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民政局里的最后等待顾屿坐在民政局冰凉的金属长椅上,
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早上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预约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沈萤还没来。这不像她。沈萤一向守时,
甚至有些强迫症般地准时。在他们结婚三年的日子里,她从未在约定的时间里迟到过。先生,
需要帮忙吗?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问道。顾屿摇摇头,不用,我在等人。他掏出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昨晚沈萤提出离婚时的表情浮现在他眼前,那么平静,
那么坚决,仿佛只是在说明天要下雨记得带伞。我们离婚吧。她说完这句话,
就转身进了卧室,留下他一个人在客厅里对着已经凉透的晚餐发呆。为什么?
他当时追到卧室门口问道。沈萤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说,不爱了,这个理由足够吗?
现在,顾屿盯着民政局的玻璃大门,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又害怕她真的出现。
九点整,沈萤推门而入。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那是顾屿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化了淡妆,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看上去既干练又疏离。抱歉,路上有点堵。她说,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对陌生人说话。顾屿站起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沈萤从包里拿出文件夹,
材料我都带齐了,你的那份我也帮你整理好了。他们被引导到办理窗口前坐下。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个问题,然后递过来几张表格。请填写这些信息,
然后有三十天离婚冷静期,三十天后如果双方仍坚持离婚,就可以正式办理手续。
沈萤接过表格,毫不犹豫地开始填写。顾屿看着她流畅的笔迹,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能不能告诉我真实原因?我不相信你不爱我了。沈萤轻轻抽回手,继续填写表格,
这就是真实原因。办理完手续,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民政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顾屿眯起眼睛,看着沈萤走向路边的一辆网约车。你搬出去还是我搬出去?他问道。
沈萤拉开车门,我搬吧,我已经找好房子了,今天下午就搬。这么快?顾屿愣住了。
有些事情,决定了就不想拖延。沈萤坐进车里,回头看了他一眼,保重。车子汇入车流,
消失在拐角处。顾屿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短短二十四小时内,
他的婚姻就这么轻易地被终结了。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他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服务员熟悉地朝他点头,还是老样子吗?两位?一位。顾屿说,今天只有一位。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三年前,就是在这个位置,他向沈萤求婚。
那时她笑得那么开心,眼睛里闪着泪光,说愿意。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手机震动起来,
是沈萤发来的消息:我下午三点回去收拾东西,希望那时你不在家。钥匙会留在茶几上。
顾屿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回复了一个字:好。他提前离开了咖啡馆,
不想回家面对那个即将变得空荡荡的房子。他开车来到江边,坐在长椅上,看着江水发呆。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他的好友赵宇。喂,哥们,怎么样?赵宇的声音透着关切。离了。
顾屿说,或者说,正在离,有一个月冷静期。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好好的吗?顾屿苦笑,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晚上七点,顾屿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打开门,他愣在门口。
客厅里,属于沈萤的东西已经全部消失了。墙上的合影,茶几上的化妆品,沙发上的抱枕,
鞋柜里的高跟鞋,全都不见了。他走进卧室,衣柜里空了一半,梳妆台上干干净净,
连卫生间里的牙刷和毛巾都少了一套。这效率,真是沈萤的风格。顾屿苦笑一声,
倒在沙发上。茶几上果然放着串钥匙,旁边还有一张便条:植物记得每周浇一次水,
洗衣机要清洗过滤网,燃气费下个月五号前要交。便条右下角,有一小块模糊的痕迹,
像是水滴干涸后留下的。顾屿坐起来,拿起那张便条仔细端详。这是眼泪的痕迹吗?
沈萤哭过?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如果她真的不在乎,为什么会哭?他拿起手机,
拨通沈萤的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什么事?沈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你哭过?顾屿直接问道。没有。沈萤立刻否认,只是有点感冒。顾屿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至少告诉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电话那头也沉默了片刻,然后沈萤说,
没什么好谈的,就这样吧。电话被挂断了。顾屿放下手机,环顾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家。
三年前,他和沈萤一起买下这套房子,一起装修,一起挑选每一件家具。现在,
一切都只剩下了一半。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但屏幕上很快浮现出沈萤坐在这里陪他加班的画面。顾屿烦躁地合上电脑,
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走到书架前,他发现沈萤带走大部分书,却遗漏了一本他们共同的相册。
他抽出相册,一页页翻看。从相识到相恋,从求婚到结婚,从蜜月到日常,
三年的点点滴滴都被记录在这些照片里。在最后一页,他注意到一张夹在里面的纸条,
上面是沈萤的笔迹:希望永远不要用到这个。这是什么意思?顾屿翻过纸条,
背面什么也没有。他仔细回想,却记不起这张纸条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希望永远不要用到这个——这句话暗示着某种准备,
某种沈萤希望避免但最终还是发生了的事情。顾屿把纸条收好,决定不放弃。三十天冷静期,
他还有三十天时间来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二天一早,
顾屿来到沈萤工作的设计公司楼下。他等在停车场,直到看见她的车开进来。沈萤停好车,
却没有立刻下来。顾屿远远地看着她,发现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抖动。她在哭。
顾屿正要上前,另一辆车停在了旁边的车位。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敲了敲沈萤的车窗。
沈萤抬起头,迅速擦干眼泪,打开车门。没事吧?男人问道。沈萤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没事,我们上去吧。顾屿认出了那个男人,是沈萤的同事陆亦辰。他们一起工作已经两年了,
据沈萤说,是非常好的工作搭档。看着两人并肩走向办公楼的背影,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顾屿脑海里。难道是因为他?
第二章消失的爱人顾屿在停车场呆立了很久,直到手机**打断了他的思绪。顾总,
十点的会议您还参加吗?助理小李在电话那头问道。参加,我半小时后到。顾屿挂断电话,
最后看了一眼办公楼入口,转身离开。一整天的会议,他都心不在焉。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沈萤在车里哭泣的画面,以及她和陆亦辰并肩走进办公楼的场景。
会议结束后,赵宇来找他吃午饭。你看上去糟透了。赵宇说,昨晚没睡好?
顾屿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我今早看到沈萤和陆亦辰一起上班。陆亦辰?
那个一直和她搭档的设计师?赵宇皱眉,你不会是怀疑他们俩吧?我不知道该怀疑什么。
顾屿抬起头,她什么都不肯说,就一句不爱了。你觉得这合理吗?赵宇沉吟片刻,
确实不太合理。你们上个月不是还一起去看房,打算换个大点的房子吗?是啊。顾屿苦笑,
现在想想,从那之后她就有点奇怪。看房回来后,她总是加班到很晚,回家后也话不多。
你问过她工作上的事吗?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她说一切都好。顾屿摇头,现在想来,
她可能根本没打算告诉我实话。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东西,赵宇突然说,
你要不要考虑暂时搬来我这儿住几天?一个人呆在那个空房子里,容易胡思乱想。
顾屿想了想,摇摇头,不了,我想留在那里。万一她改变主意回来呢?赵宇叹了口气,哥们,
不是我打击你,但沈萤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人。她既然提出离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所以才更奇怪啊。顾屿放下筷子,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离开我?下午回到办公室,顾屿完全无法集中精力工作。
他打开电脑,搜索陆亦辰的名字。网页上跳出陆亦辰的社交媒体账号。顾屿犹豫了一下,
点开了主页。大部分内容是专业相关的分享,偶尔有几张生活照。在一张团队合影中,
陆亦辰站在沈萤身边,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顾屿放大照片,
仔细观察两人的表情。沈萤微笑着,但笑容似乎有些勉强。陆亦辰则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他继续翻看,发现三个月前陆亦辰发了一张夕阳的照片,配文是:终于说服你尝试新的可能,
希望不会太迟。这条动态下面,沈萤点了个赞。顾屿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很久。新的可能?
指的是什么?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来到沈萤新住处的附近。
那是一个中档小区,环境不错,但比起他们现在的家显然差了很多。为什么宁愿搬到这里,
也要离开他?他在小区对面的咖啡馆坐下,透过玻璃窗观察着小区入口。晚上七点左右,
沈萤的车开了回来。她停好车,独自一人走进单元门。顾屿等了两个小时,
没有看到陆亦辰或其他访客。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内心的疑惑却更深了。如果不是因为别人,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回到家已是深夜。顾屿疲惫地倒在沙发上,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
是沈萤发来的消息:明天我会回去取剩下的东西,下午四点,请回避。
顾屿回复:能告诉我你搬到哪里了吗?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一会儿,然后消失。
沈萤没有回复。第二天,顾屿提前下班回家。他仔细检查了房间,
想看看沈萤还有什么东西没拿走。在卧室床头柜的暗格里,他发现了一本沈萤遗漏的日记本。
他犹豫了一下,翻开了日记本。大部分记录的都是日常琐事,但在三个月前的某一页,
他看到了这样一段话:今天终于告诉了亦辰我的决定,他支持我,但担心我承受不了后果。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但为了屿,我必须这么做。希望有一天他能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爱。
顾屿反复阅读这段话,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决定?什么决定?后果是什么?
为什么是为了他?四点钟,门锁转动,沈萤准时到来。看到顾屿在家,她愣了一下。
我说过希望你回避。我想和你谈谈。顾屿举起日记本,能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决定吗?
什么后果?为什么是为了我?沈萤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快步上前,夺过日记本,
这是我的隐私。我们还没正式离婚,而且这里面提到我了。顾屿站起来,萤萤,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沈萤抱着日记本,
后退一步,没什么,你多想了。那这段话是什么意思?顾屿追问,你做了什么决定?
为什么是为了我?沈萤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是工作上的事情,
我决定接手一个新项目,可能会很忙,担心没时间陪你。顾屿不相信这个解释,
那为什么说为了我?因为...那个项目奖金很高,我想攒钱给你换辆新车。
沈萤的声音越来越小,你知道的,你那辆车已经开了很多年。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
但顾屿总觉得哪里不对。沈萤从不叫他“屿”,她总是连名带姓叫他顾屿,
只有在非常动情的时候才会喊他“屿”。而此刻,她的语气太冷静了,
与那个亲昵的称呼格格不入。沈萤绕过他,开始收拾书房里剩下的几本书。顾屿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突然注意到她左手腕上多了一条手链,上面挂着一个银色的小锁片。
这是什么?以前没见你戴过。他问道。沈萤下意识地用右手盖住手链,最近买的,好看吗?
顾屿没有回答。在沈萤抬手整理头发时,他隐约看到锁片上刻着什么字,但距离太远,
看不清楚。收拾完东西,沈萤站在门口,最后环顾了一圈房间。保重。她说,
然后关上门离开。顾屿站在原地,听着电梯运行的声音,心里空落落的。他走到窗边,
看着沈萤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开车离去。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提示有一笔大额转账汇入他的账户。金额足够买一辆不错的新车。附言是:给你买车的,
别再问了。顾屿盯着那条短信,心中的疑虑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更加深了。
这不像沈萤的作风。她从不回避问题,也从不使用金钱来解决感情问题。他拨通赵宇的电话,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什么忙?查一下沈萤最近三个月的工作情况和财务状况。顾屿说,
我觉得她有事瞒着我。第三章泪痕背后的秘密一周后,赵宇带来了调查结果。
他约顾屿在一家清吧见面,脸色凝重。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顾屿急切地问道。
赵宇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沈萤的工作情况确实有些变化。三个月前,
她辞去了首席设计师的职务,转为一个**顾问。收入自然大幅下降。顾屿皱眉,为什么?
她很喜欢那份工作。更奇怪的是她的财务状况。赵宇翻过一页,
她几乎清空了自己的所有投资账户,还抵押了那辆车的所有权。而且,
她最近去医院的频率很高。医院?顾屿的心一沉,她生病了?不确定。赵宇摇头,
医院保护病人隐私,我查不到具体信息。但根据医保记录,她去过市立医院的肿瘤科。
肿瘤科?顾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她得了癌症?不一定。赵宇赶紧说,
也可能是帮别人咨询。我有个朋友在那家医院工作,他说可以帮你打听一下,但需要时间。
顾屿靠在椅背上,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沈萤近三个月来的消瘦,她总是说累,
推掉各种聚会,还有她偶尔流露出的悲伤表情。如果她真的生病了,为什么不肯告诉他?
为什么要离婚?也许...她是怕拖累你。赵宇轻声说,记得我表姐吗?她查出乳腺癌后,
第一件事就是和她丈夫离婚。她说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顾屿摇摇头,这太傻了。
夫妻不就是应该同甘共苦吗?有些人就是宁愿独自承受。赵宇叹了口气,
特别是沈萤这种性格要强的人。顾屿想起日记本上的那句话:为了屿,我必须这么做。
希望有一天他能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爱。如果赵宇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沈萤不是因为不爱他而离开,而是因为太爱他,才选择独自面对病痛。我必须确认这件事。
顾屿说,明天我去医院问问。第二天一早,顾屿来到市立医院肿瘤科。他找到护士站,
询问沈萤是否在这里就诊。对不起,我们不能透露病人信息。护士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他。
顾屿正要继续请求,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是陆亦辰。
陆亦辰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里?这话该我问你。
顾屿盯着他,你为什么在这里?陪沈萤来看病?陆亦辰的表情变得复杂,她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顾屿抓住他的手臂,她到底怎么了?陆亦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们来到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陆亦辰搅拌着咖啡,迟迟不开口。
她到底得了什么病?顾屿忍不住问道。陆亦辰抬起头,沈萤没生病。
那为什么...生病的是她母亲。陆亦辰说,三个月前确诊的,胰腺癌晚期。顾屿愣住了,
沈萤的母亲?可是她母亲十年前就去世了啊。这次轮到陆亦辰惊讶了,什么?不可能。
我上个月还陪沈萤去看过她,在城西的疗养院。顾屿感到一阵眩晕,等等,
你说的是哪个母亲?沈萤的亲生母亲啊。陆亦辰困惑地说,她没告诉过你她的身世?
顾屿茫然地摇头。沈萤是孤儿,这是她亲口告诉他的。他们相识之初,
她就说自己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亲人。陆亦辰长叹一声,看来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还是直接问沈萤吧。他起身要走,顾屿拦住他,把话说清楚。什么亲生母亲?什么身世?
陆亦辰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下,沈萤确实在福利院长大,但她十六岁那年找到了亲生母亲。
这些年来,她们一直保持联系,只是沈萤从不对外人提起。为什么?顾屿问,
为什么连我都瞒着?因为...陆亦辰斟酌着用词,她母亲的情况比较特殊。年轻时犯过事,
坐过牢。沈萤一直为此感到羞愧,所以从不提起。顾屿消化着这个信息,所以这三个月来,
她辞职、取钱,都是为了给母亲治病?陆亦辰点头,胰腺癌晚期,治疗费用很高。
她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那为什么要跟我离婚?顾屿不解,我可以帮她啊,
我们可以一起面对。这就是问题所在。陆亦辰看着他,沈萤不愿意拖累你。
她说你们本来计划换房买车,开始新生活,她不能让你背负这个重担。顾屿感到一阵心痛,
这个傻女人。就因为这个?还有...陆亦辰欲言又止。还有什么?
她母亲需要去国外接受一种实验性治疗,费用极高。沈萤决定陪她去,
可能要在那边呆很长时间。陆亦辰终于说完了全部真相。顾屿靠在椅背上,
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这么多秘密,这么多隐瞒。结婚三年,
他居然对自己的妻子一无所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站起来,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屿直接开车前往沈萤的新住处。这一次,他不再躲在暗处观察,而是径直上楼敲响了门。
沈萤打开门,看到他,明显吓了一跳,你怎么...为什么不告诉我?顾屿直接问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母亲的事?沈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知道的?
所以这是真的?顾屿看着她,你找到了亲生母亲,她生病了,你需要钱给她治病,
所以要跟我离婚?沈萤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让开身,进来吧。公寓很小,
但整洁干净。顾屿在沙发上坐下,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些医疗文件和一本护照。
你要带她去国外治疗?他问道。沈萤点点头,德国有一种新的疗法,
可能...可能有一线希望。需要多少钱?沈萤苦笑,很多,多到不值得。
值得不值得应该由我来判断。顾屿说,我们是夫妻,记得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
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沈萤的眼中泛起泪光,但那是我的母亲,不是你的责任。
顾屿握住她的手,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而且,你以为你离开我,我就会好过吗?
沈萤抽回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已经决定了。下周三的飞机。顾屿也站起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不行。沈萤转身,你的工作,你的生活都在这里。
我不能让你为我放弃这些。如果我自愿放弃呢?为什么?沈萤的声音带着哭腔,
为什么你要这样?我故意对你冷淡,故意让你讨厌我,就是希望你能轻松地开始新生活。
顾屿走到她身边,因为我爱你,傻瓜。无论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沈萤终于哭了出来,扑进他怀里,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拖累你。治疗成功的几率很小,
而且即使成功,也只能延长几年生命。我不想你为我牺牲这么多。顾屿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不是牺牲,这是选择。我选择和你在一起,无论面对什么。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沈萤告诉顾屿,她十六岁那年通过社会福利机构找到了亲生母亲。
母亲年轻时因过失杀人入狱,在狱中生下她,不得不将她送人抚养。出狱后,
母亲一直试图过上正常生活,但始终不敢与沈萤相认,只敢远远地看着她长大。
直到沈萤大学毕业那年,母亲才鼓起勇气与她联系。这些年来,她们一直秘密见面,
沈萤从未告诉任何人,因为害怕别人知道她有一个坐过牢的母亲。三个月前,
母亲被确诊胰腺癌晚期。沈萤决定尽全力救治她,于是辞去工作,取出所有积蓄,
甚至准备卖掉自己的车。我本来想告诉你,但那时我们正在看新房,
你那么期待我们的新生活...沈萤哽咽着,我说不出口。所以你就选择离开我?顾屿摇头,
你真是世界上最傻的女人。他搂紧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感觉这三个星期来的空虚终于被填满。第二天,顾屿请了一天假,
陪沈萤去疗养院看望她母亲。那是一位消瘦但眼神清澈的老人,看到顾屿时,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这就是小顾吧?母亲微笑着伸出手,萤萤经常提起你。
顾屿握住那只瘦骨嶙峋的手,阿姨,对不起,现在才来看您。母亲摇摇头,不,
是该我说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们...别这么说。顾屿打断她,我们是一家人。
在回程的车上,沈萤一直沉默着。直到快到住处时,她才开口,你还是不要去了。
我想了整整一夜,还是不能让你...顾屿把车停在路边,转身面对她,沈萤,看着我。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决定,是我们的决定。如果你坚持不让我去,那我就买下一班的机票,
反正我会跟去。沈萤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笑了,好吧,你赢了。他们回到曾经的家,
沈萤的行李重新搬了回来。那天晚上,他们相拥而眠,仿佛过去的三个星期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第二天一早,顾屿接到赵宇的电话,语气急切。顾屿,有件事你得知道。赵宇说,
我朋友查到了沈萤的病历。病历?顾屿困惑地问,不是她母亲生病吗?什么母亲?
赵宇更困惑,我说的是沈萤自己的病历。她去肿瘤科不是陪别人,是自己看病。
顾屿感觉心脏停跳了一拍,什么?她三个月前被诊断为一种罕见的血液疾病,需要骨髓移植。
赵宇的声音低沉,成功率不高,而且治疗过程非常痛苦。顾屿手中的手机滑落在地,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第四章绝症与谎言顾屿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碎裂,
但还能勉强使用。你再说一遍?他对着话筒说,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
沈萤得了慢性粒细胞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赵宇重复道,她一直在接受化疗,
这就是为什么她总是疲惫,为什么瘦了那么多。顾屿靠在墙上,感觉双腿发软。所以,
她母亲生病是假的?是为了掩盖她自己生病的事实?看来是这样。赵宇叹了口气,我朋友说,
她拒绝告诉任何家人,在病历上紧急联系人写的是陆亦辰。顾屿结束通话,走进卧室。
沈萤还在熟睡,脸颊深陷,眼下有淡淡的黑影。现在回想起来,这些明明是疾病的征兆,
他却愚蠢地没有察觉。他轻轻关上门,走到阳台,拨通陆亦辰的电话。你知道多久了?
他直接问道。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三个月。从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帮她瞒着我?
因为她恳求我。陆亦辰的声音带着无奈,她说如果你知道了,一定会倾家荡产为她治病,
而她不想拖累你。她说你刚刚创业成功,前途无量,不能因为她而毁掉。顾屿闭上眼睛,
感觉心痛得无法呼吸,所以你们编造了她母亲生病的故事?那是她的主意。
她说如果你发现真相,至少还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陆亦辰停顿了一下,我很抱歉,顾屿。
我一直觉得这样不对,但她坚持...她现在在哪家医院治疗?市立医院血液科,
陈教授是她的主治医生。陆亦辰说,她每周二和周四去医院化疗。今天就是周四。
顾屿看了看表,早上八点二十分。他回到卧室,沈萤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你怎么起这么早?她问道。顾屿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今天我陪你去医院。
沈萤的表情瞬间凝固,什么医院?我今天...血液科,陈教授。顾屿直视着她的眼睛,
萤萤,我知道了一切。沈萤的嘴唇颤抖起来,你知道...知道什么?你的病。顾屿轻声说,
慢性粒细胞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沈萤的眼泪瞬间涌出,谁告诉你的?亦辰吗?这不重要。
顾屿擦去她的泪水,重要的是,你不再需要独自面对这一切。沈萤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对不起,我不想骗你,但我好害怕。医生说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治疗过程很痛苦,
我可能...可能...顾屿紧紧抱住她,不管成功率是多少,我们都会一起面对。而且,
医学每天都在进步,我们可以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
但费用...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顾屿打断她,我的公司刚刚拿到新一轮融资,
我们有足够的钱。沈萤抬起头,但那是你的事业...你才是最重要的。顾屿亲吻她的额头,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那天,顾屿陪沈萤去了医院。陈教授是一位和蔼的中年女医生,
她详细解释了沈萤的病情和治疗方案。沈**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对常规化疗药物不太敏感。
陈教授说,我们正在尝试一种新的靶向药物治疗,如果效果良好,
可以为骨髓移植争取更多时间。骨髓配型有结果了吗?顾屿问道。
我们已经在全国骨髓库中寻找匹配的供体,但目前还没有好消息。陈教授看了一眼沈萤,
直系亲属的匹配几率通常更高,但沈**说她没有亲人。我有母亲。沈萤突然说,
她是我生物学上的母亲,但我们很久没联系了。陈教授点头,那可以考虑联系她试试。同时,
我们也建议其他亲属进行配型测试。离开医院时,顾屿问沈萤,你想联系你的母亲吗?
沈萤犹豫了一下,我...我不知道。我们很多年没联系了,她有自己的家庭,
我不想打扰她。但这是救你命的机会。顾屿说,给我她的联系方式,我来联系她。
沈萤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好吧,我回去找找。回到家后,
沈萤从一个旧盒子找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有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她最后一次联系我时留下的。沈萤说,那时我大学毕业,她说为我骄傲,
但以后不会再打扰我的生活。顾屿接过纸条,立刻拨通了号码。**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