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晨会,分配今天负责的病区。轮到我时,新来的护士刘静却拿走了我的排班表。
“你去负责三号重症区,那边没人想去。”我没理她,对护士长说:“按照轮班,
今天该我负责普通病房。”刘静却把病历夹摔在我脚边,不屑地嗤笑。“我说让你去你就去,
你还敢挑三拣四?”我强压着火气,她却不依不饶。“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妈是刘慧,
咱们的副院长!”“这个科室她说了算,我说了也算,你敢不听话?
信不信我让她把你调去太平间!”我惊得说不出话。我的带教老师就是刘慧,
她天天念叨在国外读大学的儿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说她还有个女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工作啊?
1.我盯着那张轻飘飘落下的纸,压着火气看向护士长王芳。“护士长,
排班表上白纸黑字写着我今天跟李医生出普诊,刘静才是重症区轮值。
”王芳正低头整理病历,听见我这话,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怎么跟同事说话呢?
科室安排讲究个灵活变通,刘静刚来,对重症监护那些仪器不熟,你是老护士了,
这点觉悟都没有?”我差点气笑。上周刘静刚来的时候,
明明吹嘘自己在省院ICU待过三年,经验丰富。现在要干活了,成新人了?
“她不熟可以学,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三号区全是特护病人,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王芳脸色沉了下来,还没开口,刘静先不愿意了。她把玩着刚做的指甲,翻了个白眼。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怪不得干了三年还是个底层护士。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下巴抬得老高。“这是给你机会锻炼,别给脸不要脸。
”王芳赶紧从办公桌后绕出来,那张平时总是拉着的脸,此刻对着刘静笑得在那挤褶子。
“静静消消气,跟这种死脑筋的人计较什么,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转头看向我时,
那张脸瞬间拉得老长,变脸速度堪比川剧。“还愣着干什么?非要我给你开罚单才肯动?
赶紧去三号区交接!一点大局观都没有。”我捏紧了手里的笔,指节泛白。
王芳这是铁了心要捧刘静的臭脚。全科室谁不知道,刘静入职那天就嚷嚷开了,
说副院长刘慧是她亲妈。王芳正愁评职称没门路,这下简直是想瞌睡有人送枕头,
恨不得把刘静供起来。我把笔扔进笔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行,我去。
”我转身走出护士站,身后还能听见王芳讨好的声音。“静静你坐这儿歇会儿,想喝什么?
我那有好茶……”……三号重症区。这里是全院最压抑的地方。
全是没知觉、动不了、身上插满管子的重症患者。刚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夹杂着人体排泄物的味道扑面而来。原本负责这里的两个护士看见我,
像是看见了救星,把交接单往我怀里一塞,逃命似的跑了。接下来的四个小时,
我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三床的老大爷两百多斤,每两小时要翻身拍背。我咬着牙,
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把他侧过来,后背的洗手衣瞬间就被汗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刚处理完这头,五床的监护仪又开始报警。吸痰、清理气道、记录生命体征。
高频率的护理工作像一座大山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我只能用肩膀蹭一下,继续手里的活。好不容易稍微消停会儿,我直起腰,
感觉脊椎骨都在咔咔作响。透过重症区那扇巨大的玻璃窗,能清楚地看到护士站的情况。
刘静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把只有护士长能坐的人体工学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加满料的奶茶,
一边刷手机一边笑得花枝乱颤。旁边两个实习生正蹲在地上帮她拆快递,一脸的唯唯诺诺。
空调房里的凉爽和这里的闷热形成了鲜明对比。我看着她那副悠闲的样子,
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凭什么?就凭她那张嘴?中午饭点。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去食堂,
身上全是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和异味。刚打好饭找个角落坐下,
一个餐盘突然“哐当”一声砸在我桌上。汤汁四溅,我有半边袖子瞬间遭了殃,
油腻腻的菜汤顺着胳膊往下流。周围吃饭的人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刘静站在我面前,
手里空空如也,脸上挂着夸张的嫌弃。“哎呀,不好意思啊,手滑了。”嘴上说着抱歉,
那表情却全是挑衅。她夸张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我说怎么这么臭呢,
原来是你身上的味儿啊。三号区那些屎尿屁的味道都腌入味了吧?真是倒胃口。
”她身后的几个小跟班配合地发出窃笑。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胳膊上的汤汁,
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刘静,你别太欺人太甚。
”刘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我。“欺负你?你也配?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你身上这股穷酸味加上屎尿味,简直污染环境。”我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她。
“大家都是护士,工作不分贵贱,你凭什么这么糟践人?”刘静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她伸出那根贴满水钻的手指,狠狠戳在我的肩膀上。“凭什么?
就凭我妈是刘慧!就凭这医院是我家的地盘!”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下来。
“我想让你干最累的活你就得干,我想让你滚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你信不信,
只要我跟我妈打个招呼,明天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彻底混不下去?到时候别说当护士,
你去扫厕所都没人要!”周围的同事低头扒饭,装作没听见。偶尔有几个投来同情的视线,
在触碰到刘静那嚣张的模样后,又迅速缩了回去。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副院长的千金。刘静见没人敢出声,更加得意,凑到我耳边,
恶狠狠地压低声音。“识相的就给我老实点,当好你的下等人,
否则……我有的是手段整死你。”……第二天一早,科室炸了锅。
本市那个做房地产起家的王总住进了特护病房。这可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但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臭。刘静一听来了大人物,眼睛都亮了。
她一把推开正准备端盘进屋的我,理了理护士帽,语气轻蔑。“这种VIP病人你搞不定的,
笨手笨脚别丢了科室的人,我来。”她为了在富豪面前露脸,抢着要去做静脉穿刺。
我乐得清闲,抱着病历夹站在门口看戏。没过五分钟,病房里传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你会不会扎针!是不是想疼死老子!”紧接着是器械盘摔在地上的声音。我探头一看,
好家伙。王总那只本来就不太显血管的手背,现在肿得跟个刚出笼的大馒头似的,青紫一片。
刘静连扎了三针。针针都没见回血。最后一针估计是急了,操作那叫一个粗暴,
直接把血管扎穿了。王总疼得脸红脖子粗,另一只手拍着床沿怒吼。“把你们院长叫来!
这是谋杀!我要投诉!”家属也是个暴脾气,指着刘静的鼻子就开始骂娘。
刘静哪见过这阵仗。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全没了,脸吓得煞白,手抖得像帕金森。她一回头,
正好撞见站在门口的我。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眼里的慌乱变成了阴毒。
她仗着我们都戴着口罩,身型差不多,心一横,直接冲过来。二话不说,
把手里带血的止血带和弯盘硬塞进我怀里。然后猛地推了我一把,大嗓门震得我耳膜疼。
“我都说了让你小心点!你怎么搞的?连个针都扎不好,把病人弄成这样!”这一嗓子,
把屋里所有人的火力都引到了我身上。家属正愁没地儿撒气,一听这话,根本不分青红皂白。
冲上来就推搡我,手指头差点戳进我眼睛里。“就是你个实习生拿我们家老王练手是吧?
没长眼睛啊!”“看把手扎成什么样了!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不让你出这个门!
”我手里拿着那些“罪证”,百口莫辩。
我刚张嘴想说话:“不是我……”“呜呜呜……”刘静居然先哭上了。眼泪说来就来,
梨花带雨的,看着那叫一个委屈。“护士长,我都跟她说了这病人血管细,让她别逞能,
她非说我抢她功劳,嫉妒我负责VIP,非要自己上,结果……”王芳这时候正好赶到。
她看了一眼肿成猪蹄的手,又看了看哭得抽抽搭搭的刘静。连问都没问我一句,
直接转头瞪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垃圾。“又是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护士长,是刘静她……”“闭嘴!还敢狡辩?”王芳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为了在“副院长千金”面前表忠心,她大手一挥。“这种低级错误严重影响科室形象!
这个月绩效全扣!另外,写五千字检讨,明天晨会当众念!”我气得浑身发抖,
死死攥着手里的弯盘。“我不服!病房里有监控,调监控!”只要看一眼回放,
谁扎的针一清二楚。听到这两个字,刘静的眼神明显虚了一下。但下一秒,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不巧,那屋监控昨天刚坏,报修了还没来人呢。
”王芳更是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还敢顶嘴?还要调监控?
你以为大家都很闲吗?”“刘静是副院长的千金,人家什么身份,
会冤枉你一个没背景的普通护士?”“这锅你不背也得背!不想干就滚蛋!
”这就是明摆着欺负人了。监控坏没坏,还不是她们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儿。
刘静见我不说话了,得意洋洋地凑过来。她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语气里全是恶毒的快意。“看到了吗?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在这个医院,只要我想,
黑的我也能给它说成白的。”“你最好乖乖认错,把检讨写了。要是敢再闹……”她顿了顿,
发出一声轻哼。“我就让我妈直接吊销你的护士执业证书,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干这一行,
连给病人倒尿盆你都没资格。”我看着她们那副丑恶的嘴脸,心里那团火反而冷了下来。
跟这种烂人,讲不通道理。我没再争辩,把手里的东西往台子上一放,转身就走。
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萧瑟。……下午两点,平静的科室像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院办突然下发通知,副院长刘慧将带领专家组,半小时后到达科室进行突击视察。
这一消息直接让护士长王芳炸了毛。她一边疯狂指挥大家藏起违规的小家电,
一边尖着嗓子吼叫。“那个谁,把台面擦干净!病历车摆齐!都给我动起来,
谁敢掉链子我扒了谁的皮!”整个护士站鸡飞狗跳,只有刘**在最好的位置上,气定神闲。
她不仅没动,反而在补妆。口红涂了一层又一层,对着小镜子抿嘴,
眼神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甚至还特意去更衣室换了一套崭新的、还没拆封的护士服,
腰身收得极紧,显得身段窈窕。王芳路过她身边,刚才还在那喷火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
甚至带着几分讨好。“静静啊,你看这……待会儿刘院来了,你是不是得往前站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