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一个人喜不起来。
我日日站在廊下看雪,还听见婢女大声地议论我“死气沉沉”,“晦气”。
明明我是这里的驸马。
如今却谁都能拜高踩低地踩我一脚了。
我收回目光,准备转身回屋。
几个侍女小厮却端着托盘礼盒走进院子。
【驸马,这些是公主给您送的补品。】
我望去,多是补品,还有几篮南越之地的贡柑。
我心里的酸涩不断翻涌。
挥手将下人遣退,我随手剥开一个清甜香蜜的贡柑,吃在嘴里却是满口苦涩。
咽下去,一路苦到了心里。
我将剩下的半个丢进篮子,又有个侍女走进来。
【驸马,公主说让您去书房,有要事相商。】
我心下惶惑,谢清歌从来不让人进她的书房。
怎么会突然叫我过去?
却还是走了过去。
到了书房却只见双门紧闭,我推开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而在书架的正中央挂着一张惟妙惟肖的画像。
乍一看,我以为那画的是我,但很快我就看清了旁边的一行小字。
“此生挚爱之人——洛少辰”
一瞬间,我只觉天旋地暗。
我差点摔倒,踉跄时扶住了桌角,却将一摞书册碰倒。
“哗——”
我缓了须臾,蹲下身去一本本捡起。
却在一地狼藉中看见某一册本上写着行字——
《我与吾夫的二三事》
我颤着手翻开来看,却被一幅幅画面给占满了视线。
那……竟是谢清歌和洛少辰的春宫图!
“咣——”
册子落地,我止不住打颤。
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一夜,想起他们在离我分寸的地方,缠绵纠缠……
强烈的冲击在胃里翻涌,心更是像被凌迟一般。
我强忍着恶心将一切恢复原状。
然后捂着嘴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寂冷的偏院没有一个人。
我跌坐在床边,心痛不止。
谢清歌温婉贤淑,对我向来温柔。
可面对洛少辰,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竟还执笔画出那种羞人的东西!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如果她那么爱洛少辰,当初为什么还要嫁给我?
我红着眼,一遍遍地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回应我的,只有门外呼啸的风雪。
这时谢清歌来了。
听见声音,我慌忙平复情绪。
刚站起身,谢清歌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红布和丝线的婢女。
【阿景,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酥。】
谢清歌眉眼又是柔情似水的,我却有些恍惚。
我慢慢抬起手,问:【清歌,你还爱我吗?】
谢清歌愣了一瞬,眼神很坚定:【当然。】
我很想问问在书房看到的那些东西。
可谢清歌又给我打手语:【阿景,有件事阿辰希望你能帮他。】
【他手笨,不像你手艺好,所以他想你帮他亲手做个金玉冠。】
说着,她摆摆手。
那两个婢女立刻走上前来,耀眼的金色狠狠刺痛我的眼睛。
我手工好,没错。
那是因为从我又聋又哑之后,我爹娘嫌我丢人,一步也不让我出门。
我终日被关在那一间小小的屋子里,听着外面弟弟和爹娘嬉闹的声音,却连哭出声都做不到。
那屋里那么黑……只有桌上的图案有颜色。
唯一愿意照顾我的奶娘只会手工活,只能教我这个。
这些,谢清歌明明都是知道的。
可她忘记了……或者,根本不在乎。
片刻,我压下所有苦涩:【好。】
谢清歌在我脸上轻轻一吻。
这时下人来禀报:“公主,洛二少爷请您过去。”
谢清歌立刻松开我,对我匆匆打了句手语:【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