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味很难闻。
苏然抱着膝盖,缩在病床的一角,眼神里满是茫然。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名字,过去,一切都是空白。
医生说她叫苏然,遭遇了车祸,头部受创导致了记忆缺失。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的银行卡里有一大笔钱。
一笔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就在她抱着这份唯一的安全感,准备出院开启新生活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很高,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他英俊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苏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人是谁?看起来好凶。
男人走到她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像是审视,又像是忍耐。
“苏然。”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chiffres的沙哑。
苏然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叫这个名字,但她不认识他。
男人似乎对她的反应很不满,眉头皱得更紧了。
“装失忆?”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讽,“离婚第二天就出车祸,现在又玩失忆,苏然,你就不能换点新花样?”
苏然被他凶得一愣。
离婚?
她结过婚?还离婚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能呆呆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线索。
裴溯被她这种空洞又无辜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
以前,她也是这样。
每次做了出格的事,把他气得半死,她就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好像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
“跟我回家。”他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苏然的警惕性瞬间提到了最高。
跟一个陌生的,看起来很凶的男人回家?
她又不傻。
“我不认识你。”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裴溯冷笑一声。
“不认识我?那你总该认识钱吧。”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黑色的卡,扔在苏然的病床上。
“密码是你生日。”
苏然看着那张卡,又看看他。
这个人,好奇怪。
一边骂她,一边给她钱。
“我……我有钱。”苏然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包,“医生说,我的卡里有很多钱。”
裴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她有钱。
昨天在民政局门口,他亲手把那笔天价的离婚财产转给了她。
他本以为,拿了钱,她就该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可谁知道,第二天就接到了她车祸的消息。
他放下重要会议赶过来,看到的却是她抱着冰淇淋,一脸天真地跟护士打听哪家餐厅的外卖好吃。
那一刻,裴溯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所有的怒火和准备好的质问,都梗在了喉咙里。
“那些钱,不够你花的。”裴溯的声音冷得像冰,“跟我回去,我可以当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然眨了眨眼,努力理解他的话。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说离婚吗?
“你的意思是……复婚?”她试探着问。
裴溯像是被她这个词刺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
“如果你能保证,以后不再每天发疯,复婚也不是不可以。”
他高傲地抬着下巴,仿佛给了她天大的恩赐。
苏然彻底愣住了。
她手里还捏着刚刚护士姐姐送来的冰淇淋勺子,此刻正含在嘴里。
香草味的甜腻在舌尖化开。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好半天才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了吧!”
“我……我……我其实只拿钱也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