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婚姻,我不过是丈夫心中白月光的影子。
他搂着新欢对我说:“你连她的十分之一都不如。”我笑着签下离婚协议,
搬出了这座金丝笼。三个月后,我的画展轰动全城。
前夫红着眼在画廊外嘶吼:“你居然会画画?”真抱歉,
他忘了——当年轰动艺坛的天才少女,从来就不是他的白月光。
---林薇站在衣帽间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指尖冰凉,
慢慢抚过身上那件香槟色真丝睡裙的肩带。柔滑的料子,昂贵的触感,贴着皮肤,
却激不起一丝暖意。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上两寸,衬得小腿线条纤细。
这是顾承泽喜欢的款式,或者说,是他记忆中“那个人”喜欢的款式。镜子里的女人,
眉眼温顺,长发披肩,连唇角习惯性抿出的那点弧度,都经过多年精心调整,
努力向着某个模糊的模板靠拢。七年了。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轻微响动,
然后是密码锁开启的“滴滴”声,佣人吴妈压低了的问候。他回来了。林薇深吸一口气,
对着镜子里那张完美到近乎虚假的脸,最后调整了一下表情,确保每一分神态都无懈可击,
这才转身,赤足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下旋转楼梯。客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
光线昏黄暧昧。顾承泽靠在进口羊皮沙发上,领带扯松了,闭着眼,
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倦色,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
空气里有极淡的、不属于这个家的香水味,清冷又张扬,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刺玫。
林薇的脚步顿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心口那点自欺欺人的暖意,瞬间被这陌生的香气刺穿,
冻得她指尖微微发抖。但她很快稳住了,脸上甚至漾开一抹更温柔的笑意,走过去,
柔声问:“回来了?累了吧?厨房温着醒酒汤,要不要喝一点?”顾承泽睁开眼,
目光掠过她,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看一件还算顺眼的摆设。“不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带着酒后的微醺和疏离。林薇习惯了他这种态度,正想再说点什么,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嗡嗡震动。他瞥了一眼,几乎是立刻,那总是淡漠的眼底,
掠过一丝清晰的、她从未得到过的柔和光彩。他拿起手机,起身走向阳台,接通的瞬间,
声音压低了,是林薇从未听过的耐心,甚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嗯,刚到家……别闹,
明天陪你去选……喜欢就买……”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
扎在她早已麻木的心上。她站在原地,看着阳台上男人挺拔却对着电话那头温柔细语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栋奢华空旷、每一处细节都按他喜好打造的别墅,冷得像一座精心打磨的冰窖。
而她,就是冰窖中央那个快要冻僵的、可笑的装饰品。电话打了将近十分钟。顾承泽回来时,
脸上那点柔和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更深的疲惫,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她杵在这里的不耐。“怎么还站着?”他问,语气平淡。
林薇张了张嘴,想问是谁的电话,想问他今晚去了哪里,
想问他身上那香水味……可话到嘴边,对上他漆黑的、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眸,
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问了又能怎样?不过是自取其辱。七年,她早已学会不再问。
她重新挂上温顺的笑容:“没什么,只是看你好像很累。”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声音更轻了些,“承泽,明天……是我父母的忌日,我想去墓园看看,你能……陪我一起吗?
”顾承泽正在解衬衫袖扣的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
像是在评估她这个要求背后的用意。几秒钟的沉默,长得令人窒息。
“明天有个重要的并购会议,”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歉意,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
“抽不开身。让老陈送你去。”预料之中的答案。心脏还是被扯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
林薇垂下眼睫,遮住瞬间涌上的酸涩,轻轻“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她的顺从似乎取悦了他,或者,让他觉得理所当然。他不再看她,转身往楼上主卧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声音飘过来,听不出情绪:“对了,下周末傅家的晚宴,
裙子已经给你订好了,到时候别出差错。傅太太喜欢翡翠,记得戴我去年拍给你的那套。
”“好。”林薇盯着他冷漠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直到主卧的门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两个空间,林薇才缓缓松开手。
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有些破了皮,渗出细微的血丝。她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夜色浓重,只有几盏地灯发出昏黄的光。
玻璃窗上隐约映出她苍白模糊的脸。七年婚姻,她活成了顾承泽要求的样子:温婉,安静,
懂事,从不给他添任何麻烦,永远在他需要时得体地出现,在他不需要时安静地隐形。
她熟悉他所有的喜好和禁忌,记得他每个合作伙伴及其家眷的偏好,
将这栋冰冷的房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无可挑剔。她甚至,
按照他无意中流露出的、对“那个人”的怀念,一点点打磨掉自己原本的棱角,
改变穿衣风格,调整说话语气,学习“那个人”据说擅长的插花、茶道……她以为,
只要她足够像“那个人”,只要她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他能看到她的好,
哪怕只是一点点。可今天这通电话,这陌生的香水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醒了她。
她不是“那个人”,她永远也成不了“那个人”。
她只是顾承泽找来暂时代替“那个人”的赝品,
一个用金钱和冷漠圈养起来的、没有灵魂的影子。玻璃窗上的影子,
对着她露出一个极淡、极苦涩的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一片冻土之下,
悄然碎裂,又缓慢地、挣扎着,生出一点截然不同的、坚硬冰冷的光。墓园在城郊,
山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林薇抱着一束洁白的百合,独自站在父母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父母还很年轻,对着她温柔地笑。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去照片上的浮尘。“爸,
妈,”她低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来看你们了。”没有回应,只有风声呜咽。
“我好像……把自己弄丢了。”她笑了笑,眼泪却猝不及防地滚落下来,滴在冰冷的石碑上,
“你们会不会对我很失望?”“我这七年,像个笑话。”她喃喃自语,把脸埋在臂弯里,
肩膀微微颤抖。那些刻意遗忘的、压抑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个只有父母“倾听”的地方,
终于决堤。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涸的刺痛和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
她抬起头,眼眶红肿,但眼神却奇异地清晰起来,像被泪水洗刷过的琉璃。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顾承泽的助理打来的,公式化的语气提醒她晚上的慈善拍卖会,
顾总会直接过去,让她准备好,司机七点准时到别墅接她。“知道了。”林薇挂了电话,
看着父母墓碑上并排的名字,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胸腔里那股积郁了七年的浊气,仿佛也随着这口气,被吐了出去。她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衣角,最后看了一眼父母的照片,眼神变得坚定而清明。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她轻声说,“以后……不会了。”晚上七点,
林薇准时坐上了司机的车。她穿着顾承泽指定送来的晚礼服,一身雾霾蓝的曳地长裙,
款式保守,颜色低调,衬得她肤白如雪,却也毫无特色,完美融入背景。
颈间佩戴着那套价值不菲的翡翠首饰,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拍卖会现场衣香鬓影,名流云集。顾承泽已经到了,正与人交谈,看到她,只是略一点头,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仿佛她只是一件按时抵达的展品。
林薇安静地走到他身边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脸上是得体的微笑,扮演着顾太太的角色。
她能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打量她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带着隐隐怜悯或嘲弄的。
顾承泽身边从不缺女人,而她这个正牌太太,存在感稀薄得可怜,
人人都知道她不过是个摆设。拍卖进行到一半,
一件清雍正年间的粉彩福寿双全纹盘被送上台,起拍价不低。顾承泽似乎有了点兴趣,
举了几次牌。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进来一条信息。林薇站在他侧后方,
看得分明,发信人名字只有一个字:“珊”。顾承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嘴角竟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手指快速回复着。竞价还在继续。价格叫到某个数字时,
顾承泽正要再次举牌,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珊”。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举牌,
侧过身,压低声音接听电话。“嗯?喜欢那幅莫奈的睡莲仿作?……好,
下次带你去看看真迹……拍卖会?没什么意思,很快就结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在林薇这个距离,还是能断续听到一些。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烫在她的耳膜上,
烫进她心里。那件粉彩盘最终被别人拍走。顾承泽挂了电话,神色自若,
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注意到林薇瞬间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林薇死死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
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站姿。她看着顾承泽线条冷硬的侧脸,
看着他因为接到“珊”的电话而眉梢眼角的细微柔和,
着他对刚才那件或许原本想送给“珊”的拍品弃如敝履……七年来的隐忍、讨好、自我改造,
此刻都变成了最辛辣的嘲讽,劈头盖脸砸向她。原来,不是她不够像“那个人”,
而是“那个人”只要存在,甚至不需要出现,就永远能轻易夺走他全部的注意力。
她这个替身,连被放在天平上比较的资格都没有。拍卖会还在继续,人声,掌声,落锤声,
交织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音。林薇站在那里,穿着华贵的礼服,戴着价值连城的翡翠,
却感觉自己赤身裸体,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审视着她的不堪和失败。她微微偏过头,
避开可能投向她的目光,望向宴会厅一侧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却照不进她眼底半分暖意。指甲又一次深深陷进掌心,但这一次,疼痛带来的不是麻木,
而是一种尖锐的、破釜沉舟的清醒。够了。真的够了。回程的车上,气压低得可怕。
顾承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林薇坐在另一侧,
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车子驶入别墅车库,停下。
顾承泽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顾承泽。”林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
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硬。顾承泽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她。结婚七年,
她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更少用这种语气。“我们离婚吧。”车内狭小的空间里,
空气骤然凝固。顾承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眉头蹙起,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又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你说什么?”“我说,我们离婚。
”林薇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眸漆黑,深不见底,
没有往日的温顺怯懦,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的平静。“七年了,
这场戏,我演累了,也演不下去了。”顾承泽盯着她,
仿佛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做了他七年妻子的女人。
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赌气、试探或者欲擒故纵的痕迹,但没有。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平静之下,是一种彻底放弃后的释然,和某种他看不懂的……坚硬。这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甚至是一丝极淡的、被冒犯的感觉。他可以不要她,但她怎么能主动提出离开?
尤其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什么亟待摆脱的垃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林薇,别玩这种把戏。你想要什么?
更多的钱?还是觉得我最近冷落你了?”他嗤笑一声,语气刻薄,“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能有今天,是我给的。”又是这种语气。七年里,她听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让她更卑微一点,更沉默一点。但这一次,像火星掉进了干燥的油桶。“我的位置?
”林薇轻轻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顾太太的位置?还是……沈珊替身的位置?
”“沈珊”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猛地扎进凝滞的空气里。顾承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刮在她脸上。“谁告诉你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寒意。
“需要谁告诉吗?”林薇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你的书房抽屉里,
锁着她的照片;你喝醉的时候,叫的是她的名字;你喜欢的香水牌子,你欣赏的音乐类型,
甚至你对女人发型、衣着、笑容的偏好……全都是按照她的模板来的。顾承泽,
我做了你七年妻子,就算是个傻子,也该看明白了。”她顿了顿,看着他骤然阴沉难看的脸,
心底涌起一阵近乎残忍的快意。“今晚,在拍卖会上,因为沈珊一个电话,你就放弃了竞价。
你对她可真是一往情深。”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可惜,
她好像一直没答应回到你身边?所以,你才找了我这么个劣质的替代品,放在家里,
聊以**?”“林薇!”顾承泽低吼,额角青筋隐现,猛地倾身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的呼吸粗重,眼睛里翻涌着被戳破秘密的震怒和某种狼狈。
“你闭嘴!”手腕传来剧痛,林薇脸色白了一下,却咬紧牙关没吭声,只是冷冷地回视着他。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她试图抽回手,但他握得太紧。“我让你闭嘴!
”顾承泽盯着她,胸口起伏,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但几秒之后,他忽然松开了手,
靠回椅背,脸上恢复了一些惯有的冷漠和倨傲,只是眼底的阴鸷挥之不去。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是,又怎么样?”他承认得干脆,
甚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残忍,“林薇,你以为你是什么?当年要不是你眉眼有几分像她,
又恰好需要钱救你那个快倒闭的家,你以为我会娶你?”每一个字,都淬着毒。“这七年,
我供你锦衣玉食,让你林家起死回生,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
像打量一件物品,“安安分分做你的顾太太,别奢望不该你想的东西。
至于珊珊……”他眼神暗了暗,“她迟早会回来。”心,终于在他亲口承认的这一刻,
彻底死了。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灰烬,都被吹得干干净净。没有预想中的天崩地裂,
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空虚和冰凉。原来,亲耳听到,也不过如此。
林薇揉了揉红肿刺痛的手腕,反而轻轻地、清晰地笑了。“是,顾总说得对。我是什么东西,
也配奢望?”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像结了冰的湖面,“所以,我们离婚。我净身出户,
什么都不要。这七年,就当是我卖身还债,债还清了,两不相欠。”“净身出户?
”顾承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她,“林薇,你离开我,离开顾家,你算什么?
你能去哪儿?你能做什么?继续回去画你那几张卖不出去的破画?
”他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别天真了。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老老实实待着,
别再惹我生气,顾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否定她的一切,
将她贬低到尘埃里,让她觉得自己离了他就活不下去。林薇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爱了七年、也卑微了七年的男人。此刻,他脸上那种笃定的、施舍般的傲慢,
比任何恶毒的话语都更让她心寒,也让她彻底清醒。她不再争辩,
只是极慢、极肯定地摇了摇头。“不。”她说,“顾太太的位置,留给沈珊吧。或者,
留给下一个像我一样傻的替身。”她推开车门,冰冷的夜风灌进来,
吹散了车里令人窒息的沉闷。她下车,站直身体,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别墅大门。背影挺直,
决绝,再也没有一丝留恋。顾承泽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灯火通明的别墅,
看着她一次也没有回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失控感再次涌上心头,
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刺耳的鸣笛声在寂静的车库里回荡。林薇没有直接回主卧。
她走进一楼那间从不允许外人进入、连她自己都很少踏足的画室——这是当初结婚时,
顾承泽唯一答应给她布置的房间,或许,也只是因为沈珊也喜欢画画。
画室里堆满了蒙尘的画架、颜料、各种画笔工具,大部分是崭新的,从未拆封。角落里,
堆着一些她早年偷偷画的练习稿,蒙着厚厚的白布。她走到房间中央,掀开一块白布,
下面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悬崖边,眺望汹涌的海浪。
笔触狂放,用色大胆浓烈,充满了挣扎和冲破束缚的力量感,
与她平日给人的温顺印象截然不同。这是七年前,父母意外去世、家逢巨变之前,
她画的最后一幅画。那时候,她还是美院的天才少女,老师口中百年难遇的奇才,
画笔是她感知世界、表达自我的唯一方式,骄傲肆意,光芒万丈。然后,一切都碎了。
为了保住父母留下的公司,为了偿还巨额债务,她嫁给了顾承泽,
卖掉了自己的骄傲、梦想和未来。七年,她把自己囚禁在顾承泽和“沈珊”的影子里,
几乎忘记了拿画笔的感觉。林薇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拂过画布上粗粝的颜料痕迹。
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瞬间烫醒了蛰伏在血液深处的某种东西。她闭上眼,
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迷茫和软弱也消失殆尽,
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冷静和坚定。她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略显惊讶、带着睡意的男声:“喂?哪位?”“师兄,
”林薇的声音平静无波,“是我,林薇。”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猛地拔高了音调,
充满了难以置信:“林薇?!天哪……真的是你?你……你还好吗?这么多年,
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不好。”林薇直接道,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但很快就会好了。
师兄,我需要你的帮助。”三天后,一份措辞严谨、条件清晰的离婚协议,
被快递到了顾承泽的办公室。协议条款极其简单:林薇自愿放弃婚后所有共同财产分割,
只要求带走她个人的衣物和画室中属于她的绘画工具及作品。没有纠缠,没有条件,
干净利落得近乎羞辱。顾承泽盯着那份协议,脸色铁青。助理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
“她人在哪儿?”顾承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太太……林**这几天一直待在别墅画室,几乎没出来过。律师是她之前联系好的,
叫周正,是业内很有名的离婚律师,以……手段强硬著称。”助理小心地汇报。
顾承泽将协议狠狠摔在桌上。“手段强硬?我倒要看看,她凭什么强硬!”他就不信,
林薇真有胆子离开,真有本事离开。“告诉她,协议我不同意。想离婚?让她自己来跟我谈!
”然而,林薇的回应比协议本身更决绝。周正律师直接回复:如果顾先生不同意协议离婚,
那么林薇女士将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以“长期精神压迫与婚姻冷暴力”为由,
申请调查顾先生婚姻存续期间可能与沈珊女士存在的不正当往来证据。“她在威胁我?
”顾承泽气得几乎笑出来,眼底却是一片冰寒。他没想到,
那个一向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女人,竟然会露出爪子,而且一出手就如此精准狠辣。
调查沈珊?这是他的死穴。他不在乎林薇,但他不能把沈珊扯进来,
更不能让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影响到沈珊的名声和他未来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