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签了吧,我们之间完了。”
“嫣儿,我们三年的感情,就真的抵不过一辆车吗?”
“别叫我嫣儿,我恶心!江枫我告诉你,我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意坐在你的破电瓶车上笑!”
“所以,为了钱,你什么都可以不要?”
“对!你能给我吗?你能吗!”女人尖利的声音刺破长空,她坐进一辆崭新的保时捷,探出头,将一本红色的离婚证狠狠砸在男人脸上。
“砰!”
红色的离婚证像一只染血的蝴蝶,从我脸上滑落,掉进脚下的泥水里。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柳嫣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此刻却写满鄙夷和陌生的脸。
“江枫,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没本事。”
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保时捷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像一头宣告胜利的野兽,卷起一阵尘土,绝尘而去。
我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全世界抛弃的雕塑。
雨点砸了下来,冰冷刺骨,和我滚烫的脸颊形成鲜明对比。脸上**辣的疼,不知道是被离婚证砸的,还是被柳嫣的话抽的。
三年。
整整三年的婚姻,在今天画上了一个无比屈辱的句号。
我叫江枫,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拿着一个月八千的死工资。
柳嫣是我的大学同学,曾经是系里最耀眼的明珠。我追了她整整四年,毕业那天,她终于答应了我。我以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结婚时,我掏空了父母的积蓄,付了首付,买下了这个不到七十平的房子。我向她承诺,我会努力,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我忘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柳嫣的同事、闺蜜,一个个都嫁给了富二代,住别墅,开豪车,背的包都是几万几十万的。
她的心态,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或许是她第一次参加闺蜜的派对,回来后整晚沉默不语。
或许是她看着同事的老公送来最新款的奢侈品包包,而我只能在纪念日给她买一束花。
争吵越来越多。
“江枫,你看看人家王总,又给她老婆换了辆新车!”
“江枫,李姐的老公带她去欧洲旅游了,你呢?你连张机票都买不起!”
“江枫,我真的受够了!我不想再过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了!”
我拼了命地工作,加班,做**,想多赚点钱,想让她开心一点。
可我赚钱的速度,永远跟不上她欲望膨胀的速度。
直到半个月前,马超出现了。
一个开着保时捷的富二代,我们公司的客户。柳嫣负责对接。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勾搭上的,我只知道,从那天起,柳嫣回来的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浓,也越来越陌生。
直到今天,她摊牌了。
“江“枫,我们离婚吧。马超能给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我试图挽回,我求她,我问她我们三年的感情算什么。
然后,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雨越下越大,我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心已经麻木了。
我弯腰,从泥水里捡起那本同样湿透了的离婚证,自嘲地笑了笑。
也好。
这样的日子,我也受够了。
我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了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所有属于柳嫣的东西,都被搬空了。衣柜里,只剩下我那几件廉价的衬衫和T恤。梳妆台上,她那些昂贵的瓶瓶罐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圈圈灰尘的印记。
这个家里,再也没有一丝她的气息。
仿佛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瘫倒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小枫啊,你和嫣儿……没事吧?我今天听邻居说,看到她坐着一个男人的车走了,还搬走了好多东西……”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妈,我们……离婚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良久,母亲才叹了口气:“……回来住吧,家里给你留着房间。”
“嗯。”
挂了电话,我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臂弯里,像个孩子一样,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哭累了,我起身,开始收拾这个破碎的家。
在清理一个旧柜子的时候,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子掉了出来。
这是爷爷留下的遗物。
爷爷是个木匠,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只记得他身上总有一股好闻的木头香味,他的手很大,很粗糙,却能做出各种精巧的木头玩具。
这个盒子,是他去世前交给我的,说是什么江家的传承,让我好好收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这些年,我几乎已经忘了它的存在。
万不得已……现在,算吗?
我苦笑着,擦去盒子上的灰尘,轻轻打开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