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把五百万拆迁款全给了小叔子。老公赵路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我摔了筷子:“这算什么?我们背着房贷,你弟凭什么拿走所有钱?”他看着我,
眼神平静得可怕:“你信我吗?”我当然不信。后来,公公和小叔子被高利贷堵在家里,
打电话来求救。老公当着我的面,慢条斯理地关掉了手机。他从床底拖出一个尘封的箱子,
里面是一份三十年前的旧报纸。头版上,是一则儿童失踪案。照片里的孩子,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01那顿晚饭的空气,是凝固的。窗外的城市霓虹,
像是被一层油腻的薄膜隔开,透不进我们这间只有六十平米的出租屋。桌上的三菜一汤,
是我下班后在闷热的厨房里忙碌了一个小时的成果,此刻已经失了温度。
公公赵大强刚刚打来电话,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狂喜和施舍般的通知。“那五百万拆迁款,
我已经全给赵刚了,他要买婚房,你们就别惦记了。”“赵路,你都结婚了,也是个大人了,
多体谅你弟弟。”电话挂断,家里死一样的寂静。我看着对面的丈夫赵路,
他夹起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放进嘴里,还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像一张画皮,
贴在他那张温和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真实的情绪。
怒火“噌”地一下从我的脚底板烧到天灵盖。“啪!”我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
发出刺耳的声响。“这算什么?”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尖锐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们每个月背着一万多的房贷,日子过得紧巴巴,你弟赵刚一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凭什么一个人拿走所有钱?”“那是老房子的拆迁款,我们也有份!”赵路停下咀嚼的动作,
抬起眼。他的眼睛很深,平时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可现在,
那井底沉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冰冷、坚硬,平静得可怕。他问我:“你信我吗?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大山压在我的心口。我信他吗?我当然不信。我怎么信?
结婚三年,他永远是这副温吞水的样子。公婆对他颐指气使,他逆来顺受。
小叔子赵刚三天两头找他要钱,他有求必应。他像一个没有脾气、没有底线的橡皮人,
任由他的原生家庭搓圆揉扁。我为他据理力争,换来的是公婆一句“我们家的事,
不用你一个外人插嘴”。他只会拉着我的手,说:“算了,林薇,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我看着他,冷笑出声:“赵路,我以前信你,信你说的‘算了’,信你说的‘以后会好的’。
可现在,我不信了。”“你的家人在吸我们的血,你却让我信你?”我的话像刀子,
但他脸上连一些波澜都没有。他只是放下碗筷,站起身,走进了卧室。我以为他又在逃避。
我浑身发冷,为自己嫁给这样一个懦弱的男人感到悲哀和绝望。愤怒过后,是无尽的疲惫。
我不想再吵了,只想结束这令人窒息的一切。可他却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手里拖着一个积满灰尘的行李箱。那箱子很旧了,棕色的皮革表面布满划痕,
像是从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古董。“咔哒”,箱子被打开。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看我,径直从箱子里拿出一张被塑料膜小心包裹的旧报纸。报纸已经泛黄发脆,
边缘残破。他将报纸摊开,推到我面前。“看看这个。”我的目光落在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巨大的黑色字体,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标题——《本市发生恶性工厂事故,
一儿童离奇失踪》。下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约莫两三岁的男孩,
穿着小小的背带裤,对着镜头笑得天真烂漫。那双眼睛,那鼻子,
那嘴角的弧度……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脏,
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照片里的孩子,和赵路,长得一模一样。我的世界,在这一刻,
轰然倒塌。我指着报纸,手指抖得不成样子,连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你?
”赵路缓缓点头,目光幽深得像一口不见底的枯井。“是三十年前的我。”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砸在我的心上。“我叫李烁。”李烁。报纸上那个失踪儿童的名字。
我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嫁给了一个谁?一个骗子?
一个活在别人身份下三十年的幽灵?我的第一反应是报警。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悄悄伸向口袋里的手机。一只冰冷的手,却猛地按住了我的手背。是赵路。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你报警,我们这个家就完了。
”他的声音很低,贴着我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带着坚定的重量,“你也完了。”那语气,
是威胁,更是冷酷的提醒。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陌生的眼眸里。这张我看了三年的脸,
此刻变得无比狰狞。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无论如何挣扎,
都逃不出这张由谎言编织的巨网。“你到底是谁?!”我终于失控地尖叫起来,
用尽全身力气想甩开他的手,“你为什么要骗我?!”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松开了手,
问了我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还记得刚结婚时,赵刚打碎我那只旧闹钟,
爸妈是怎么罚我的吗?”我的思绪被他拉回三年前。那是一个很旧的铁皮闹钟,
上了发条还能走,是赵路唯一一件宝贝似的私人物品。赵刚来我们家玩,嫌闹钟吵,
直接从桌上扫到地上,摔得稀巴烂。赵路回来后,只是默默地把零件捡起来。我气不过,
找公婆理论。结果,婆婆说:“一个破烂玩意儿,值几个钱?赵刚又不是故意的。
赵路你也是,当哥的,跟弟弟计较什么?”最后,因为我“挑拨兄弟感情”,
赵路被公公罚在客厅跪了一夜。而赵刚,只是被轻描淡写地训了一句“下次注意”。
当时我只觉得公婆偏心得令人发指,赵路软弱得无可救药。现在想来,那不是偏心,
那是……虐待。赵路没有等我回答,他慢慢卷起自己的衬衫袖子。在他的左臂上,
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那是一块陈年的烫伤,
皮肤皱缩,颜色暗沉。“这是八岁那年,我没给赵刚洗他那双满是泥的球鞋,
妈用刚烧开的水烫的。”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我的心,
却被这平静狠狠地刺痛了。一桩桩,一件件,那些被我忽视的,被我归结为“偏心”的往事,
此刻像电影快放一样在我脑海中闪过。赵刚推倒他,他一声不吭。
赵大强当着亲戚的面骂他“废物”,他低头吃饭。过年,赵刚有新衣服压岁钱,
他什么都没有,还要负责洗全家的碗。这些碎片,
拼凑出了一个令人窒气、被肆意践踏的童年。原来,那些不是偏心。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裸的恶意。赵路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泛红,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
终于有了裂痕。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林薇,我没想瞒你一辈子。”“只是这件事,
远比你想象的要脏。”他告诉我,他是被赵家“收养”的,从小被虐待,是赵家的出气筒。
但他没说,收养他的人,就是他的仇人。我看着他眼中的痛楚,
和手臂上那道永不褪色的疤痕,心里的恐惧和愤怒,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取代。那情绪叫,
心疼。我一直以为我的丈夫是个懦夫,是个无法保护我的男人。直到今晚,我才发现,
他不是软弱。他是在一潭不见天日的污泥里,独自隐忍了三十年。那些我曾以为的憋屈,
瞬间都有了出口。原来,一切都是伏笔。我的婚姻,我的生活,在这一夜彻底崩塌。
可我却在他破碎的世界里,看到了摇摇欲坠的真实。02我的三观,在那一夜,被震得粉碎。
我像个失了魂的木偶,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李烁”这个名字,
和赵路手臂上那道丑陋的伤疤。天亮的时候,赵路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手心贴着我的额头。
“没发烧。”他低声说,语气里有我从未听过的疲惫。我一夜未眠,他也是。
我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想问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我们之间,
隔着三十年的血海深仇和谎言。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枕边人。
刺耳的手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是公公赵大强的号码。赵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又看了一眼我,然后,按下了免提键。电话一接通,传来的不是赵大强的声音,
而是小叔子赵刚凄厉的、变了调的哭喊。“哥!哥你快来啊!这些人要剁我的手!
他们要我的手啊!”背景音里,混杂着男人粗野的咒骂,和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妈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拿不出钱,老子就先卸他一条胳膊!”一个凶狠的声音吼道。
紧接着,是赵刚更加凄惨的嚎叫,像是真的被动了手。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脸色瞬间煞白。不管他们对我有多刻薄,但这种血腥的场面,我只在电影里见过。
我下意识地抓住赵路的手臂,催促他:“不管怎样,先报警……会出人命的!
”赵路却摇了摇头,示意我继续听下去。他的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电话那头,赵大强抢过了手机,声音虚弱又怨毒,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赵路!
你个白眼狼!这都是你害的!你安的什么心!
”“那五百万……那五百万是不是你故意设的局!”我的心,随着他这句话,猛地一跳。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赵路。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笑。他对着手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电话那头,也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爸,你在说什么?
”“当初可是你亲口说,我没资格拿一分钱。钱给了赵刚,怎么花的,就不是我该管的事了。
”他的话,像一把匕首,精准地捅进了赵大强的心窝。电话那头,
传来赵大强气急败坏的喘息声,和赵刚崩溃的尖叫。“是你!一定是你!
”赵刚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疯狂,“那个在网上带我玩线上百家乐的人,是你找的对不对!
那个网站根本就是个骗局!”“是你害我!赵路!你害我!”“嘟——”赵路挂断了电话。
屋子里,霎时间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像是在为某些人生命的倒计时。我看着他惨白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线上百家乐?骗局?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一个为赵大强和赵刚量身定做的,
通往地狱的陷阱。赵路看着我,像是看穿了我的所有想法,
平静地给出了那个让我浑身冰冷的答案。“对,是我。”“这只是开胃菜。”开胃菜。
他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他亲手将自己的“父亲”和“弟弟”推入高利贷的深渊。
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心脏。
我一直以为,我的丈夫只是懦弱。我从没想过,在他温和的外表下,
藏着如此深沉、如此冷酷的算计。他是一条蛰伏了三十年的毒蛇,只为等待今天,
给他的仇人,致命一击。我的三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我不知道,
我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天使,还是魔鬼。我只知道,我脚下这片看似坚实的土地,
已经裂开了无数道深渊。而我,正站在深渊的边缘,摇摇欲坠。我内心那杆摇摆不定的天平,
在听到赵刚那句“是你害我”的指控时,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赵路的方向,缓缓倾斜。
03“什么叫开胃菜?”我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你要杀了他们吗?赵路,你疯了!”我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肉里,
试图用疼痛唤醒他的理智,也试图驱散我自己心头的恐惧。他没有甩开我,只是任由我抓着,
垂下眼帘,看着我们交握的地方。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林薇,我没疯。
”“疯的是这个世界。”他挣开我的手,转身回到那个旧皮箱前,从最底下,
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纸袋已经很旧了,边角都已磨损,散发着和那张报纸同样的味道。
他将纸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和一封同样泛黄的信。
他捡起其中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照片上,是一对非常年轻的夫妻,
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对着镜头笑得无比幸福。那个男人,眉眼之间,和赵路有七分相似,
只是笑容更加灿烂温暖。那个女人,温柔地依偎在男人怀里,眼中是藏不住的爱意。
他们怀里的那个孩子,就是报纸上那个叫李烁的男孩。“这是我的父母。”赵路的声音,
没有温度,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和我的妈妈。”他指着窗外,老房子的方向,
那个刚刚被拆迁,给赵家带来了五百万横财的地方。“那套拆迁的房子,
是我父母用血换来的。”我的心,猛地一沉。“那份报纸上说我失踪,其实,我不是失踪。
”他蹲下身,捡起那封信,声音压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是被‘收养’了。
”他一字一句,为我揭开了那个尘封了三十年,血腥又肮脏的真相。三十年前,
他的父亲**和赵大强,是同一个工厂的工友。工厂福利分房,**家因为是双职工,
分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就是后来拆迁的老破小。而赵大强,因为是单职工,
只分到了一个单间。嫉妒和贪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赵大强的心。
他开始处处找**的麻烦,觊觎那套本不属于他的房子。终于,
在一次深夜的车间设备检修中,他找到了机会。他故意在**负责的区域动了手脚,
制造了一场惨烈的“意外事故”。**夫妻俩,当场身亡。那场事故,被定性为操作失误。
而赵大强,则趁着所有人都乱作一团的时候,从事故现场附近,抱走了年仅两岁,
正在熟睡的李烁。“他把我带回家,不是因为愧疚。”赵路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而是因为,当时有人看到他从那附近抱走了一个孩子。他怕事情败露,只能把我养在身边,
对外宣称,是远房亲戚家没人要的孩子。”“他霸占了我家的房子,
侵吞了工厂赔给我父母的那笔抚恤金,然后,把我当成一个耻辱的证据,
一个可以随意打骂的出气筒,养在了身边。”我手中的那张全家福,瞬间变得滚烫。
那上面幸福的笑容,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这个世界的残忍。赵路将那封信,塞进我的手里。
“这是我妈妈写给她朋友的信,她去世后,那位阿姨辗转找到了我,把信给了我。
”信纸很薄,字迹娟秀。我颤抖着手展开信纸。信里,李烁的母亲用温柔的笔触,
描述着儿子的可爱,丈夫的体贴,对新生活的向往。但在信的末尾,她提到了赵大强。
“……建国说,厂里的赵大强最近总找茬,好像对我们分到这套房子很不满,
说话阴阳怪气的,让人心里不舒服。希望是我想多了吧……”就是这短短几句担忧,
成了赵大强杀人动机的唯一证据。我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想呕吐。
那个在我面前抱怨儿子不孝的“公公”,那个在饭桌上对我丈夫呼来喝去的“长辈”,
那个我虽然厌恶但从未想过他会如此恶毒的赵大强……他的手上,竟然沾着两条无辜的人命!
他不仅是杀人凶手,还是一个人贩子,一个窃贼!他把我丈夫的人生,搅得血肉模糊,
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恶心。极致的恶心。赵路蹲下来,扶住我冰冷的肩膀。
他的手,很稳。“林薇,现在你还要报警吗?”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帮他们?
”报警?帮他们?帮一个杀人凶手?帮一个毁了我丈夫一生的恶魔?不。我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我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打败,然后又在废墟之上,迅速重建。
新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家人”,只有仇人。我对丈夫所有的不解、愤怒、失望,
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保护欲。我眼里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我哭的,
不是我崩塌的婚姻。我哭的,是我的丈夫,那个叫李烁的男人,
他那被偷走、被践踏、被鲜血浸透的三十年人生。04我擦干眼泪,用尽全身力气,
握住了赵路冰冷的手。“我不报警。”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帮你。
”赵路眼中闪过错愕,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在涌动。
他反手握紧我的手,力道很大,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林薇,谢谢你。”他说。
我们不再是简单的夫妻,而是站在同一战壕里的,复仇的同盟。夜色深沉。赵路等到深夜,
等到他估算着赵大强和赵刚已经被折磨到精神崩溃的时刻,才再次拿起了手机。
他没有用自己的号码,而是用了一张新的电话卡。电话接通,他按下了免提。这一次,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不安”。“爸!你们在哪?我……我这里凑了20万,
先给你们送过去应应急!”电话那头,赵大强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青烟,
但语气里的贪婪却丝毫未减。“20万?20万有什么用!他们要一百万!”“赵路,
你必须想办法!不然我们都要死!”赵路对着话筒,发出一声“为难”的叹息。“爸,
这已经是我全部的积蓄了,林薇的钱我动不了。”他看了我一眼,继续演戏。
“除非……除非你把老房子的房产证押给我,我再去跟林薇的娘家开口,就说我们想买房,
跟他们借点钱周转一下。不然,我真的没办法了。”“房产证?
”赵大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能想象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正在飞速地盘算着利弊。
在他看来,赵路依然是那个对“家”抱有幻想的蠢货,依然在乎那套本就该属于他的房子。
“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你带钱过来,我把房产证给你!”他报出了一个地址,
一个废弃的仓库。挂了电话,屋子里一片寂静。赵路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智慧光芒。
他对我解释:“赵大强这个人,自私到了极点。他以为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以为我还在乎那套房子。”“但他不知道,我真正的目的,不是房子。”他从那个旧皮箱里,
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相框。相框里,是**年轻时的单人照,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
英姿飒爽。“房产证的夹层里,有我爸当年的工牌。”赵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工牌的背面,有我爸亲手刻下的一个‘烁’字,那是他给我起的名字。
当年赵大强慌乱之中,把装着房产证和工牌的信封一起拿走了。他大概早就忘了,
那里面除了房产证,还有这个要他命的东西。”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个隐忍了三十年的计划,环环相扣,精准无比。第二天,我们按照约定的时间,
来到了那个废弃仓库。赵路提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里面装着二十万现金,
和我们所有的银行卡。仓库里,赵大强和赵刚已经在了。和他们一起的,
还有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应该就是高利贷的头子。赵大强满脸是伤,
嘴角青紫,眼神却依然透着阴狠的算计。赵刚更惨,鼻青脸肿,看到赵路,
眼神里又是怨恨又是祈求。“钱带来了吗?”催债头子不耐烦地问。
赵路把旅行包扔在地上:“二十万现金,卡里还有三十万。密码写在纸上了。房产证呢?
”赵大强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扔了过来。就在赵路弯腰去捡文件袋的那一刻,
一直沉默的赵刚突然像疯了一样扑了上来,目标直指地上的旅行包!“把钱给我!
”他嘶吼着。但赵路早有准备。他根本没有去捡文件袋,而是一个侧身,躲开了赵刚的扑抢。
同时,那个催债头子比他更快。他一脚踹在赵刚的肚子上,直接将他踹翻在地。“妈的,
还想黑吃黑?”催债头子啐了一口,招呼两个手下把赵刚死死按住。仓库里,
回荡着赵刚痛苦的闷哼声。赵大强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赵路这才从容地捡起文件袋,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拿出了里面的房产证。
他仔细地翻看着,然后,在房产证的塑料封皮夹层里,抽出了一张小小的卡片。
那是一枚陈旧的金属工牌。他将工牌翻过来,背面,一个用利器划出的“烁”字,清晰可见。
他抬起头,隔着昏暗的光线,与我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绪。
悲伤、决绝、以及……计划成功的冷酷。鱼,上钩了。05巨大的喜悦和激动,
只持续了不到三天。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令人不安的宁静。赵大强回家后,
很快就发现工牌不见了。他不是傻子。三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他忘记工牌的存在。
但当这枚工牌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就足以让他记起一切。他立刻就明白了,
赵路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救他们,而是为了索命。他知道,
赵路掌握了足以将他送上断头台的证据。这个他虐待了三十年,视为耻辱和工具的“养子”,
已经磨好了复仇的刀。绝望和恐惧,会让一头猪都变成疯狂的野兽,
更何况是赵大强这种本就阴狠毒辣的人。他狗急跳墙了。几天后,是一个晴朗的周末。
我和赵路去超市采购,准备晚上在家吃一顿火锅。那几天,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很多,
会和我开玩笑了。他说,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重新开始。我笑着说好。我以为,我们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可我忘了,这一步,
要跨过血海深仇。当我们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回家的路上,穿过一个十字路口时,
悲剧发生了。一辆巨大的蓝色货车,像一头发了疯的钢铁巨兽,无视红灯,发出刺耳的轰鸣,
朝着我们直冲而来。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拉成了慢镜头。我只看到赵路猛地转过头,
瞳孔急剧收缩。他脸上的惊骇,只持续了一秒钟。下一秒,他用尽全身的力气,
将我狠狠地推了出去。“薇薇,快跑!”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
摔倒在几米外的路边。而他,却被那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上。“砰!”一声巨响,
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像一片脆弱的叶子,被卷入车底。红色的,
刺眼的液体,从车轮下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我的整个世界。
我大脑一片空白,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只记得,周围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打电话报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