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雪夜的急诊铃北城的凛冬来得猝不及防,鹅毛大雪连着下了三天,
把城市裹成了一个臃肿的白色棉团。急诊室的玻璃门被寒风撞得哐哐响,
护士林晓揉了揉冻得发僵的手指,刚把一杯热水递到嘴边,
尖锐的急诊**就划破了走廊的沉寂。“林晓!分诊台!120马上到,
说是城郊高速连环追尾,伤患至少十个!”护士长赵姐的声音带着喘,从走廊那头冲过来,
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的消毒水痕迹。林晓一口热水呛在喉咙里,猛地站起来时撞翻了椅子,
顾不上扶就往分诊台跑。屏幕上的时钟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急诊室里原本只有三个输液的病人,瞬间被涌进来的医护人员填满。
担架车的滚轮声、对讲机的刺啦声、家属的哭喊声混在一起,像一张被扯紧的网,
勒得人喘不过气。“血压80/50,心率124,准备建立静脉通路!”“氧气瓶推过来!
这个病人血氧饱和度只有82!”“让一让!头部外伤的病人先送抢救室!
”林晓的手指已经冻得没了知觉,却还要精准地扎进病人的血管。
第一个病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睁着眼睛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死死抓着林晓的手腕,指甲掐进了她的皮肤里。“别怕,马上就好,我们都在。
”林晓低头安抚,声音却被周围的嘈杂吞没。她快速消毒、进针,回血瞬间涌上来,
固定胶布的动作一气呵成。女孩的体温透过手套传过来,烫得吓人,
林晓抬头喊:“发热待查,先做血常规和核酸,安排隔离诊室!”话音刚落,
120的急救车就撞开了玻璃门,寒风裹着雪粒灌进来,林晓打了个寒颤,
看见担架上躺着的人,瞳孔猛地收缩。是她的大学同学,江哲。
第二章消失的五年江哲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脸上全是血污,
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身上的羽绒服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露出里面浸透了血的毛衣,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江哲?”林晓的声音发颤,
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被急救医生拦住。“护士!让开!先测血压!”医生扯开江哲的衣领,
听诊器贴上去的瞬间,眉头皱成了一团,“血压测不到,准备心肺复苏!”林晓僵在原地,
看着一群人把江哲往抢救室推,他的手从担架边缘垂下来,
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露了出来——那是大三那年,他为了救一只卡在栏杆里的猫,
被碎玻璃划的。五年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江哲。
他们曾经是医学院里人人羡慕的一对,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在解剖室待到深夜,
一起规划着毕业就结婚,一起考北城医院的编制。可就在毕业前三个月,江哲突然消失了,
没有一句解释,只留下了一张空荡荡的宿舍床,和林晓桌上那半瓶没喝完的酸奶。
她疯了一样找他,问遍了所有同学和老师,甚至去了他的老家,
却只得到一句“他不想见你”。后来她进了北城医院急诊室,每天面对生离死别,
那颗悬着的心慢慢沉下去,被忙碌和疲惫填满,再也不敢轻易想起这个名字。“林晓!
发什么呆!这个病人需要缝合!”赵姐的喊声把她拉回现实,林晓抹了一把脸,
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眼泪掉在口罩上,凉冰冰的。她转身接过清创包,
走到另一个担架前。病人是个中年男人,胳膊上的伤口深可见骨,碎玻璃还嵌在肉里,
疼得浑身发抖。林晓深吸一口气,拿起碘伏棉球,动作沉稳得像个久经沙场的战士,
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的颤抖根本停不下来。清创、消毒、缝合,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
男人疼得骂骂咧咧,她一言不发,直到最后一针收尾,才轻声说:“好了,去拍个片子,
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男人被家属扶着走了,林晓靠在墙上,
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抢救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灯光漏出来,
她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电击声和医生的指令,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她的心上。“林晓,
过来帮忙。”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探出头喊她。林晓攥紧了拳头,走了进去。
第三章抢救室里的对峙抢救室里的空气混杂着血腥味、消毒水味和肾上腺素的味道,
让人头晕。江哲躺在抢救床上,胸口被按压得一起一伏,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杂乱无章,
血氧饱和度一直在往下掉。“建立第二条静脉通路,用18G针头!
”主治医生李主任盯着屏幕,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肾上腺素1mg静推,每三分钟一次!
”林晓走过去,拿起针头和止血带,蹲在床边。江哲的手臂冰凉,血管细得几乎看不见,
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摸索着,找准位置后快速进针。这一次,她的手稳得不像话。
“血氧上来了,90!”护士喊了一声。李主任松了口气,
直起腰揉了揉肩膀:“准备做CT,排除颅内出血和内脏损伤,通知骨科和神经外科会诊。
”林晓跟着推担架车的护士往外走,电梯里的灯光惨白,照在江哲的脸上,他的睫毛动了动,
似乎想睁开眼睛。“江哲?”林晓轻声喊他。他没有回应,只是眉头皱了皱,
像是在忍受剧痛。CT室里,林晓站在门外,看着屏幕上一张张扫描图像。
医生指着屏幕上的阴影说:“颅内有少量出血,左腿股骨骨折,肋骨断了三根,
还好没伤到内脏。”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林晓靠在墙上,想起五年前的夏天。
那天也是这么热,她和江哲坐在图书馆的天台上,啃着西瓜看星星。江哲说:“晓晓,
等我们毕业了,就去北城医院,你当急诊护士,我当外科医生,我们一起救人,一起回家。
”那时候的星星真亮啊,亮得她以为未来的路全是光。“林晓!”赵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有个心梗的病人,你过来搭把手!”林晓回过神,往急诊室跑。刚到分诊台,
就看见一个老太太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家属哭得撕心裂肺。她立刻冲过去,
跪在地上做心肺复苏,按压的力度让她的胳膊开始发酸,汗水滴进眼睛里,涩得疼。
二十分钟后,老太太被推进了抢救室,林晓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抬头时,
看见江哲被推回了病房,他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
勾勒出熟悉的轮廓。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你还好吗?”林晓站在床边,
声音很轻。江哲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愣了很久,才沙哑地开口:“林晓?”五年没见,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清脆的少年音,多了几分沙哑和沧桑。“是我。
”林晓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按铃。”她转身想走,
手腕却被他抓住了。他的手很凉,力气却很大,攥得她生疼。“别走。”江哲说,
“我有话想跟你说。”第四章未说出口的告别林晓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玻璃上,
很快就融化了。“你怎么会在城郊高速上?”林晓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江哲的脸色苍白,
笑了笑,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去邻市出差,没想到遇上了追尾。”“出差?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医疗器械销售。”江哲说,“到处跑,也挺忙的。”林晓点点头,
没再说话。她想问的不是这个,她想问的是,五年前你为什么突然消失?
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没有?为什么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找了你那么久?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
一句都说不出来。“你呢?”江哲看着她,“还在急诊室?”“嗯,五年了,一直在这里。
”林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全是茧子,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每天都很忙,忙着救人,
忙着活下去。”江哲的眼神暗了暗,松开了她的手腕:“对不起。”三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林晓的心上。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愧疚,有心疼,
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对不起什么?”林晓的声音有点抖,“对不起突然消失?
对不起让我找了你五年?还是对不起我们曾经的一切?”江哲闭上眼,过了很久才睁开,
语气里带着疲惫:“当年我妈病重,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我爸生意失败,
家里欠了一**债。我不想拖累你,所以才走的。”林晓愣住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些事。
那时候她只觉得委屈,觉得被背叛,却没想过他可能有苦衷。“我去了南方,打了三份工,
白天在工地上搬砖,晚上去餐馆洗碗,周末还要去做家教。好不容易凑够了手术费,
我妈还是走了。”江哲的声音哽咽了,“后来我回了北城,想找你,
却听说你已经进了北城医院,身边有了别人。我想,这样也好,你过得好就行。”“别人?
”林晓皱起眉,“我什么时候有别人了?”“我同学说的,说你跟一个外科医生走得很近,
准备结婚了。”林晓哭笑不得,那是她的师兄,只是同事关系,连暧昧都没有过。
她想起那时候,每次有人提起江哲,她都强装镇定,说自己早就忘了,
却在深夜里一遍遍翻着他们的合照,哭到睡着。“都是误会。”林晓说,“我一直一个人。
”江哲看着她,眼睛里泛起了泪光:“晓晓,我……”他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赵姐探进头来:“林晓!急诊室又来了一批病人,你赶紧过来!”林晓站起身,
看了江哲一眼:“我先去忙,你好好休息,等我忙完了再聊。”江哲点点头,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说了一句:“我等你。
”第五章生死之间的抉择急诊室里又乱成了一锅粥,刚才的雪天路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