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就在斜对面。
隔着一条马路,我能看见池方沁正在卸货。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围裙,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蹲在地上整理花束时,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那个中年男人又出现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花店门口,男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池方沁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礼貌地接过了盒子。
男人说了几句话,池方沁摇摇头,指了指店里的方向。男人似乎有点不悦,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我记下了车牌号。
回到桌边,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我调出连海妍公司的财务报表——这是昨晚从她加密邮箱里“借”出来的。
资金链断裂,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供应商欠款八百多万,银行贷款两千多万,还有几个私人借贷的窟窿……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只剩下不到五十万。
而她和梁博的“海外项目”,根本就是个空壳。
我快速敲击键盘,将一份伪造的供应商催款函发到了连海妍的私人邮箱。催款函做得逼真,用了她最常用的那家供应商的模板,落款日期是上周五——刚好是她资金链最紧张的时候。
邮件发送成功。
我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是连海妍的来电。
我盯着屏幕,直到铃声响了第三遍,才按下接听。
“乔修。”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语调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在哪?”
“有事?”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她似乎被我这态度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你昨天为什么不来公司?我打了你一天电话。”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提醒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乔修,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公司遇到点麻烦,需要你签字。”
“签什么字?”
“抵押贷款。”她顿了顿,“你名下的那套婚前房产,银行评估值还可以,能贷出一笔钱应急。”
我笑了。
前世,她也是这样。公司一出问题,就让我去抵押房子、贷款、签字。每次都说“只是周转一下”,但那些钱,我一分都没见过。
“连海妍,”我叫她的名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乔修!”她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计较吗?那套房子当年也是我们一起……”
“是婚前财产。”我打断她,语气依然平淡,“离婚协议写得很清楚,我净身出户,房子、存款、车子,都是你的。同样,你的债务,也跟我无关。”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你……”她似乎在极力控制情绪,“乔修,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是,我最近太忙,忽略了你,但你没必要这样……”
“我哪样?”我问。
“你……”她哽住了。
“连海妍,”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让我回去帮你处理债务,对吗?”
“……”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那个任你使唤的乔修?那个就算你把心给了别人,也会傻乎乎帮你数钱的乔修?”
“乔修,你在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什么别人?你别无理取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