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凤兰扫向了南筝,皱眉问:“南筝,你怎么也在,还不去给三爷泡茶?”
南筝愣在原地。
舅舅?三爷?
难道,她资助的贫穷男大,竟然是丈夫的小舅爷——传闻中跺跺脚,北城震三震的陆三爷?
这一瞬间,她脑袋如同被火山喷发的岩浆吞噬。
她还是不想接受现实,试图发问:“那刚刚客厅里的男人是……”
“是我的助理。”
陆臣洲一锤定音。
他站在繁复的壁纸前,长身玉立,朗月清风,丝毫不见刚刚的浪荡和恶劣,只眉目舒展地望着她,“第一次见面,侄孙媳妇。”
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南筝:“……”
有些人看似活着,但已经死一会儿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到了客厅,只是机械地泡了茶,端给了陆臣洲。
“小舅爷,请喝茶。”
本以为陆臣洲会刁难她。
但他没有。
他像是没事人一样,同崔凤兰聊着天,讨论着最近一起金融案。
时不时还会看向她。
如同一位合格的长辈,问一句:“筝筝,怎么看?”
南筝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她后悔了。
她的字典里全是后悔!
谁能想到,这个脸蛋一掐嫩出水,比男大学生还精力旺盛,会甜甜叫姐姐的小奶狗,竟然是传闻中而立之年、手段雷霆的陆三爷?
这份后悔一直延续到了裴父裴振华回来。
家宴上,圆桌坐着六个人。
南筝左边是裴煜,右边是陆臣洲。
左右为男.jpg
她闷头干饭,吃了一碗又一碗。
和她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裴若若。
她静**在角落,看似也在吃,可每次送进口中的筷子尖上,米粒少得可怜。
崔凤兰面露复杂。
一方面,她埋怨裴若若,怨她恩将仇报,和养兄在一起。
另一方面,她也是真的心疼。
这孩子太瘦了。
崔凤兰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了裴若若碗里。
“若若,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
裴若若的眼睛瞬间红了,扑进了崔凤兰怀里,“妈!”
南筝一抬眼,就瞥到了如此温情一幕。
有钱人终生眷属,没钱人亲眼目睹。
天杀的!
占有欲发作了!
好希望裴家的钱都是她的!
老天可能听到了她的祈祷,一个客户找上了她。
对方姓陆。
【陆女士】:我怀疑我弟有了女友,但不肯带回家。所以,我需要你假扮他娃娃亲的未婚妻——意大利华裔千金,让他讨厌你,逼他把女友带回家。”
一旦成功,价格是三千万。
因为缺钱,南筝除了记者的工作之外,还有一份**——假扮未婚妻。
旨在解决当代年轻人不想结婚,却被家族长辈逼婚的痛点。
她得到了钱。
客户们得到了挡箭牌。
两全其美。
这还是她第一次接到长辈雇她扮演未婚妻的订单。
南筝从没见过这么多钱,飞快应下。
【陆姐您放心,我一定当个事办,您看什么时间安排我和您弟弟见面?】
等消息时,裴煜剥了一只虾,放在了裴若若碗中,“若若,多吃点蛋白质,对身体好。”
裴若若脸一红,“谢谢哥哥,哥哥也吃。”
兄妹二人相互夹菜,蜜里调油,衬得南筝这个妻子像是外人。
“在想什么?”
陆臣洲的声音响起。
南筝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想《时间简史》。”
裴家兄妹虎躯一震。
显然是联想到了一个小时前的猫屎攻击。
哪怕二人洗了澡,那滂臭的味道还隐隐弥漫。
陆臣洲不知内情,喝了口咖啡,眉梢扬起,“咖啡很好喝。”
南筝:“……”
提到咖啡,她的肾下意识疼。
昨晚陆臣洲用了一整盒咖啡味的,房间都是咖啡味。
陆臣洲是精神了。
可她快死了。
她一度陷入昏迷,还以为自己在开早会,要汇报PPT,嘴里念叨着。
“我U盘呢。”
“姐姐,U盘在这呢。”
“不对……不是这个……”
“就是这个。”
当时南筝没在意。
现在一回想……
她打了一个哆嗦。
陆臣洲绝对是赛级变态!
得离他远点!
此时,见餐桌上所有人目光都汇聚过来。
南筝老实巴交道,“是猫屎咖啡。”
猫屎……
两个字一出,裴煜的脸色就难看到极点,强忍着什么。
而裴若若到底年纪小,承受力差,跑去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南筝小声嘀咕,“不会是有了吧?”
陆臣洲掀唇,“恭喜。”
裴家父母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他们第一反应也是裴若若怀了裴煜的孩子。
可继承人还没正式公布,裴煜和裴若若的事绝对不能被小舅爷知道!
崔凤兰正要解释,裴若若回来了。
她楚楚可怜开口:
“小舅爷误会了,是我身体不好,对洗碗机的清洗剂过敏。”
这个解释还可以。
崔凤兰暗道若若机灵,却不打算放过南筝。
她眼睛一转:
“筝筝,你做嫂子的,要多关心若若。”
“这样吧,既然若若对洗碗机的清洗剂过敏,待会儿这些碗就由你来洗。”
南筝想说家里不有帮佣吗?
她最讨厌洗碗了。
但很快,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应了下来。
把事交给我,你就闹心吧!
她当即发了一个同城帖子。
【同城寻找**,来我家追求**,共享火热夜晚!】
【医生、律师、公职人员、体力强者优先,未婚勿扰,不要钱~】
当即,络绎不绝的男人私信她。
最终,通过层层筛选,她把裴宅的地址发给了脱颖而出的18名已婚男士。
不,是免费洗碗工。
南筝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只能垂着头忍笑。
而裴煜误会了。
他夹了一片山药,放在了南筝的碗里,别扭道:“你也多吃点。”
——“她对山药过敏。”
陆臣洲的声音响起。
裴煜举着筷子的手一顿,“南筝,你对山药过敏?”
“嗯……”
“可小舅爷是怎么知道的?”
陆臣洲睨着南筝,似笑非笑,“是啊,我怎么知道的?”
一时间,餐桌上的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南筝身上。
南筝压力倍增。
“……是我刚刚和小舅爷聊天时,提了一嘴。没想到小舅爷心细,记了下来。”
众人了然。
裴父恭维道:“没错,舅舅过目不忘,记忆超群,还是当年北城的理科状元呢。”
面对吹捧。
陆臣洲修长的指尖剥着虾,神情不辨喜怒。
南筝正要松口气。
就见一只剥好的虾仁放出现在她的餐盘中。
那是一个相当完美的虾仁。
晶莹剔透,紧实饱满,虾尾也完美的保留。
唯一不完美的是——
这是陆臣洲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