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家门被人用钥匙粗暴地打开,然后重重地摔上。
顾景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双眼赤红,头发凌乱,昂贵的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手臂上,领带被扯得歪七扭八。
他像一头在暴怒边缘的野兽,浑身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我正窝在沙发里,盖着柔软的羊绒毯,慢悠悠地喝着一杯热牛奶。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气氛静谧。
这与他身上的狂躁和戾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看到我的一瞬间,所有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
“薛念瑶!”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牛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温热的牛奶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撤资是你搞的鬼?!”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我,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你疯了吗?!那是我们的公司!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公司就全完了!”
我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从沙发上缓缓坐直了身体。
我纠正他。
“是你的公司。”
“从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名下30%的股权转给那个女人的那一刻起,它就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了。”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但这平静,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最后的理智。
“我那是为了孩子!”
他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依柔她怀孕了!我总得给她和孩子一个交代!你就不能体谅我一次吗?!”
“我跟你说过,等公司这次的危机渡过去,稳定下来,我一定会补偿你的!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补偿我?
我差点笑出声来。
说得好像是我无理取闹,是我鼠目寸光。
他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自私地要求别人为他的错误买单,还要求别人对他感恩戴德。
“孩子?”
我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茶几上那份被我随手扔在那里的文件袋。
“你说的是这个吗?”
顾景深疑惑地皱起眉,一把抓过那个文件袋,粗暴地扯开。
里面掉出来几张纸。
是我的孕检报告。
他拿起报告,目光落在最上面一行加粗的黑体字上。
B超检查报告单。
姓名:薛念瑶。
诊断提示:宫内早孕,符合孕20周大小。
孕20周。
五个多月。
顾景深的瞳孔,在看到这几个字时,猛地收缩。
他拿着报告单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怀孕五个月了。”
“顾景深,你那么会算计,你现在帮我算算。”
“你那位白月光肚子里那个两个月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轰”的一声,顾景深感觉自己的大脑整个炸开了。
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又猛地抬起头看我,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听到这句话,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悲凉。
“告诉你?”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要结出霜来。
“顾景深,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三个月前,我拿着孕早期B超单给你看,跟你说我可能怀孕了。你是怎么说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剖开他虚伪的面具。
“你说,‘薛念瑶,你又想玩什么花样?想用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孩子绑住我?我劝你别做梦了!’”
“当时,你正在跟你的白月光打电话,商量着怎么把她弄进公司,当你的副总。”
“你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就把那张报告单,扔进了垃圾桶。”
顾景深浑身一震。
他想起来了。
那天,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方依柔刚回国,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初恋,觉得我所有的行为都是在争风吃醋,都是在耍心机。
他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他以为,那只是我又一次想引起他注意的拙劣手段。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是真的。
“我……”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那副追悔莫及的蠢样。
我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将另一份文件,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想知道你的白月光为什么那么巧,在你公司上市前夕回国吗?”
“想知道她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吗?”
“自己看!”
文件散落一地。
上面全是方依柔和另一个男人的亲密照片。
那个男人,我认识。
华晟集团的总裁,张承。
深念科技最大的竞争对手。
照片里,方依柔小鸟依人地挽着张承的手,走出一家私立妇产科医院。
两人举止亲密,笑容暧昧。
更致命的,是几张银行转账记录。
华晟集团通过各种隐蔽的账户,向方依柔的个人账户里,累计转入了超过五千万的资金。
而方依柔,再将这些钱,以“个人投资”的名义,分批注入到了深念科技。
她不是来跟我抢男人的。
她是来当商业间谍,毁掉顾景深的一切的。
而顾景深这个蠢货,还把她当成纯洁无瑕的白月光,为了她,不惜当众羞辱我,把公司的命脉交到她手上。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
顾景深看着地上的那些照片和证据,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爱情,他自以为是的掌控,在这一刻,碎得一塌糊涂。
他像个被人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踉跄着后退几步,一**瘫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像个傻子。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
“顾景深,在你为了她,当众羞辱我,否定我五年付出的那一刻,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你以为你抓住了事业和爱情的双重胜利,甩掉了我这个‘累赘’。”
“其实,你只是一个被两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怜虫。”
他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爬过来,死死地抓住我的手。
“念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我们还有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帮帮我!帮公司渡过这次难关!我发誓,我以后一定改!我把方依柔那个**赶走!我再也不见她了!”
我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晚了。”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转给方依柔的那30%股权,现在,已经被华晟集团合法收购了。”
“什么?!”
顾景深彻底傻了。
我冷冷地告诉他最后一个真相。
“你签的那份股权**协议里,有一条被你忽略的条款:持有人有权对该部分股权进行自由交易,无需经过董事会同意。”
“方依柔在拿到股权证书的第一时间,就在庆功宴上,把它卖给了华晟集团的代表。”
“她套现了三个亿,现在,估计已经和她的老情人张承,在飞往国外的飞机上了。”
“顾景深,你亲手把引狼入室的刀,递到了敌人手上。”
“完了……全完了……”
顾景深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目失神,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转身,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向门口。
在玄关处,我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对他说:
“离婚协议书,我放在书房你的桌子上了。”
“签了吧。”
“我们之间,两清了。”
说完,我拉开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身后,是顾景深绝望的、野兽般的嘶吼。
我没有回头。
我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宝宝,别怕。
妈妈带你走。
从今以后,妈妈会是你最坚实的靠山。
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妈妈会让他们,百倍奉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