
沈熹月趁机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腕,连忙向后退了两步。
“谢凌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害当朝公主!”
男子轻笑一声,“轻儿也是公主,你不也随意伤害她?”
“我没有!”沈熹月拧紧眉心,大声反驳。
“未经查实便随口污蔑本公主,你是不想要命了吗?”
谢凌渊轻笑一声,“死?你舍得我死吗?”
“哪怕是死,也比要娶你这样的毒妇强些!”
毒妇?
沈熹月倒希望自己是个毒妇。
那么,她在上一世便不会过得如此悲惨。
那么,她在发现自己重生的那一刹,便要让谢凌渊也尝尝被一剑穿心的滋味!
可活了两世,她还是舍弃不了自己心中的正直善良。
不过,曾经的伤痛已让她明白,过度的善,实则包裹了恐惧与无能。
而如今,她的善,势必要长出锋利的牙齿。
人若犯她,她必奉还!
谢凌渊见沈熹月沉默了半天,以为她是被他说的话唬住了。
每次用不娶来做威胁,她总会乖乖听他的话,屡试不爽。
他清了清嗓,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傲。
“明日便是万狩节,你若能夺得头筹,此事便就此作罢。”
“但如若你办不到,就要向轻儿当众跪下道歉!否则......”
他话还未讲完,就被沈熹月的声音打断。
“好。”
“我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