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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警官点点头:“带走吧。”
两个女警上前,要扶林茉。
林茉甩开她们的手:“我自己走。”
看守所的大铁门“哐当”关上时,林茉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她被关进一间十平米的女监室,里面挤着八个女人。有小偷、有投机倒把犯、有“作风问题”的女工。
没人问她为什么进来,只看她穿着干净、说话斯文,就认定她是“装清高的臭知识分子”。
第一天,她被逼着睡在最潮湿的角落,半夜老鼠爬过脸。
第二天,她腿伤未愈,却被命令搬砖、洗马桶、刷厕所。稍慢一点,就被骂“资产阶级**做派”。
第三天,管教让她写检讨书,承认倒卖粮票。她不写,就被罚站一整夜,不准吃饭。
“你以为你是谁?”同监室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啐她,“霍教授的相好?呵,人家现在搂着新欢呢!你算个屁!”
林茉咬着嘴唇不说话,指甲掐进掌心。
第四天,她发烧到39度,浑身发抖,求管教给点药。
管教冷笑:“装什么病?想逃劳动?滚回去!”
她晕倒在洗衣服的水池边,醒来第一件事,还是搓那堆臭烘烘的囚服。
第五天,第六天......她瘦了十斤,眼窝深陷,原本修长的手指裂满血口,再看不出半点舞者的模样。
第八天,管教又来逼她签字认罪:“只要你承认,明天就能放你出去。不然,按现行规定处理,判三年起步。”
林茉盯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只要签了,就能离开这里。
可一旦签了,她这辈子就背上了污名,再也别想出国,再也别想跳舞。
她慢慢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坚定:“我没干,就不签。”
管教怒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九天,她被罚跪在水泥地上擦地板,膝盖磨出血。
同监室的女人朝她吐口水:“死硬分子!活该!”
第十天清晨,铁门终于开了。
“林茉,你可以走了。”警官站在门口,表情复杂,“证据不足,不予起诉。但你要记住,以后谨言慎行,别给组织添麻烦。”
林茉撑着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默默走出看守所大门。
外面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看见街对面停着一辆自行车,霍寻站在那儿,像是等了很久。
他快步走过来,眼里带着愧疚,“茉茉,对不起......这几天我一直在找证据,想证明你的清白。可温婉她......太害怕了,一直哭,我实在没法逼她......”
林茉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霍寻,”她声音沙哑,“你知道我在里面十天,每天想什么吗?”
霍寻一愣。
“我想,如果当初你没说那句‘我在大学等你’,我是不是就不会下乡?是不是就不会信你?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霍寻急切地说:“茉茉,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自由了,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林茉摇头,“我的腿伤加重了,医生说我可能再也跳不了高强度的芭蕾。我的名声毁了,街坊都在传我倒卖粮票。”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而你,霍寻,你连一句‘我相信你’都不肯说。”
霍寻张了张嘴,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茉茉,你还有我。放心吧,等你回劳动团,我就和组织上打报告,让你尽快回城。”
林茉几乎要恶心的吐出来,这个男人怎么会如此两面三刀?
到现在还妄图用谎言捆住她。
“不用了,霍寻,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干。”
这句话太轻,霍寻没听清楚,“茉茉,你说什么?”
但是林茉已经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