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死营的伙食糙得很:管饱的杂粮糊糊和硬得能砸死人的窝头。
李金水蹲在漏风的草棚底下,费力地吞咽着粗糙的杂粮,肚子倒是实了,心里却空荡荡地烧着一团火。
周围全是和他一样麻木吞咽的人,眼神空洞,像一群等死的牲口。
穿越三个月,搬尸攒钱,武馆梦碎,转头就被卖进这吃人的炮灰营。
他咽下最后一口糊嗓子的粮,胃里沉甸甸的,那股火却越烧越冷。
“哐——!”
铜锣猛地炸响,所有人被驱赶到校场。
疤脸赵教头站在雪泥里,眼神像刀子刮过每一张脸:“一个月。就学两样:挨打,砍人。”
他抽出一把没开刃的钝刀,动作干脆得像砍柴。
“破军刀法。”
木刀破空,带起风声。动作简单,直接,每一式都奔着要命的地方去。
“铁布衫,硬功。挨打的时候运气绷肉,能让你多扛一刀。”
他演示呼吸节奏和肌肉绷紧的诀窍,没半点花架子。
【检测到武学传授……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铁布衫】
【收录成功:破军三式】
面板浮现:
【功法:铁布衫(未入门0/10)、破军刀法(未入门0/10)】
熟练度要十点,可境界那栏“普通人”三个字,像针一样扎眼。
训练开始。
每人领一把钝刀,对着草人桩重复劈砍。
李金水握紧刀柄,沉肩,踏步,学着教头的架势全力挥出。开始别扭,慢慢顺了。
“重心沉下去,出刀要快。”赵教头走过时扔下一句。
李金水立刻调整,接着挥刀。
十次,二十次,手臂酸得发胀,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裳。
他不吭声,只死死盯着草人脖子上用炭笔画的标记,一遍遍磨角度、调发力。
【破军刀法熟练度+1】
【当前:1/10】
练了一上午,熟练度终于蹦了一点。
午饭后是铁布衫训练。两人一组,互相用木棍砸胸腹后背。
搭档的韩猎户手劲极大,一棍下来,李金水闷哼一声,肋骨疼得像要断。
他咬紧牙关,按口诀调动呼吸,想把力道散开,却收效甚微。
一下午挨了近百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晚上爬回通铺,他几乎瘫在炕上动不了。
好在有进展。
【铁布衫熟练度+1】
【当前:1/10】
一个老卒扔来一小块劣质药膏,抹上**辣地疼。
“根骨差,练到死也就那样。”老卒翻了个身,嘟囔道。
李金水没应,默默把药膏抹遍伤处。一天的训练,早抽干了他所有力气。
往后每一天都是重复:天不亮起身,啃窝头,练刀,挨打,夜里拖着快散架的身子爬回来,一沾炕就昏死过去。
李金水成了营里最沉默,也最拼命的一个。
别人练一轮歇气,他练两轮。别人挨打时龇牙咧嘴,他绷紧全身,在每一次击打里感受力道走向,调整运气节奏。
第九天,破军刀法先突破了。
【破军刀法熟练度已满】
【突破:未入门→入门】
一股热流猛地从手臂窜向全身,酸痛骤减。无数用刀的经验、记忆洪水般冲进脑海,李金水顺势挥出一刀,破风声明显狠厉了不少。
赵教头恰好路过,瞥了一眼,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还行,但差得远。”
铁布衫的进展却慢得多。根骨对硬功限制太大,无论他怎么调呼吸、绷肌肉,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就是破不开。棍棒砸身上,疼还是钻心的疼。
韩猎户有时深夜陪他加练。两人在营房后的空地,就着惨白的月亮挥刀。
“根骨定生死。”韩猎户抹了把汗,“我凡胎中等,当年在山里打猎,追一头狼追了三天三夜。你根骨下等,拼十倍力,未必赶得上别人一分。”
李金水不接话。什么根骨,他不懂。他只信,系统会带他碾碎一切。
【破军刀法熟练度+1】
【铁布衫熟练度+1】
面板上的数字一点点跳。
训练第十一天,铁布衫熟练度卡在9/10,死活不动了。
赵教头**训话:“还剩十八天。十八天后,上墙。”
人群死一般寂静。有人开始低声哭,有人眼神涣散,丢了魂。
李金水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结了厚茧,裂口还没好。他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9/10)、破军刀法(入门)】
只差一点。
当晚,他找到韩猎户:“用全力打我。”
韩猎户皱眉:“你会受伤。”
“打。”
木棍挟着风声狠狠砸向后背。李金水不闪不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呼吸骤然调整至铁布衫口诀的顶点——
“砰!”
剧痛炸开,喉头猛地涌上腥甜。但就在这一刹那,体内那股始终堵着的气劲,轰然冲开了某个关隘,洪水般散向四肢百骸!
【铁布衫熟练度+1】
【熟练度已满】
【突破:未入门→入门】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一闪即逝。痛还在,但好像……能扛住了。
【当前境界:锻体一层】
成了!
一股扎实的力量感涌遍全身。终于,在这吃人的战场上,有了一线立足的本钱。
时间快得像梭子。
最后三天训练,气氛彻底变了。教官不再呵斥,练刀时只冷冷看着。所有人都在拼命,仿佛多挥一刀,就能在城墙上多喘一口气。
最后一天,赵教头做最后交代:“上墙后,跟紧前头的人。狄人也是肉做的,砍中脖子一样死。你们多活一刻,城就多守一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苍老的、麻木的脸。
“别想着活。想着怎么让狄人死。”
那一夜,没人睡得着。
李金水躺在通铺上,听着四周压抑的呼吸和低低的抽泣。他调出面板,最后确认:
【功法:铁布衫(第一层7/10)、破军刀法(入门8/10)】
【境界:锻体一层】
【点数:0】
窗外,隐约的战鼓声由远及近,闷雷一样滚过来。
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