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悠然拉住顾怀安弯下的腰,先一步跪在我面前。
“嫂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顾怀安拧眉扶她,眼底是他本人都没察觉的心疼。
望着一屋子妖魔鬼怪,我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起身出门,给我爸发去消息。
“爸,赌局我认输。”
对方近乎秒回。
“回家,我女儿的字典没有输字。”
爸爸躺在icu,尴尬让他也局促了下。
当初为顾怀安不顾一切的我更是没脸直面爸爸。
他示意我过去,摸上我的脑袋,“千万在向你招手,你说放弃就放弃了?”
我垂眸,声音闷闷的,“爸,我不想要千万,我想要你活。”
他被逗笑了,宠溺刮了下我的鼻尖。
“我总有一天要死吧?你现在连这一千万都拿不住,出去不要说是我闺女。”
“爸!”我轻轻拉着他的衣角撒娇,像小时候那样耍赖,“你永远都是我爸!”
他没应,目光沉了沉,“如果我还是你爸,你就证明给我看!”
话落,病房内警铃大作,探视的护士强行把我拉走。
“先生的状况很不稳定,这是他留给您的字条。”
很简短的一句话,“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我捏着字条,隔窗望浑身插满管子却背对着我的爸爸,轻声道。
“爸,我明白了。”
毁掉一个人的方式,是捧到最高,然后亲手狠狠把他碾碎。
我藏好顾怀安的患癌报告,回到那个不堪的家。
地上仍保持着我走前的满地狼藉。
粘腻的蛋糕,四散的碎片,倒地的碗筷,像我和顾怀安可笑的婚姻。
那个事事以我为先,我皱个眉都要心疼好久的顾怀安终究不见了。
手机上弹出宋悠然得意的朋友圈,她画着精致的全妆,单手挽着顾怀安的手臂,【点了,不喜欢和娇滴滴的小姑娘一起玩,玩笑都开不起,麻烦死了。】
首条是顾怀安的调侃,“怪不得你是女汉子,没人要。”
宋悠然@顾怀安,“老子有人好吧?你才答应过我。”
眼泪砸湿屏幕,我擦了好久,才把腐烂的回忆擦掉。
擦掉18岁捧着桔梗花站在我面前的顾怀安,“我叫顾怀安,本人无不良嗜好,且洁身自好,我可以喜欢你吗?”
他耳尖红红的,会因为我接过花瞬间红了脸。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那次我心软救人吗?
说起来,我的腿还要拜宋悠然所赐,轻生的她砸中推走顾怀安的我,后来为了不让宋悠然有负罪感,顾怀安把责任都拦到了自己身上。
而我这辈子都不能跳舞了,我沉沉叹气,收好情绪,淡定给宋悠然约好了变性手术。
既然他们是最好的兄弟,我真的很期待他们能变成真兄弟。
毕竟宋悠然那么大度,她肯定开得起玩笑。
安静的手机仍没有一条顾怀安的消息。
我不急,静**在沙发上等顾怀安回来。
灯开了,摸黑的顾怀安僵在原地。
“知妍?”他不自觉昂起头,像是笃定我会回来。
我挂上那个排练了无数次标准的微笑,“今天是你生日,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