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天空阴沉得厉害。
苏晚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医院大门。
冷风扑面而来,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我是陆老夫人的人。老夫人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苏晚愣了一下。
陆老夫人。
三年婚姻里,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
她鼻子一酸,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删掉了那条短信。
她不能再和陆家有任何牵扯。
她已经失去了孩子,不能再失去最后的自尊。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城郊的一间小公寓,是她用自己这几年攒下的稿费租下的。
没人知道。
包括陆霆琛。
她不想再被任何人掌控。
她要重新开始。
哪怕,这个“重新开始”,是用一个孩子的命换来的。
……
三天后。
陆家别墅。
陆老夫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茶几,脸色很难看。
“她真的,一个人走了?”她问。
管家点点头:“是的,老夫人。苏**那天晚上拎着行李离开,没有带任何人。”
“霆琛呢?”陆老夫人冷冷道,“他就这么放她走了?”
“先生那天晚上,去机场接林**了。”管家低声说。
陆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这个混账!”
她闭上眼睛,想起苏晚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她刚嫁进来时,瘦瘦小小的,却总是笑盈盈的。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她做早餐,陪她散步,给她读报纸。
她身体不好,夜里咳嗽,苏晚会悄悄起来,给她倒水、拍背。
陆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
只有那个混账孙子,把她当成空气。
“离婚协议呢?”陆老夫人问。
管家把协议递过去。
她看了一眼,气得手都在发抖。
“净身出户?”她冷笑,“他是真狠心。”
“老夫人,其实……”管家犹豫了一下,“苏**离开的前一天,去医院做了检查。”
“什么检查?”陆老夫人皱眉。
管家低声说:“妇产科。”
陆老夫人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
医院。
陆老夫人坐在医生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你是说,她怀孕了?”她声音发颤。
医生点点头:“是的,六周左右。不过……孩子已经不在了。”
陆老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什么时候做的手术?”她咬牙问。
“大前天。”医生说,“她一个人来的,签了手术同意书。手术很顺利,但她哭得很厉害。”
陆老夫人闭上眼,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这孩子……”她哽咽着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
她想起苏晚那天晚上离开的背影,想起她总是小心翼翼地给她夹菜,想起她听到霆琛名字时眼里的光。
原来,她那个时候,已经怀了陆家的骨肉。
而她的孙子,却在同一天,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老夫人,您要保重身体。”医生劝道。
陆老夫人缓缓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谢谢你,医生。”
走出医院时,她的手在发抖。
“备车。”她对管家说,“去公司。”
……
陆氏集团。
陆霆琛正在开视频会议。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他皱了皱眉:“我在开会——”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陆老夫人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奶奶?”他愣住了,“您怎么来了?”
陆老夫人没说话,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视频那头的人都惊呆了。
陆霆琛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点血。
他的眼神瞬间冷下来:“奶奶,您——”
“你还有脸问我?”陆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他皱起眉:“我只是和苏晚离婚了。”
“只是?”陆老夫人冷笑,“你知不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
陆霆琛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说什么?”他声音一下子哑了,“她……怀孕了?”
“六周。”陆老夫人红着眼,“大前天,她一个人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陆霆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本来想在除夕那天告诉你。”陆老夫人冷冷道,“结果呢?你拿着离婚协议,逼她签字,转身就去接林薇薇。”
陆霆琛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知道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哭得多厉害吗?”陆老夫人声音哽咽,“她一个人,连个签字的家属都没有。”
“够了!”陆霆琛突然打断她,脸色惨白,“别说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苏晚那天晚上的样子。
她穿着浅色的家居裙,站在客厅里,问他:“一定要在今天吗?”
她的手在发抖,她的眼眶红红的。
他以为,那只是她舍不得这段婚姻。
他以为,她只是不甘心。
原来,她是想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
原来,他亲手把她推向了手术台。
“霆琛,”陆老夫人看着他,声音一点点冷下来,“你记住,从她打掉这个孩子的那一刻起,你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陆霆琛缓缓坐在椅子上,指尖冰凉。
他拿起手机,翻出苏晚的号码。
——已关机。
他又拨打她家里的电话,是继母接的。
“她不在。”继母不耐烦地说,“离婚了就别再联系了,影响我清静。”
“她去哪了?”陆霆琛咬牙问。
“谁知道呢。”继母冷笑,“也许是拿着你的钱,跟哪个小白脸快活去了。”
电话被挂断。
陆霆琛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苏晚……”他低声喊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你到底在哪?”
……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苏晚,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她坐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眼泪无声滑落。
“陆霆琛,”她在心里说,“永别了。”
她以为,这是她和他的终点。
她以为,她可以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命运,从来不会轻易放过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