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女人,天天往外跑像什么样子?"张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愣了一下。
"我去见客户——""少来。"他冷笑,"什么客户非得晚上见?
"婆婆在旁边帮腔:"就是,哪有正经女人整天在外面应酬的。
"我深吸一口气:"那张伟每周去酒吧四五次,怎么说?""那能一样吗?"婆婆筷子一顿,
"他那是工作需要!"工作需要。我月薪一万二,他八千。房贷六千五,我付四千五。
家里买菜做饭,我。水电物业,我。他的工资呢?"应酬"了。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的,
比这多得多。一、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还是听见了一句:"……明天老地方。"我没动。第二天一早,他说要加班。
"周六也加班?""项目赶。"他头也不抬,"你管那么多干嘛。"我笑了笑:"行,
那我今天也有个客户要见。"他猛地抬头:"又出去?""怎么,你能加班,我不能见客户?
"他脸色变了,但没说话。婆婆从厨房探出头:"小云啊,女人还是要以家庭为重。
你看我当年——""妈,我得走了。"我拎起包,"晚饭您和张伟吃,我不一定几点回来。
""你——"门关上了。我没去见客户。我去了他说的那个酒吧。"老地方",
他以为我不知道。但他忘了,三年前我们第一次约会就在那儿。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点了杯东西。七点半。他来了。不是一个人。跟他一起进来的,是个穿着紧身裙的女人。
他搂着她的腰。她靠在他肩上笑。我认识她。他公司的,叫什么来着……小周?
上次公司年会,她还叫我"嫂子"。我没动。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我给他发了条微信:"加班顺利吗?"十秒后,他回复:"嗯,忙着呢,别等我吃饭。
"我看着屏幕,又看了看不远处搂在一起的两个人。忙着呢。真忙。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
和刚才的照片放在一起。证据,又多了一份。回到家,婆婆正在看电视。"回来了?
客户谈得怎么样?""还行。"我换了拖鞋,"妈,张伟每个月给您多少钱?
"婆婆愣了一下:"这……一千吧。""哦。"我没再说话。一千。他每个月给婆婆一千。
他月薪八千。给婆婆一千。剩下七千呢?房贷他出两千。还有五千。五千块,
够他一个月在酒吧"应酬"了。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把今天的日期记了下来。
这是第十七次了。十七次"加班"。十七次"工作需要"。十七次,
我一个人交水电、买菜、还信用卡。我以前想过,是不是我太敏感。
是不是夫妻之间不该算这么清楚。但有些账,不是我要算。是他逼我算的。
二、第二天是周日。张伟睡到十一点才起。"昨晚加班到几点?"我问。"十二点多吧。
"他打着哈欠,"困死了。""辛苦了。"我把早餐端到他面前。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拿起手机刷视频。"对了,"我坐到他对面,"下周三我有个饭局,晚上可能回来晚点。
"他手一顿。"又是饭局?""嗯,客户请的。""你们公司怎么这么多饭局?"他抬起头,
眼神不善,"你一个做行政的,哪来这么多客户?""我上个月转岗了,没跟你说吗?
现在做商务。""商务?"他冷笑,"商务就是陪人喝酒?""你不也天天陪人喝酒吗?
""我那是工作!"他提高了声音,"你懂不懂?我们做销售的,不应酬能有业绩吗?
""哦。"我点点头,"那我做商务的,不应酬能有客户吗?"他噎住了。婆婆从卧室出来,
脸色不好看。"小云,你怎么跟张伟说话呢?他是你老公!""妈,我就是问问。
""问什么问?"婆婆一**坐到沙发上,"男人在外面应酬是正常的,你一个女人,
抛头露面像什么话?"我没接话。"我当年嫁给你公公,从来没出去应酬过。一个女人,
就该——""妈,"我打断她,"时代不一样了。""什么时代不一样?女人就是女人!
"我站起来:"那男人就可以月月往酒吧砸钱,家里的账让老婆一个人扛?"客厅安静了。
张伟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看着他,"就是觉得,
'工作需要'这四个字,挺好用的。"他盯着我,眼睛眯了起来。"林小云,
你最近话越来越多了。""是吗?"我笑了笑,"可能是学你吧。"我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婆婆在外面说:"这女人,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打开手机,
看了看备忘录。十七次。马上就是十八次。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我会一直忍下去。
但他不知道,我的忍耐是有期限的。这个期限,快到了。那天晚上,他又出去了。
"公司有事。""周日晚上?""你管得着吗?"门摔上了。我站在窗边,
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然后我打开电脑,登上了他的邮箱。密码是他的生日。三年了,
他都没改过。我一封一封地翻。大部分是工作邮件。但有一个文件夹,叫"草稿"。
里面有四十七封未发送的邮件。收件人都是同一个人。周雪。"今天见到你真开心。
""想你了。""老婆那边越来越烦了,等我处理好。"我把每一封都截了图。四十七封。
四十七次"想你了"。我关上电脑。证据够了。该进入下一步了。三、周一,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趟银行。查了我们的共同账户流水。三年的流水,一笔一笔,打印了厚厚一沓。
我坐在银行大厅,一页一页翻。转账,转账,转账。收款人:周雪。一千,两千,五百,
三千。三年,一共转了八万三。八万三。我月薪一万二,他八千。
我每个月交房贷四千五、水电物业八百、买菜一千五、日常开销两千。他呢?房贷两千,
给他妈一千。剩下的五千,有一大半都流向了同一个人。周雪。我把流水收好,
又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林女士,您这个情况……"律师推了推眼镜,"如果走诉讼离婚,
财产分割对您有利。""我知道。""但如果对方不同意离婚,可能要拖一段时间。
""没关系。"我说,"我有的是时间。"律师看了看我手里的资料,点了点头。
"您准备得很充分。"是啊。三年了。我准备了三年。
从第一次发现他手机里的暧昧信息开始。从第一次听见他在阳台压低声音打电话开始。
从第一次被婆婆指着鼻子骂"不贤惠"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回到家,
张伟难得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公司没什么事。"他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你呢?
不是请假了吗,去哪儿了?""去银行办点事。"他没再问。我去厨房做饭。切菜的时候,
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没事,她不知道。""……放心吧,我有分寸。"我笑了。
有分寸。转出去八万三,叫有分寸。我把菜端上桌。"吃饭了。"他挂了电话,坐到桌前。
"对了,"他夹了口菜,"周三我要出差。""去哪儿?""外地,谈个项目。""几天?
""三四天吧。"他看都不看我,"你不用管我。"我没说话。周三。我记得,
我也有个"饭局"。"那正好,"我说,"周三我也有应酬,晚点回来。"他抬起头,
眼神冷了下来。"你还去?""客户定的,我没办法。""林小云!"他把筷子一摔,
"你是不是故意的?""什么故意的?""我说不让你出去应酬,你偏要去!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我看着他。"张伟,你月薪八千,交了两千房贷一千给你妈。
剩下五千,三年了,我从来没见过。"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我低头吃饭,"就是觉得,你好像比我更不把这个家当家。"他脸色铁青。但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各自背对着。隔着一条被子,像隔着一道墙。我闭上眼睛,
想起三年前。那时候他说,他会对我好一辈子。那时候我信了。现在想想,真傻。四、周三,
他果然"出差"了。走之前,还特意嘱咐婆婆看着我。"妈,您盯着点她,别让她乱跑。
"婆婆满口答应:"放心吧,我看着呢。"我没说话。下午两点,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我闺蜜。"小云,你让我帮你查的事,有结果了。""说。""周雪,28岁,
你老公公司的,去年入职。"她顿了顿,"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什么?
""她上个月辞职了。"我愣了一下:"辞职?""嗯,辞职了。"闺蜜的声音压低了,
"但她没回老家,她在你们小区附近租了个房子。"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小云,
你没事吧?""没事。"我说,"地址给我。"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时间。两点半。
婆婆在客厅看电视。我换了身衣服,拎起包。"妈,我出去一趟。""去哪儿?
"婆婆猛地站起来,"张伟说了不让你乱跑!""我去买点东西。""买东西要打扮成这样?
"我没理她,开门走了。地址在我们小区西边,走路十分钟。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我爬上去,站在门口。门没关严。里面传来声音。是张伟的声音。"……别急,
等我把那边处理了,就跟你领证。"女人的声音:"你都说了半年了,我等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