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疯了一样开始寻找陈默。
她先是去了陈默上班的公司,一家小小的设计公司。
前台礼貌地告诉她:“陈默先生上周就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
离职了?
他什么时候离职的?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林晚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又跑去他们常去的几家餐厅,超市,甚至是他每天买菜的菜市场。
所有人都说,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陈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不相信。
她开始翻箱倒柜,试图从家里的蛛丝马迹中找到线索。
可这个家里,除了他的几件旧衣服,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私人的东西。
他的银行卡,她知道密码,可她查了流水,除了日常开销,没有任何大额支出,更没有去往某个地方的车票或机票记录。
他走得太决绝,太彻底,没有给她留下一丝一毫的余地。
晚上八点,“天上人间”的庆功宴开始了。
林晚晚没有去。
她把自己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任由公会群里的信息和电话轰炸。
“剑荡八荒”,也就是现实中的富二代李浩,打了无数个电话过来。
林晚晚一个都没接。
她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犯恶心。
什么游戏情缘,不过是李浩砸钱捧她,而她用技术帮他打江山,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以前她沉浸其中,觉得这也是一种荣耀。
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她用陈默的爱和牺牲,去换取另一个男人在虚拟世界里的虚荣。
她简直不是人。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
“喂,是林晚晚吗?我是陈默的妹妹,陈雪。”
陈默的妹妹?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跳,她甚至不知道陈默还有一个妹妹。
“你哥呢?他在哪?”她急切地问。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淡:“我哥在哪,跟你还有关系吗?林**,离婚协议你签了,我哥已经把属于他的东西都带走了,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打扰他。”
“不!我不离婚!你让他接电话!”林晚晚几乎是吼出来的。
“呵,”陈雪冷笑一声,“现在知道不离婚了?早干嘛去了?我哥阑尾炎手术,一个人躺在医院的时候你在哪?我爸三周年祭日,我哥一个人对着遗像喝酒的时候,你又在哪?林晚晚,你在那个破游戏里当你的女王,我哥在现实里活得像条狗!你配不上他!”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插在林晚晚的心上。
原来,她错过了那么多。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陈默承受了那么多。
“对不起……对不起……你让我见见他,我当面跟他道歉,我求求你……”林晚晚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晚了。”陈雪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我哥说了,他不想再见到你。哦,对了,他让我转告你,祝你在你的世界里,永远是冠军。”
电话被挂断了。
林晚晚握着手机,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她终于明白,陈默是真的不要她了。
而另一边,陈默的四合院里,却迎来了贵客。
陈雪挂了电话,走进西厢房,看到陈默正专注地给古琴上漆。
他用一把小刷子,蘸着天然的大漆,一遍又一遍,均匀地涂抹在琴身上。
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哥,那个女人打过来了。”陈雪小声说。
陈默的动作没有停,甚至连头都没抬。
“嗯。”
一个单音节,再无下文。
陈雪看着自己哥哥的侧脸,棱角分明,神情淡漠,又恢复了三年前那个清冷孤高的样子。
这才是她的哥哥,古琴世家“陈氏”唯一的传人,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制琴师,“凤鸣”陈默。
三年前,为了一个林晚晚,他甘愿隐去所有光芒,洗手作羹汤。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
“哥,顾老先生来了,在前厅喝茶呢。”
陈默手上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了头。
“顾老?”
“嗯,带着他孙女一起来的,说是想请你出山,为他即将到来的八十大寿,亲手做一张‘焦尾’。”
陈默放下刷子,用清水洗了手,擦干。
“走吧,去见见。”
他和陈雪一前一后走出工作间,穿过庭院,来到前厅。
厅里,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端着茶杯品茗,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气质清雅,容貌秀丽。
正是国内顶尖的民乐泰斗,顾怀安,和他最疼爱的孙女,顾清漪。
“顾老。”陈默微微颔首。
顾怀安放下茶杯,站起身,哈哈大笑:“陈默小子,你可算肯出山了!我还以为,你这身绝活,真要被你带进棺材里去呢!”
陈默淡淡一笑:“顾老说笑了。”
顾怀安身边的顾清漪,一双美目好奇地打量着陈默。
她听爷爷说过无数次这个名字,说他是当今世上,唯一能复原上古制琴绝技的奇才。
可她没想到,传说中的“凤鸣”大师,竟然如此年轻,而且眉宇间,似乎藏着一丝化不开的落寞。
“陈默先生,”顾清漪站起身,微微欠身,“我叫顾清漪,久仰大名。”
她的声音像山涧清泉,悦耳动听。
陈默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顾怀安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陈默,我也不跟你客气。我八十大寿,想办一场古琴音乐会,就缺一张能镇得住场子的绝品。我思来想去,只有你亲手做的‘焦尾’,才配得上。你开个价吧。”
“焦尾”,传说中的四大名琴之一,其**工艺早已失传。
当今世上,也只有陈默,能凭借祖传的秘谱,将其复原。
陈默沉吟片刻,没有直接谈钱。
“顾老,材料难寻,工艺复杂,至少需要三个月。”
“没问题!”顾怀安一口答应,“钱和时间都不是问题,只要你肯出手!”
陈默看向顾清漪:“这张琴,是为顾**做的吧?”
顾清漪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的,我希望能用陈默先生的琴,在爷爷的寿宴上,弹奏一曲《广陵散》。”
陈默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一看就是常年抚琴的手。
他想起了林晚晚的手。
那双手,也曾弹过琴,但后来,更多的是在键盘和鼠标上飞速敲击。
他收回思绪,对顾怀安说:“价格,就按老规矩。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做琴期间,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他说的任何人,特指林晚晚。
顾怀安何等人物,立刻就明白了什么,爽快地答应:“这个你放心!我让清漪留下来给你当助手,顺便把这院子周围的安保升个级,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顾清漪闻言,脸颊微微一红,但还是大方地点了点头:“能观摩陈默先生制琴,是清漪的荣幸。”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陈默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全新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节奏。
白天,他和顾清漪一起,选材,测量,制胚。
顾清漪虽然也是古琴大家,但在制琴方面,完全是个门外汉。
她像个好奇的学生,跟在陈默身边,看他如何辨别木材的年份,如何用最传统的方式测量尺寸,如何一刀一刀,将一块普通的木头,雕琢出生命的弧度。
她被他身上那种极致的专注和才华深深吸引。
这个男人,在工作的时候,仿佛会发光。
而陈默,也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安静而聪慧的陪伴。
顾清漪从不多话,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或者一块干净的毛巾。
她懂他的沉默,也敬畏他的技艺。
这种默契,让他紧绷了三年的心,慢慢松弛下来。
他几乎快要忘记林晚晚这个名字了。
直到那天,一声刺耳的门铃,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