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查出怀孕那天,老公终于决定放弃他坚持了10年的高考。
我喜极而泣,立马从饼干盒里拿出我这几年跑外卖攒下的所有钱,给他做点小生意。
见他遗落了两张,我立刻追他而去,
却见复读班里的老师们一个个对他点头哈腰,
“宋总,接下来咱们就不用演师生了吧?我们还用上门去讨学费吗?”
宋怀晏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骨,看着手上朴素的对戒缓缓道:
“不用了,这些年看出她对我是真心的,甚至为了给我凑学费,还没了个孩子……”
话音刚落,英语老师突然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哥哥,这些不够的,只有等孩子生出来,才可以看出一个女人是否嫌贫爱富。”
宋怀晏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一脸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好,那就听你的,等孩子出生后再告诉她真相,反正她爱死了我,一定会体谅我的。”
手里的钞票骤然攥紧,我低头看向微微伏起的肚子泪如雨下。
宋怀晏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我第一个孩子没出生,第二个也不会了。
……
在家枯坐半日,我还是预约了流产手术。
按下【确认】按钮的那一刻,门突然发出了响动。
宋怀晏边拍打身上的雨水,边低声抱怨着:
“不是让你去接我吗,你怎么没去。”
客厅里一阵窒息的寂静,宋怀晏停止了说话,转头不解地看向我。
若是以前,只要他有一点不满,我早就温声软语地去哄他了。
可现在,我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看了我一会,抬脚朝我走来。
没等他开口,我突然道:
“阿晏,我产检没有钱了,你能把钱还给我吗?”
他的表情瞬间空白,可我知道为什么。
那些钱,他早就因为嫌脏随手扔给了别人。
可却是我一块一块攒下来的,那上面不止有别人的指纹,还有我的血汗。
我脸色平静地看着他,心里却掀起狂风巨浪。
我不断地祈祷着,如果真的爱我,哪怕只有一点,请告诉我真相。
可最终还是令我失望了,在我炯炯的眼神中。
他一脸颓丧道:“对不起,小禾,钱我已经拿去进货了。”
我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下来。
这一刻,我竟然想感谢他,感谢他一如既往的残忍,斩断了我最后一丝的犹豫。
见我沉默不语,宋怀晏没当回事。
因为他吃定了我不会闹,更舍不得跟他吵。
也是,在一起十年,我什么卑微的事都做了。
为了给他还债,洗碗,刷盘子,甚至给搬家公司背货。
而我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这么没的,一百斤的货压在我九十斤的身体上。
我脚下一软,身体便随着货物翻滚而下。
等我有意识时,我已经躺在了医院。
我怕宋怀晏内疚,甚至撒谎是自己打掉的。
思绪回笼,宋怀晏眼里闪过得意,他将手里仍在跳动的鱼递给我。
“我英语老师刚说,想喝你做的鱼汤了,你给她做一碗吧,我等下送去。”
看着他手上残留的血丝,我愣在了原地。
他明明最厌恶触碰荤腥,所以我怀孕两次,他从未主动买过任何补品。
我从没怪他,可现在他却为了那个英语老师,甘之如饴地克服了。
这一刻,我像极了小丑。
甚至他还忘了我怀孕最闻不得荤腥。
一股恶心的反胃感直冲喉咙,我狼狈地冲进了卫生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