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一个初中毕业的,嫁给我985毕业的儿子,是你祖坟冒青烟!」
我看了眼手机银行里八位数的存款,笑了。
年薪二十万的老公搂着他妈:「妈,别生气,她确实高攀了。」
小姑子指着我新买的香奈儿,翻着白眼:「嫂子,这衣服我穿更好看,脱下来给我吧。」
小叔子搓着手:「嫂子,你嫁妆那两百万,什么时候拿出来给我买房?」
我摘下围裙,拨通律师电话:「李律师,我婚前财产公证可以启动了。」
「对了,妈宝男和寄生虫们,这房子是我买的,现在,请你们滚出去!」
厨房里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爆炒的油烟气混着锅里红烧排骨的酱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我手里锅铲翻飞,心里盘算的却是上个月直播带货的流水,几个大牌子的坑位费该结清了。
围裙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不是助理就是品牌方。
「白微,白微你聋啦?喊你多少声了!」
尖利的声音像把刀子,猛地划破油腻的空气。
我手一抖,差点把半瓶老抽全扣进锅里。
不用回头,光听这调门,就知道是我婆婆,丁绣岚女士驾到了。
我关小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
婆婆就站在厨房门口,一手叉着腰,一手攥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下巴抬得能戳破天花板。
她身后半步,是我那985高校毕业年薪二十万的丈夫董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躲闪着,最后落在我沾着油点的围裙上,皱了皱眉。
「妈,怎么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点,虽然太阳穴已经开始突突地跳。
「怎么了?」
婆婆把苹果核往旁边垃圾桶一扔——没扔进去,掉地砖上了,她也懒得管,手指头几乎要点到我鼻尖上。
「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小兵和他女朋友一会儿就来看房,客厅还乱得像猪窝!你还有闲心在这儿慢悠悠做饭?排骨排骨,就知道吃,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妈,客厅我早上收拾过了,小兵他们不是下午才来吗?」
我吸了口气,胸腔里那股闷火压了又压。
自从半年前小姑子董青离婚搬回来住后,这家就跟免费旅馆加大型垃圾场似的。
「收拾过了?你那叫收拾?茶几上那是啥?啊?」婆婆不由分说,扯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拽到客厅。
茶几上,摊着几本时尚杂志和一件我昨晚搭配衣服时试穿的真丝衬衫,还没来得及收。
「还有这!」她又指向沙发角落一个印着直播平台LOGO的**版公仔,那是品牌方寄来的样品,「这破玩偶丑了吧唧的,占地方,赶紧扔了,看着就晦气!」
那公仔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合作系列,价格不菲。
我抿了抿唇,没动。
「妈,那是我的工作样品。」
「工作?就你那也叫工作?」婆婆的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整天对着手机搔首弄姿,卖笑卖脸!能跟我儿子比?
「我儿子那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单位,工程师!铁饭碗!你呢?啊?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一个初中毕业的,走了狗屎运嫁到我们董家,烧了八辈子高香了,还不知道感恩,一点家务都做不利索!」
血液轰的一声全涌上了头顶。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刺痛感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我看向董锋,我的丈夫,指望他能说句人话。
董锋清了下嗓子,往前挪了半步,手搭在他妈肩膀上,语气习以为常:「妈,您消消气,跟她计较什么。」
然后,他转向我,拧着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责备,「白微,妈说得也对,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快点收拾收拾,家里来客人,看了像什么样子,妈年纪大了,你多顺着点。」
顺着点?我顺着他们一家子顺了三年了!顺得我自己的家都快不是我的了!
「我初中毕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可**我自己,没伸手向任何人要过一分钱。」
「哎哟,听听,这还傲上了?」婆婆拍着大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自己?你能
赚几个子儿?够买你身上这件衣服不?」
她嫌弃地瞥了眼我穿的家居服,普通纯棉T恤和长裤,「还不是靠我儿子养着!一个月三五千撑死了吧?
「我儿子年薪二十万!二十万!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你高攀了!白微,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高攀了我们董家!」
三五千?我差点笑出声。
我昨天刚签的一个短期代言,税后都是这个的好几倍。
我摸向围裙口袋里的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
只要划开,点开银行APP,那串长长的数字就能糊在她脸上。
但我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家人,尤其是董锋和他妈,根深蒂固的优越感和愚蠢,不是一串数字能瞬间砸醒的,他们只会觉得你是P图,是诈骗,是走了歪门邪道。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开了。
小姑子董青趿拉着我那双刚买没多久的毛绒拖鞋,身上裹着的正是我衣柜里那件黑色小香风外套。
她撩了撩烫坏的黄毛,倚在门框上,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惯有的刻薄:「吵什么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妈,跟她废什么话。嫂子——」
她拉长了调子,上下打量我,目光最后定格在我脚上那双普通棉袜,撇了撇嘴:「你这外套我穿了,还行吧,不过我穿着比你好看。
「哦对了,我记得你上周是不是买了条新裙子?什么牌的来着?放哪儿了?我下午跟姐妹逛街,正好没衣服穿。」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价值五位数的外套,胸口那朵山茶花被她蹭得有点歪。
我记得买它的时候,董锋说我又乱花钱,这够家里几个月菜钱了,可他妹妹现在穿着,他却仿佛瞎了一样。
「在衣柜里,你自己拿。」我听见自己麻木的声音。
董青满意地哼了一声,扭身回房,关门声砰的一响。
婆婆像是得到了助阵,气焰更盛:「看看,看看青青多懂事,知道打扮自己!哪像你,土了吧唧的,带出去都丢我儿子的人!
「赶紧的,把排骨盛出来,再多炒两个菜,小兵和他女朋友是贵客,可不能怠慢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厨房灶上的火还开着,排骨的香气慢慢变得有点焦糊。
贵客?是来看房的贵客吧。
想起昨天小叔子董兵在电话里跟他妈撒娇耍赖:「妈,我女朋友说了,没房子不结婚,嫂子嫁进来不是带了笔嫁妆吗?先给我用用呗,反正她钱放着也是放着……」
当时婆婆满口答应:「放心,妈给你做主,她的钱,不就是我们老董家的钱?」
「还杵着当木头啊?」婆婆的催促打断了我的回忆。
董锋也有些不耐烦了:「白微,听话,快去,别让妈生气。」
听话。
又是听话。
三年了,我听得够多了。
我慢慢地解下身上的围裙叠好,放在旁边餐椅上,动作很慢,很仔细。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面前这对母子。
婆婆脸上是胜券在握的嚣张,董锋眼里是习惯性的不耐和对他妈的维护。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李律师的名字。
「喂,李律师吗?我是白微。」
我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对,我之前委托您做的婚前财产公证,以及我个人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的权益保障方案,可以正式启动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律师干练沉稳的回应:「好的,林**。相关资料我们早已备齐,随时可以进入法律程序,您确定现在开始吗?」
「确定。」我斩钉截铁,「另外,我现在需要一份即刻生效的声明,关于我现在居住的翡翠花园B栋1801室房产的所有权及居住权问题。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购房款全部来源于我的个人婚前积蓄。
「现在,房子里有未经我同意的滞留人员,我需要他们立刻搬离。」
我的声音不算大,但在骤然死寂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得清清楚楚。
婆婆张大了嘴,苹果肌抽搐着,那副惯常的刻薄表情凝固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董锋先是愣住了,随即脸色一点点变白,眼睛猛地瞪向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白微,你……你胡说什么!」他猛地上前一步,想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避开,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继续对着话筒说:「是的,李律师,麻烦您尽快处理。
相关人员的名单和身份信息,我稍后发您,如果他们不配合,我保留报警和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的权利。」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握在手里,环视着这个我一手布置,如今却令人窒息的房间。
婆婆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白微,你个没良心的**,你想干什么?啊?这是你的家?这明明是我儿子的家!
「你吃我儿子的喝我儿子的,现在想翻天了?还律师?你吓唬谁呢,你那点嫁妆,早就该拿出来给弟弟买房,这是我们董家的规矩!」
「董家的规矩?」我笑了,真的笑了,积累了三年的憋屈、愤怒、恶心,好像都随着这个笑溢出来一点。
「丁绣岚女士,董锋先生,还有房间里那位董青**,以及马上要来看房的董兵先生——」
我的目光逐一扫过他们,婆婆气得浑身发抖,董锋脸色灰败,眼神惊疑不定,主卧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董青那张涂着劣质粉底的脸偷听着。
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从头到脚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这房子,从首付到月供,每一分钱,都是我白微挣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白微的名字。」
「董锋你那二十万年薪,够还**离婚后在这儿的吃喝穿戴,够填你妈隔三差五借去补贴老家的窟窿,还是够给你弟攒彩礼买房?」
「从我进门起,你们一家子,妈宝男,寄生虫,吸血鬼,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还摆出一副施舍我、我高攀了的恶心嘴脸。」
「以前我忍,是觉得还有日子要过。现在我发现,跟你们这种人过日子,折寿。」
我抬起手,指向大门方向,指尖平稳,没有一丝颤抖:「现在,请你们,全部,立刻,从我买的房子里。」
「滚!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