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把我的骨灰倒进马桶按下冲水键,转头就虔诚的跪在了狐仙金身前。“大师说了,
横死之人的血最旺财,这赔偿金正好给弟弟买婚房,给巧巧买热搜。
”他将我车祸现场染血的衣角垫在神像底座下,笑的又癫狂又贪婪,
祈求狐仙保佑他升官发财,保佑杀人凶手平安无事。可他不知道,地府不收怨鬼,
神佛不渡冤魂。为了复仇,我拼着魂飞魄散的代价,钻进了这尊泥胎,
成了他日夜跪拜的狐仙。香火缭绕中,养父又一次重重的磕头:“求大仙显灵,
保佑我家永享富贵!”泥胎眼角流下一行猩红的血泪,空灵又阴森的声音在他脑海炸响。
“既然求我显灵,那便如你所愿,但要拿命来填。”1.我的魂魄飘在灵堂上空,
看着那一百二十万现金堆成的红山。鬼差常穿墙进来,手里的勾魂锁链哗啦作响的直冲我来。
「涂念,尘缘已尽,上路吧。」我不甘心。凭什么恶人拿着我的卖命钱享乐?
凭什么我死无全尸还要喝孟婆汤忘掉一切?我拼命的挣扎,怨气化作实质的黑雾,
居然震得那锁链铮铮作响。「好重的怨气。」鬼差皱眉,手里的锁链居然一时近不了我的身。
就在这时,墙角那尊没开光的狐仙金身忽然抖了一下。养父林富强为了让那尊神像灵验,
听信了偏方,用我车祸现场残留的一块染血衣角垫在了神像底座下。他想用我的血气,
来滋养他的财运。真是愚蠢。他不知道的是,血脉相连,横死之人的血,是最好的引路香。
那尊泥胎感觉像感应到了我的怨恨,产生了一股巨大又阴冷的吸力。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炸开。地府不收,神佛不渡,那我便自己成神。我猛的冲向鬼差,
但我没有攻击,而是趁他锁链挥过来的时候,顺势撞向那尊金身。「你想干什么?那是邪路!
」鬼差厉声喝止。「他们既然想供奉,那我便如他们所愿!」我回头,露出了一个凄厉的笑。
「但这香火,得拿命来填。」我没有一点犹豫,魂魄化作一道血色流光,
狠狠的撞进那尊泥胎之中。剧痛袭来,感觉就像被千刀万剐,又像在火里重塑骨骨肉肉。
这是逆天而行的代价。鬼差停下了脚步。看着已经跟泥胎融为一体的我,一名鬼差叹了口气,
收起了锁链。「因果已种,这是林家的劫数。罢了,半月后我们再来收尸。」此时,
林富强正好捧着香走过来。他跪在蒲团上,一脸虔诚的样子,完全不知道他跪拜的,
正是被他害死的冤魂。「狐仙大人,保佑我家宝宝无罪释放……」烟雾缭绕中,
我感觉泥胎仿佛变成了我的血肉。我睁开了眼,原本慈眉善目的神像,
眼角居然流下了一行猩红的血泪。既然求我显灵,那便如你所愿。
2.林富强吓的一**坐在地上。「老……老婆!狐仙显灵了!」张美兰从厨房跑出来,
手里还拿着个锅铲。「鬼叫什么?显灵是好事啊!」林宝宝也凑过来,一脸的不屑。
「什么破神像,质量这么差,香炉都炸了。」他抬脚就要踢翻供桌。
就在他的脚尖碰到桌腿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的爆开。「跪下!」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直接在他们脑子里炸开。跟打雷一样,带着不可违抗的威压。
林宝宝的双膝像被重锤击中。「咔嚓」一声脆响。他重重的跪在地上。
膝盖骨撞击地板的声音,听着都疼。「啊——!我的腿!」林宝宝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林富强跟张美兰吓傻了,扑通就跪倒了。「大仙息怒!大仙息怒啊!」我控制着神像,
金光大盛。虽然只是泥胎,此刻却如泰山压顶。「杀人偿命,活罪难逃。」
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脑海回荡。林富强浑身颤抖,冷汗直流。「大仙,那是意外,
是意外啊!」我冷笑,控制着供桌上的玻璃杯。杯子凭空飞起来,狠狠的砸在林宝宝面前。
玻璃渣碎了一地,尖锐又刺眼。「磕头。」「在这个上面,磕一百个响头。」「少一个,
我就收走你的命。」林富强看着满地的碎玻璃,脸色惨白。林宝宝更是吓得鼻涕眼泪直流。
「爸!我不磕!会毁容的!」「我是你儿子啊!你快把这破神像砸了!」
张美兰疯了一样的扑上来护住儿子。她指着神像破口大骂。「什么狗屁神仙!敢动我儿子,
我烧了你!」好一个慈母多败儿。既然你想挡灾,那就成全你。我心念一动。
祠堂上方的实木牌位剧烈震动。那是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哗啦——」
几十个沉重的牌位一起掉下来。跟下雨一样,全部砸在张美兰身上。「哎哟!我的腰!」
张美兰被砸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有一个尖角的牌位,正好砸在她嘴上。鲜血直流,
门牙崩断。她再也骂不出来了。林富强看着这一幕,彻底崩溃了。恐惧盖过了父爱。
他颤抖的按住林宝宝的后脑勺。「儿啊,你忍忍,快磕吧!」「不然我们全家都要死啊!」
「不!爸!不要!」林富强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磕!」他猛的用力,
把儿子的头按向碎玻璃。噗嗤。玻璃入肉声音响起,鲜血染红了地面。林宝宝痛的昏死过去,
又被疼醒。一下,两下,三下……整个灵堂,只剩下脑袋撞玻璃的声音。
直到林宝宝满脸都是血肉,快没气了。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名牌白裙的女孩走了进来,是我的假千金妹妹,林巧巧。她手里拿着的,
正是我熬了数个通宵画出的作品——《涅槃》。现在,落款处是她的名字。
林巧巧看着满地狼藉,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烁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她优雅地绕过地上的血迹,径直走到神像前的供桌旁。
她将那幅《涅槃》举到与神像平视的高度,嘴角勾起一抹贪婪又轻蔑的笑。
「看来你真的很灵验。」她说着,竟将桌上供奉的鲜果贡品一把扫落在地。
然后将那幅窃取我心血的画,郑重其事地摆在了供桌的正中央,
仿佛那才是献给神明最顶级的祭品。「既然这么灵。」她对着我的泥胎金身,虔诚地跪下,
声音却充满了野心。「那就保佑我,凭着这幅画,名扬天下,一步登天!」
香火的烟雾缭绕着她和我共同的「作品」。我笑了。泥胎金身的眼角,
那道猩红的血泪陡然加深,一股阴冷的神力瞬间通过供桌,涌入了那幅《涅槃》之中。
林巧巧的脑海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了来自「狐仙」的、真正的神谕。
那声音空灵又怨毒,一字一句地敲在她的灵魂上:「你不是想凭它《涅槃》吗?好,
我便让你亲手画出,你自己的‘祭品’」。3.深夜,林巧巧抱着我的画稿睡着了。
我脱离金身,像一团说不出的黑影,钻进她的梦境。梦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画室。
我化作灵感缪斯的声音,在她耳朵边上说。「想要画出绝世之作,需剖开内心,
画出你灵魂最深处的渴望。」林巧巧眼神迷离:「我渴望成名,渴望把涂念踩在脚下……」
「那就画吧。」我轻轻的摸着她的手,操控着她的意识,给她戴上了一层名为贪婪的滤镜。
「画下你拿走涂念画稿时的快意。」在现实中,那是她狰狞的撕扯画袋,表情都扭曲了。
但在林巧巧的眼里,她在画布上涂抹出的,是一朵盛开又妖冶的红玫瑰。
「画出你在涂念杯中下药时的决绝。」现实画面是白色的粉末溶解在水里,阴森恐怖。
而在林巧巧眼里,那是漫天飞舞的白雪花,是纯净的抽象艺术。
「画下涂念在车里被大火吞噬的瞬间。」那是人间炼狱一样的惨状。可在林巧巧眼中,
她画出来的是一只浴火重生的金凤凰,辉煌又灿烂。她在梦中疯狂的创作,
每一笔都落在罪恶的实处,每一眼却都看着虚妄的美好。「太美了……这才是艺术!
这才是我的才华!」她在梦里笑的很癫狂,完全不知道自己画下的每一笔,都是呈堂证供。
第二天醒来,林巧巧看着昨夜的成果,激动的浑身都在抖。那层滤镜并没有消失,
反而因为我神力的加持,在她眼中变得更加牢固。她指着那幅描绘我被烧死的画,
对林富强炫耀:「爸,你看这色彩,这构图,凤凰涅槃!我要把它作为画展的压轴!」
林富强凑过来一看,眉头皱起来,脸瞬间就白了。「巧巧,你这画的是……」还没等他说完,
我便控制着一股阴气迷了他的眼睛。瞬间,林富强眼中的画面也变了。「好!
好一幅凤凰涅槃!我就知道我女儿是天才!」这一家人,沉浸在我给他们编的美梦里。
他们把罪证当成了荣耀,把屠刀当成了权杖。还要昭告天下,请世人共赏。
4.林富强是个行动派。为了儿女的前程,他什么恶事都敢做。
他当即打电话叫了几个地痞流氓。「去西城那个破画室。」「把那两个老东西绑了,
带到画展现场。」「记住,要活的,我有大用。」我听的眼睛都快瞪裂了。
那是我的亲生父母,是一对清贫的画家。他们找了我二十年。好不容易找到我,才刚刚相认。
我就被林家害死了。二老此时正沉浸在丧女之痛中。
如果再落入林富强手里……我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我试图冲出祠堂,去保护父母。
可是刚飞出林家大宅,就被一股大力弹了回来。那是地府的禁制。鬼差说过,附身金身,
活动范围受限。眼看那辆载着打手的面包车开远。我急的魂体都快散了。「该死!给我破!」
我怒吼一声,开始燃烧自己的魂力。金身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裂纹。疼的跟凌迟一样。
但我顾不上了。我将燃烧魂力换来的能量,全都射向那辆车。「鬼打墙!给我困住他们!」
此时,面包车正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司机突然发现,前面的路怎么也开不完。明明是直路,
却一直在原地打转。周围起了浓雾,能见度都不到一米。「老大,这路不对劲啊!」
「怎么一直在转圈?导航也失灵了!」车里的打手们慌了神。突然,
挡风玻璃上出现了一张惨白的脸。那是我的幻象。「啊——!鬼啊!」司机猛的打方向盘,
车子撞向路边护栏。「砰!」车头冒烟,抛锚在荒郊野外。我松了一口气,
魂力透支让我变得特别虚弱。但我必须撑住。明天就是画展了。林富强见打手迟迟未归,
气的要死。他跑进祠堂,对着神像拼命的磕头。「大仙!一定要保佑明天顺利啊!」
「只要巧巧出名,我就给您修庙!」我看着这个恶毒又愚蠢的男人。
虚弱的在脑海中凝聚起最后一道神谕。声音不再威严,却充满了死亡的寒意。「明日画展,
本仙会亲自降临。」「备好全城直播,我要让世人见证。」林富强听完,高兴的手舞足蹈。
「听到了吗?狐仙要亲自去现场!」「快!联系电视台!搞最大的排场!」
他以为这是天大的荣耀,却不知道,他是亲手为林家搭好了全球直播的刑场。次日,
市中心艺术馆,镁光灯如昼。全城名流云集,千万网友在线。林巧巧穿着高定礼服,
像只骄傲的白天鹅,站在那幅被红布遮盖的巨幅画作前。
「这是我呕心沥血的巅峰之作——《涅槃》。」她对着无数镜头,露出完美无瑕的笑,
眼底却闪着小偷的贪婪。「也是为了告慰我那才华平庸的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