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签了吧。”
一份冰冷的离婚协议被扔在苏晚面前的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斯年解开领带,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谈论一份无关紧要的商业合同。
“楚楚回来了,她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苏晚的目光从那份协议上,缓缓移到男人的脸上。
结婚三年,这个男人,她名义上的丈夫,此刻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迫切。
林楚楚,陆斯年的青梅竹马,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三年前,林楚楚为了追求梦想出国,陆斯年则在家里的安排下,娶了对他痴心一片的苏晚。
所有人都以为苏晚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三年的婚姻,不过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陆斯年把她当成一个无可挑剔的妻子,一个装点门面的花瓶。
他会在公众面前与她扮演恩爱,回到家,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
现在,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这座牢笼,也该打开了。
苏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陆斯年见她不说话,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我知道这三年委屈你了,除了协议上写的,城南的别墅,车库里的那辆宾利,都给你。”
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像所有被抛弃的女人一样歇斯底里。
毕竟,她那么爱他。
为了他,她洗手作羹汤,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只为做一个合格的陆太太。
离开他,她一无所有。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苏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得陆斯年心里莫名一慌。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陆斯年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苏晚拿起茶几上的钢笔,没有丝毫犹豫,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秀,却又透着一股决绝。
“陆总,”她把签好的协议推了过去,连称呼都变了,“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陆斯念看着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一股无名的火气窜了上来。
她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她不应该质问他,不应该挽留他吗?
还是说,这三年的感情,对她而言也只是一场交易?
“苏晚,你……”
苏晚已经站起身,径直走向二楼的衣帽间。
她没有回头。
陆斯年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他以为尽在掌握的女人,似乎有些失控了。
几分钟后,苏晚拉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走了下来。
那是她三年前嫁入陆家时,带来的那个行李箱。
陆斯年看着那个行李箱,心里更加烦躁。
“我给你买的那些衣服、包、珠宝,你一样都不带?”
那些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疯狂。
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那些是给‘陆太太’的,不是给苏晚的。”
她说完,拉着行李箱,毫不留恋地走向门口。
玄关处,她换上自己的平底鞋,纤细的背影在水晶吊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挺拔。
“砰。”
大门关上的声音,将整个别墅震得微微一颤。
陆斯年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心里非但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剜走了一块。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楚楚的电话。
“楚楚,我离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欣喜的轻咳声:“斯年,你真好……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听着这娇弱的声音,陆斯念烦躁的心情却并未平复。
他挂了电话,鬼使神差地走上二楼。
推开衣帽间的门,里面整整齐齐,所有他送给她的名牌衣物、**款包包、昂贵的珠宝,都静静地躺在原处,一样未动。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慷慨”。
唯一空了的,是角落里那个小小的柜子。
那里原本放着一些她自己设计的图稿和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陆斯年忽然想起,结婚前,苏晚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眼中总闪着对未来的光芒。
可婚后,她说他不喜欢她抛头露面,便亲手关掉了工作室。
一股莫名的悔意,如同藤蔓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苏晚会不会发一些伤感的朋友圈。
可她的朋友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最新的一条,还是三年前。
——“新的人生,你好。”
陆斯念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陆家老宅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是母亲震怒的声音。
“陆斯年!你是不是把小晚气走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
母亲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算了,你马上给我滚回老宅一趟!”
电话被挂断。
陆斯年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苏晚离开陆家后,并没有像陆斯年想象中那样落魄。
她打车来到市中心一栋最高档的公寓楼下。
刷卡,上楼,推开门。
屋内的灯光感应亮起,露出一个装修极简却处处透着昂贵的现代风格大平层。
一个穿着干练西装的女人早已等候在客厅。
“苏总,您回来了。”
女人叫秦筝,是苏晚的首席助理。
苏晚将行李箱随手放在一边,脱下外套。
“都办妥了?”
秦筝递上一杯温水,恭敬地回答:“是的,苏总。您名下‘盛世集团’90%的股权已经全部转回,另外,您吩咐收购的那几家公司,也都完成了最后的交接。”
苏晚喝了口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
“陆氏集团那边,有什么动静?”
“陆氏最近在竞争城东那块地,最大的对手是‘天宇集团’。他们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几乎赌上了全部身家。”
苏晚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年前,她为了陆斯年,甘愿隐去自己真正的身份——盛世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她以为用真心能换来真心,结果只换来一句“楚楚回来了”。
也好。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通知下去,”苏晚的声音清冷而坚定,“盛世集团,正式入局城东项目。”
秦筝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是,苏总!”
蛰伏三年的女王,终于要回来了。
另一边,陆斯年刚把林楚楚接到别墅,就收到了助理发来的紧急消息。
“陆总,不好了!城东项目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是‘盛世集团’!他们今天刚刚宣布参与竞标!”
陆斯年脸色一变。
“盛世集团?”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一个近年异军突起的神秘跨国集团,实力雄厚,背景深不可测。
他们怎么会突然对城东这块地感兴趣?
“而且……”助理的语气带着一丝惊恐,“他们提出的方案,几乎完美地克制了我们所有的优势,就好像……就好像他们提前看过了我们的底牌!”
陆斯年心中警铃大作。
怎么可能?
这份方案是公司的最高机密!
他猛地想到了一个人。
苏晚。
结婚三年,她偶尔会来公司给他送饭,也曾在他书房里待过。
难道是她?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那个女人,除了爱他,一无是处。她怎么可能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一定是巧合。
“斯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楚楚柔弱地靠过来,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让陆斯年一阵心烦。
他下意识地推开了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苏晚身上那股清冷的、若有若无的馨香。
“没事,公司有点急事。”
他拿起外套,匆匆离开了别墅。
他要去查清楚,这个盛世集团,到底什么来头!
而此刻,他心心念念的盛世集团负责人,正坐在他对家公司“天宇集团”总裁的办公室里。
“苏**,久仰大名。”
天宇集团的总裁,年轻有为的江屿,亲自为苏晚倒了一杯茶。
苏晚浅浅一笑:“江总客气了。”
“我今天来,是想和江总谈一笔合作。”
她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这是……陆氏的竞标方案?”江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赏,“苏**好手段。”
苏晚的笑容不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江总不会拒绝这份诚意吧?”
江屿大笑起来:“有苏**这样的朋友,是我江屿的荣幸。”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举杯,相视一笑。
窗外,夜色更浓。
一场针对陆氏集团的商业围猎,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陆斯年还不知道,他亲手推开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他更不知道,当他为了林楚楚抛弃一切时,他所抛弃的,正是他曾经拥有过的全世界。
第二天,陆氏集团。
所有高层都聚集在会议室,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陆总,盛世集团那边完全不给我们谈判的机会,他们的方案太有针对性了!”
“我们的资金链已经很紧张了,如果再拿不下城东项目,公司会很危险!”
听着下属的汇报,陆斯年的脸色越来越沉。
一夜之间,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仿佛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助理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陆总,盛世集团的代表来了!”
“说要和您,当面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