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顶流影帝隐婚两年,我是他心上白月光的完美替身。他为我准备的衣柜里,全是白裙子。
直到我在他拿下影帝的庆功夜,听见他醉醺醺地搂着我喊:“阿晚,你终于回来了。
”那夜混乱后,我消失了一个月。再见面时,我把孕检单拍在他面前。
他盯着报告单上的日期,脸色煞白:“那晚……是你?”后来,
他当众撕了那份冰冷的婚前协议。红着眼问我:“沈知意,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1.凌晨两点,陆沉回来了。指纹锁“滴滴”两声,在过分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我没开灯,坐在客厅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看着窗外城市零星未眠的灯火,
手心里那张薄薄的纸,已经被体温捂得微潮,边缘起了毛。脚步声停在客厅入口,
他大概没料到这个时间我还醒着。廊灯被他按亮,暖黄的光线切割出他高大挺拔的影子,
先一步投在地板上。他穿着颁奖礼结束后庆功宴上的那身礼服,烟灰色西装,
领结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酒意,和更深的、惯有的疏离。“还没睡?
”他问,语气平淡,像问一个不太熟的邻居。
目光扫过我身上那件他助理按季度送来的、和苏晚惯常风格相似的米白色针织长裙时,
没什么波澜。我站起身,没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将手里那张纸递过去。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大约是嫌我打扰了他回“酒店”休息的流程。
但他还是接了过去,就着廊灯不甚明亮的光线,低头去看。动作很随意,
带着一丝疲惫的不耐。然后,那点不耐烦像骤然遇冷的沸水,瞬间凝固。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纸面上那几个字上——“宫内早孕,约5周±”。
捏着纸张边缘的修长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突兀地泛白。
报告单发出轻微的、不堪承受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又或者只是停滞了。
我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和他骤然变得粗重紊乱的呼吸。他抬起头,
眼底最初的茫然迅速被惊愕取代,随即,凝结成一种近乎锋利的、带着寒意的审视。那眼神,
像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打乱所有计划的劣质赝品。“早孕,五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子擦过玻璃的质感,“沈知意,我们分房一年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够刺骨的讥诮:“解释一下?”我的心,
被那讥诮狠狠扎了一下,闷闷地疼。但更深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凉。看,
这才是他最真实的反应。怀疑、鄙夷,或许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在他心里,
沈知意这个“合约妻子”,大概真的能干出这种事——不知怀了谁的野种,
来讹诈他陆大影帝。也好。这样,彻底死心的时候,或许就不那么疼了。
我迎着他冰冷审视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甚至带上一点破罐子破摔的轻松:“陆大影帝贵人多忘事。你拿金鸡奖那晚,庆功宴,
凯悦酒店,顶层套房,1902。”每一个地点,每一个时间点,
都像一颗精准投掷的小石子,砸进他眼底那片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里。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震惊过后的苍白。
那晚……他显然记得。记得自己如何喝得烂醉如泥,记得如何拽住一个穿着白裙的身影,
记得如何将积压了数年的、连自己都不愿再细品的情绪,不管不顾地倾泻出去。
他记得那抹被他错认的温暖,记得破碎的呓语,记得醒来后满室的空荡和头痛欲裂,
以及床头柜上那碗早已凉透、不知是谁留下的醒酒汤。他当时以为,是助理,或者,
是一场过于真实、以至于留下生理性慰藉的荒唐春梦。“你……”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
声音哑得不像话,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那晚……是你?”不是梦?不是幻觉?
那个被他禁锢在怀里、承受了他所有混乱不堪的人,是沈知意?
是这个他冷落了两年、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妻子”?
他的目光终于不再是隔着遥远的距离评估一件物品,而是第一次,如此用力地、近乎凶狠地,
聚焦在我脸上。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那晚黑暗中的所有细节,
确认那些触感、温度、乃至压抑的哽咽,是否真的属于眼前这个人。我扯了扯嘴角,
想配合地笑一下,却没成功。脸上肌肉僵硬得像不是自己的。“很意外吗?”我移开视线,
不再看他眼中翻滚的复杂情绪,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你抱着我,喊了‘阿晚’这个名字,
我数了,二十七次。”“啪嗒。”一声轻响。是他指尖失控,那张轻飘飘的孕检单,
终于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脱,像一片失了根的落叶,晃晃悠悠,
飘落在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了我们之间那片早已覆盖厚厚冰层的“婚姻”之上。也像一把重锤,
敲碎了他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最终都化为一种深切的、几乎让他身形晃了一下的狼狈和……慌乱。真正的,
属于陆沉的慌乱。2.我和陆沉的婚姻,始于一场各取所需的荒唐交易。两年前,
陆沉的爷爷肺癌晚期,医生下了最后通牒。老爷子戎马半生,杀伐果断,临了唯一放不下的,
就是长孙陆沉的婚事。陆沉那时已是炙手可热的顶流,身边从不缺女伴,
从当红小花到豪门名媛,但没一个能让老爷子点头。老爷子要的,
是家世清白、性子安静、能稳得住、知根知底的姑娘。恰好,我家与陆家是旧识。
我父亲和陆老爷子曾是战友,有过命的交情。
我大学毕业后在一家设计院做着一份清闲的工作,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符合老爷子所有“宜家宜室”的想象。两家人坐在一起,谈的不是风花雪月,
是条款清晰的协议。陆沉当时就坐在我对面,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
衬得他面容愈发英俊冷淡。他全程没什么表情,
听完律师逐条解释那份《婚前协议》和备用的《离婚协议》,然后才抬眼看向我,
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评估一份商业合同的乙方是否可靠。“沈**,”他开口,
声音是惯有的清冽,没什么温度,“合作愉快。”他递过来一支昂贵的钢笔。我接过,
指尖冰凉,微微发颤,在那份决定我未来两年甚至更久命运的协议上,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知意。没有婚礼,没有戒指,没有誓言。
只有一笔每月按时到账的、数额可观的生活费,
和一份关于未来离婚时我能得到多少物质补偿的冰冷承诺。领证那天是个阴天。
从民政局出来,他接了个工作电话,语气立刻切换成专业模式,温和有礼。挂了电话,
他看我一眼:“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我直接去机场,进组。”然后,
他转身走向早已等候在路边的保姆车,甚至没有回头。我就这样,
搬进了陆沉名下那套位于市郊、面积大到说话有回声的别墅。我的房间在主卧隔壁,
但陆沉明确表示,他需要绝对安静的独处空间,主卧旁那间带独立卫浴和阳台的客房归我。
我们甚至不在同一层用餐,他有专门的厨师和用餐区。第一年,相安无事。他全球到处飞,
拍戏、领奖、出席活动,在家的时间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偶尔回来,也是匆匆换洗,
然后钻进三楼的书房或者影音室,关上门,便是另一个世界。我们之间最频繁的交流,
大概就是管家在我询问时,转达的“先生说不回来用餐”,或者他助理发来的“陆哥交代,
下周三老爷子寿宴,请您准备好一同出席”这类通知。我知道他心里有人。
一个叫苏晚的女孩,他的大学同学,他公开的、也是唯一承认过的初恋。
媒体称她为“陆沉心口的朱砂痣”。他们恋爱五年,在最青涩的年纪互相扶持,
却在陆沉事业起飞前,苏晚选择出国深造,继而嫁给了当地的华裔富商。陆沉从未公开指责,
只是在一次采访中被问及“最遗憾的事”时,沉默良久,答:“没能留住最想留住的人。
”全世界都为他这份深情唏嘘。而我,在住进这栋别墅不久后,
就隐约明白了自己在这场婚姻里的另一个隐形角色。衣帽间里,
不知何时挂满了一个品牌的当季新款,无一例外,都是各种款式、材质的白色连衣裙。
和我第一次在陆家见到他时,不经意穿的那条裙子颜色很像。
后来我偶然看到苏晚留学时的一张旧照,她站在剑桥的康河边,笑靥如花,
身上就是一条类似的白色长裙。浴室里,我惯用的沐浴露品牌被换掉,
换成了某种冷冽的雪松香,和苏晚社交媒体上曾分享过的“最爱香味”一致。
甚至我偶尔下厨,照着菜谱学做他家乡的甜品,管家都会委婉提醒:“先生不太嗜甜,
或许……可以试试美式咖啡?不加糖的那种。”美式咖啡,不加糖,是苏晚的标配。
我是个迟钝的人,但也并非毫无知觉。只是那份协议像一道枷锁,也像一层保护膜。
我告诉自己,拿钱办事,配合演出,不必投入感情,更不必深究自己究竟像谁。
我只是沈知意,一个暂时的“陆太太”,一个合约雇员。
直到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那天。其实根本算不上纪念日,只是我鬼使神差地,
照着美食APP的教程,很用心地做了一桌他家乡的菜。我知道他那天在外地拍广告,
回不来,但我还是做了。像个仪式,祭奠我自己这荒唐的一年。没想到,晚上九点多,
他居然回来了。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疲惫,和更深的、我看不懂的阴郁。他看到餐厅灯亮着,
桌上摆着已经凉透的、摆盘精致的菜肴,脚步顿在门口,眼神有些空,半晌没动。
我有些尴尬地站起来:“我不知道你会回来……菜凉了,我去热一下?”他没说话,
目光缓缓扫过餐桌,最后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很深,很复杂,像是透过我在看很远的地方。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暖意,只有浓重的嘲讽,不知是对我,
还是对他自己。“不用了。”他说,声音很冷,“以后不必做这些。”他转身上楼,
步子很快,像是要逃离什么。第二天,管家带着歉意通知我,因为先生最近睡眠极浅,
需要更绝对的安静,希望我能搬到走廊另一头尽头的那间客房。那间房更小,离主卧最远,
窗外对着的是后院围墙,景色远不如之前那间。我默默收拾了东西搬了过去。就是从那天起,
我们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分房”。同在一个屋檐下,
却连偶尔在走廊碰面的机会都几乎断绝。后来,我从老爷子偶尔的电话唠叨里,
拼凑出了真相:我们“结婚”一周年那天,正好是苏晚在海外社交媒体上,高调晒出钻戒,
宣布与富商男友订婚的日子。原来,我那一桌精心准备的、带着隐秘期待的凉菜,
成了他爱情坟墓前最不合时宜的祭品。我的存在,甚至我试图释放的一点点善意,
都在反复提醒他,他失去了什么,又被迫接受了什么。所以,他用更远的距离,
来惩罚我的“不合时宜”,也囚禁他自己。3.打破这潭死水的,
是上个月陆沉拿下金鸡奖最佳男主角的那晚。那是他职业生涯的又一个巅峰,
媒体用“最年轻的三金影帝”来定义他的成功。庆功宴设在市中心最奢华的酒店宴会厅,
名流云集,星光熠熠。作为“合约妻子”,我本不必出席,但他的助理特意打来电话,
语气恳切:“沈**,老爷子很关心今晚,希望您能到场露个面,也算是对外有个交代。
陆哥那边……我会安排好的。”我知道,这“交代”是给那些可能捕风捉影的媒体看的。
我们需要偶尔的同框,来维持“感情稳定”的假象,安抚老爷子,也避免不必要的猜测。
我去了,穿着他助理送来的、符合“陆太太”身份的定制礼服,依旧是柔和的米白色。
宴会上,陆沉被众星拱月,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宾客之间,笑容得体,举止优雅,
是完美的影帝,完美的东道主。只有离得最近时,
我才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丝挥之不去的、与这热闹格格不入的寂寥。他喝了很多酒,
敬酒的人络绎不绝,他来者不拒。到后来,眼神都有些发直了。宴席过半,
他的经纪人焦急地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很难看,匆匆走到陆沉身边低语了几句。
陆沉拿着酒杯的手,瞬间捏紧了,指节泛白。他脸上那完美的笑容面具终于出现裂痕,
一种巨大的、几乎是绝望的悲伤和愤怒席卷了他,虽然只有一刹那,
却被一直悄悄关注着他的我看在眼里。后来我才知道,
那个电话内容是关于苏晚的——她就在那天,在国外一家顶级私人医院,
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媒体拍到了她丈夫抱着孩子、她依偎在旁的照片,幸福满溢。
庆功宴散场时,陆沉已经醉得厉害。他甩开了搀扶他的助理和经纪人,踉跄着,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后定格在我身上。他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不容分说地将我往外拖。“跟我走。”他声音沙哑含混,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和一种濒临崩溃的脆弱。我想挣脱,他的掌心滚烫,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周围他的团队面面相觑,却没人敢真的上前阻拦这个状态下的陆沉。
经纪人对我投来歉疚和求助的目光。我被半拖半拽地塞进车里,带到酒店顶层的套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就将我狠狠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浓重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原本清冽此刻却显得燥乱的雪松味,将我团团包裹。他低着头,
呼吸灼热地喷在我的颈侧,目光迷离地落在我的脸上,尤其是眼睛的位置,一遍遍逡巡,
像是在努力辨认,又像是在透过我,贪婪地汲取另一个人的幻影。“阿晚……”他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受伤野兽的呜咽,“阿晚……你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对不对?”我的心,在那一刻,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几乎窒息。他把我当成了苏晚。在这个他功成名就、却同时得知心上人生子的夜晚,
他醉得彻底,执念也深得彻底。“我拿到影帝了……你看,
我做到了……我现在什么都能给你了……”他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烫得我皮肤一颤。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紧紧抱着我,把脸埋在我肩头,无助地哽咽,
“你别走……别再走了……求你……”“阿晚……”“阿晚……”一声又一声,
饱含五年刻骨思念的绝望,和得知她已为人母后的彻底幻灭。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
那是他青春里所有的光,也是如今扎在他心口最深的刺。我僵直着身体,任由他抱着,
听着他破碎的呓语。心里那片荒原,早已大雪弥漫,冷得我四肢百骸都麻木了。
我清醒地知道他是谁,他抱着的是谁,他喊的又是谁。可奇怪的是,
除了最初那阵尖锐的刺痛,后来竟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悲凉。或许,是因为我早就知道答案。
此刻,不过是血淋淋的证实。那晚的一切,混乱、模糊,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他动作时而粗暴,时而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珍贵的瓷器。我始终没有推开他。
不是因为酒精,也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孤独。一种浸泡了两年的、深入骨髓的孤独。
哪怕这温暖是偷来的,是给别人的,我也可耻地、贪婪地,想要汲取一点点。至少,
这个夜晚,这座冰冷的别墅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呼吸的声音。天快亮时,我醒了过来。
他还沉沉睡着,眉头紧锁,即使在梦里也不安稳。我轻轻起身,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他一眼。
晨光熹微中,他的侧脸英俊得不可思议,也脆弱得不可思议。我去厨房,用找到的食材,
笨拙地煮了一碗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像一抹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
之后一个月,我以身体不适为由,搬回了婚前自己买的那套小公寓。陆沉没有找我,
连一个询问的电话都没有。我们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甚至比原点更糟——那层薄薄的、维持表面和平的窗户纸,被那晚彻底捅破了。
直到我在小公寓的浴室里,对着验孕棒上清晰的两道杠,呆立了整整一个下午。
4.孕检单落地后,长长的沉默在偌大的客厅里弥漫。陆沉僵立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张纸,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暖黄的廊灯在他头顶打下阴影,
让他一半面容隐在暗处,看不清具体神情,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我弯腰,想把那张纸捡起来。手指刚碰到纸张边缘,一只骨节分明、温度却冰凉的手,
猛地握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但却实实在在地阻止了我的动作。我抬头看他。他也正好看向我。
眼底那些翻涌的震惊、慌乱、难以置信,此刻沉淀下来,
变成一种更加深沉的、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懊悔,有愧疚,或许,还有一丝……疼惜?
“别捡。”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刚才的冰冷和讥诮,反而干涩得厉害,“地上凉。
”说完,他自己松开了我的手,先一步弯下腰,动作有些僵硬地,用指尖捻起那张孕检单。
他看得很仔细,仿佛要确认每一个字的真伪,
目光在“沈知意”和“约5周±”之间来回逡巡。然后,他直起身,将报告单对折,再对折,
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贴近心口的位置。这个动作,
莫名地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语气试图平稳,
却还是泄露了一丝紧绷。“今天下午。”我如实回答,垂下眼,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去医院确认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些。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杂着淡淡的酒气,再次笼罩过来。我下意识地想后退,
脚跟碰到沙发边缘,退无可退。“告诉你?”我抬起眼,忍不住带上一丝自嘲,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醉酒后认错人,然后有了这个意外的孩子?告诉你,
我这个‘替身’,不小心怀了‘正主’的替代品?”“沈知意!”他低喝一声,
眉头紧紧锁起,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别这么说自己。”“那我该怎么说?
”积压了两年的委屈、孤独、不被看见的苦涩,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
汹涌地往外冒,声音也控制不住地染上哽咽,“陆沉,我们之间除了那份协议,还有什么?
你心里装着谁,你透过我在看谁,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个孩子……”我抬手,
轻轻按在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却已有了一个真实存在的生命,“对你来说,
难道不是一个错误?一个麻烦?”“不是!”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反驳,声音陡然提高,
在空旷的客厅里甚至有了回音。他自己似乎也吓了一跳,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知意,听我说。那晚……是我混账。
我喝多了,我……我脑子里很乱。但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谁的替身。
”他说得艰难,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怔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开始,
我同意结婚,确实有爷爷的原因,也有……你和她,眉眼间那一点似曾相识的影子。
”他坦诚得让我心惊,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不容我闪躲,“但我陆沉再浑,
也不至于分不清活生生的人。你是沈知意,独一无二的沈知意。”“这两年来,
我……”他喉结滚动,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我一直在逃避。逃避这段被安排的婚姻,
逃避爷爷的期望,也逃避……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变化。”“什么变化?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轻得像叹息。“变化就是……”他抬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
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有些烦躁地扒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丝符合他年龄的、真实的焦躁,
“我会在意你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会记得你不吃葱姜,
会注意到你把我书房那盆快死的绿萝救活了,会……会在每次飞机落地开机后,
下意识先看有没有你的信息。”“你总是不声不响,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爷爷每次打电话,夸的都是你。我拍戏受伤,寄到剧组那盒没有署名、却每样都对症的膏药,
是你寄的吧?我去年生日,那个放在书房桌上、丑丑的羊毛毡小猫,也是你做的,对不对?
”我愣住了。那些我以为他从未留意、甚至可能早已丢弃的细微小事,他竟然都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看穿了我的惊讶,眼神里懊悔更深,“可我那时候,
被过去困住了。我觉得承认对你的在意,就是对过去的背叛,
就是对我自己那点可笑深情的否定。所以我推开你,冷落你,
用最远的距离来掩饰我越来越控制不住的心动。”“分房,不是讨厌你,是怕靠近你。
”他苦笑,眼底有赤红的血丝,“怕靠得太近,我会失控,
会忍不住想要更多……又怕你要的,我根本给不起,或者说,那时的我,懦弱得不敢给。
”他的目光落在我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变得无比柔软,
又带着巨大的后怕:“直到看到这个……我才明白,我差点错过了什么。
我差点……就弄丢了我生命里,真正重要的东西。”他忽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
极其轻柔却坚定地,将我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和那晚醉酒后的禁锢完全不同。
没有疯狂的占有,没有错认的绝望,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和微微的颤抖。“对不起,
知意……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我发间,滚烫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给我一个机会,
好不好?不是作为合约的甲方乙方,而是作为陆沉,作为……这个孩子的父亲。
”“我们重新开始。”“就从……试着爱我一点点开始,可以吗?
”我的脸颊贴着他质地精良的西装面料,能感受到他胸腔内同样激烈的心跳。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他胸前一小片布料。两年了。
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的孤寂、等待、自我怀疑,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我没有回答“好”或“不好”。我只是伸出手,迟疑地,最终轻轻地,
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感觉到我的回应,他浑身猛地一震,随即,手臂收得更紧,
像是终于寻回了失而复得的珍宝。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最深重的黑暗正在缓缓褪去。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廊灯暖黄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相拥的我们。冰封的河流之下,
终于传来了第一声潺潺的、属于春天的水响。5.陆沉说到做到。他的改变,并非轰轰烈烈,
却如细雨渗透,无声而坚定。他推掉了至少未来半年内所有需要长期驻外的工作,
包括一部国际名导的冲奖大片。经纪人急得嘴上起泡,
他却只平静地说:“家里有更重要的事。”他开始每天按时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