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鼎者》·最终修订版第一章:咖啡厅的暴烈序曲红娘王姨至今记得,
那是九月第一个星期四的下午两点十七分。咖啡厅的玻璃门被粗暴地撞开,
一个白发凌乱的老太太几乎是被拖拽进来的。她身后,九岁的男孩张子豪像头愤怒的小公牛,
一米六的身躯把门框撞得哐当作响。他眼神涣散,嘴角淌着晶亮的涎水,
左手死死掐着老太太瘦骨嶙峋的手腕。“松开!子豪你松开!”男人张伟低声呵斥,
伸手去掰儿子的手指。男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猛地一甩手——老太太踉跄着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哎哟!”痛呼声中,
整个咖啡厅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王姨站起身,眉头紧皱。对面,
相亲对象刘女士已经本能地把七岁的女儿小雅护在身后。“对不起对不起!
”张伟一边扶起母亲,一边朝王姨挤出笑容,“孩子今天……情绪不太好。
”王姨的目光落在那男孩身上。九岁的孩子,肩膀宽得反常,校服袖口绷得很紧。
他站立的姿势怪异,双腿微微内八,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神经质地抽动。
最让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涣散,却透着一股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暴戾。“先坐吧。
”王姨尽量让语气平和。老太太颤巍巍地坐下,揉着红肿的手腕。
男孩子豪被按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身体不停扭动,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中央的提拉米苏蛋糕。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滴在洁白的桌布上,迅速洇开一团深色。刘女士轻轻碰了碰王姨的手臂,
眼神里满是警惕。“孩子平时……都这样吗?”王姨试探着问。
张伟擦了下额头的汗:“也不是,就是今天没睡午觉……”话音未落,
老太太突然站起来:“我、我去趟洗手间。”“妈,我陪……”“不用!
”老太太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座位,脚步虚浮。
就在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张伟还没完全坐稳的瞬间——“砰!”男孩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杯碟震得跳起。“助我破鼎!”他嘶吼,声音粗粝得不像九岁孩童。下一秒,
他抓起整块提拉米苏,手指深深陷进奶油里,然后像投掷石块般,狠狠砸向小雅!“啊——!
”女孩尖叫。奶油、咖啡、瓷杯碎片四散飞溅。王姨眼前一花,黏腻的奶油糊了她满脸。
混乱中,她听见刘女士的惊呼,听见老太太从洗手间冲出来的哭喊,
听见张伟慌乱失措的“停下!子豪停下!”但暴力一旦启动,便如山崩。子豪掀翻了桌子,
抓起瓷杯往地上砸。他转身,一拳打在正要拉他的奶奶胸口。老太太跌坐在地,捂着心口,
脸色惨白如纸。“妈!”张伟冲过去,却被儿子一脚踹在膝盖上。咖啡厅乱成一团。
服务员不敢上前,客人纷纷避让。小雅在刘女士怀里吓得大哭。王姨抹开脸上的奶油,
走到张伟面前,声音冷得像冰:“张先生,您儿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张伟嘴唇哆嗦,
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倒地的母亲,看着惊惶的刘女士,看着哭泣的小雅。
谎言在暴力和混乱面前碎得拼不起来。“他……有超雄综合征。”张伟的声音小得像蚊蚋,
“轻度智力障碍……精神残疾二级。”老太太躺在地上,
老泪纵横:“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刘女士抱紧女儿,
看向张伟的眼神从震惊变成后怕,最终凝结成冰冷的愤怒:“你知道孩子这样,还来相亲?
”“我只是想给子豪一个完整的家……”“你是想找个免费保姆,替你受你儿子打的罪!
”刘女士声音发抖,“你前妻呢?是不是也是被打跑的?”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抽得张伟哑口无言。王姨从包里抽出湿巾,慢慢擦拭脸上的奶油。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张先生,我们的服务到此为止。
”她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您今天的恶意隐瞒,我会在行业内部通报。
”她转向刘女士:“我们走。”走出咖啡厅,秋日阳光刺眼。王姨拿出手机,
在同行群里发出警告。发送完毕,她抬头望向天空。城市高楼林立,
不知还有多少类似的谎言,在光鲜的表象下滋长。而咖啡厅内,张伟扶起母亲,
看着还在嘶吼“助我破鼎”、眼神空洞的儿子,第一次感到灭顶的绝望。他想起七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秋天。他站在产房外,做出了那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决定。
---第二章:七年前的抉择(最终修订)产科诊室,七年前,孕24周“47,XYY。
超雄综合征。”遗传咨询医生的话像冰冷的判决。李**在诊室椅子上,
手指下意识地护住隆起的小腹。六个月,孩子已经会踢她了——但她此刻只感到一阵反胃。
“什么意思?”丈夫张伟抢过报告。“比正常男性多一条Y染色体。”医生尽量让语气平和,
“可能表现为身高过高、学习障碍、情绪控制问题……但个体差异很大。
”“网上说这种孩子容易暴力、犯罪。”张伟盯着医生,“是不是真的?
”医生皱眉:“那是极端案例和污名化……”“我们能打掉吗?”李静突然开口。
诊室瞬间安静。张伟和医生都看向她。李静的脸苍白,但眼神异常清晰:“医生,
我现在24周,还能做终止妊娠,对吗?”“李静!”张伟低吼。“我问医生。
”李静没看他,只盯着医生,“请您告诉我,现在还能不能做?
”医生沉默了两秒:“按现行规定,28周前可以。
但需要你们夫妻双方同意……”“我同意。”李静的声音很轻,但斩钉截铁,
“我不要这个孩子。”“你疯了?!”张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是我们的孩子!
”“是一个可能有严重问题的孩子!”李静甩开他的手,声音开始发抖,“医生说了,
可能会有暴力倾向,可能智力障碍,可能……医生,您告诉我,生下这样的孩子,
对他自己公平吗?对我们公平吗?”医生叹气:“李女士,
任何决定都需要慎重……”“我很慎重。”李静站起来,“从知道怀孕那天起,
我就没想要这个孩子。”这句话让张伟和医生都愣住了。回家的路上,死一般的沉默一进门,
婆婆已经等在客厅,茶几上摆着几张从网上打印的资料。“结果怎么样?”老太太急急地问。
“超雄综合征。”张伟把报告扔在茶几上,“李静要打掉。”“打掉?
”婆婆的声音陡然尖利,“凭什么打掉?!这是我张家的孙子!”“妈,
孩子有问题……”“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多长了一根骨头?!”婆婆冲到李静面前,
“我告诉你李静,这孩子你必须生!我们老张家三代单传,你敢打掉,我就敢死在你面前!
”李静后退一步,看着婆婆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向沉默的丈夫。“张伟,”她声音很轻,
“你也想要这个孩子?明知道他可能……可能是个祸害?”张伟避开她的目光:“医生说了,
不一定……”“不一定?”李静笑了,眼泪却掉下来,“你是想赌那个‘不一定’?
用我们一辈子去赌?”那天夜里,战争开始李静坚持要终止妊娠,张伟和婆婆坚决反对。
争吵持续到凌晨两点。“28周前都能做!”李静翻出手机日历,“还有四周时间!
”“你敢!”婆婆堵在门口,“你今天敢出这个门,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张伟拉住母亲,
转头对李静说:“静静,我们再想想……”“我想得很清楚!”李静声音嘶哑,
“我不要一个可能毁掉我一生的孩子!我不要!”但她的“不要”,在这个家里无足轻重。
拖延战术开始了先是婆婆“心脏病发作”住院,张伟求李静:“妈都这样了,你还要去流产?
你想气死她吗?”然后是张伟“工作出问题”需要借钱,婆婆说:“现在打胎要钱,
后续调养要钱,咱们哪来的钱?等年底发了奖金再说。
”接着是婆婆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老中医”,说李静“胎相不稳,现在流产有生命危险”。
一周,两周,三周……李静眼看着日历上的数字一天天逼近28周。她偷偷去医院咨询,
医生说:“过了28周,原则上就不能终止了。除非有致命的畸形。
”“超雄综合征不算致命畸形,对吗?”李静问。医生沉默地点点头。第27周的星期四,
李静做了最后一次尝试她收拾了一个小包,准备独自去医院。刚打开门,婆婆就堵在门口。
“你要去哪儿?”“医院。”李静推开她。婆婆突然坐在地上,抱住她的腿,
嚎啕大哭:“杀人啊!我儿媳妇要杀我孙子啊!救命啊!”邻居们探头张望。
张伟从屋里冲出来,一把将李静拽回屋里,反锁了门。“李静你够了!”他第一次对她吼,
“这孩子你必须生!没得商量!”“凭什么?!”李静也吼回去,“在我肚子里的是我!
受苦的是我!凭什么你们决定?!”“就凭这孩子姓张!”婆婆从地上爬起来,
指着她的鼻子,“就凭你嫁到我们张家!你的肚子就不是你自己的!”李静看着丈夫,
又看看婆婆。她突然明白了——在这场关于她身体的战争中,她从来不是决策者。
她只是一个容器。一个必须承载张家香火的容器。第28周零一天李静独自坐在产科诊室外。
医生看着她的孕周记录,叹了口气:“李女士,很抱歉,根据规定……”“我知道。
”李静打断她,“不能做了。”医生欲言又止,最终说:“我们会尽力帮助您。
产后如果需要心理支持……”“不用了。”李静站起来,“谢谢。”走出医院时,
天下着细雨。李静没有打伞,任凭雨水打在脸上。肚子里,孩子踢了她一脚,很重。
她摸着肚子,轻声说:“对不起。”不是对不起要打掉你。是对不起,妈妈没有能力保护你,
也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第三章:被迫的炼狱(孕晚期到生产)孕晚期的每一天,
都是凌迟。李静的肚子大得惊人。产检时,
B超医生反复测量:“股骨长超过同期95%……头围也偏大……李女士,
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孩子可能会很大,生产时……”“会有危险吗?”李静问。
医生沉默片刻:“我们会尽全力。”婆婆每天炖各种油腻的汤,逼着李静喝:“多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