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沈渔《你的海域》全文(陆沉沈渔)章节免费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12 16: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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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陆沉站在陆氏集团总部六十八层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吉隆坡璀璨的夜景。窗外,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极了十年前的今夜。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会议推迟半小时,路上雨大,你父亲开得慢。

”他打字回复:“注意安全。”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终删掉了这句话。

二十五岁的陆沉已是陆氏航运最年轻的副总裁,但在父母眼中,永远是那个需要叮嘱的孩子。

他应该更独立些,像父亲常说的那样——“陆家的男人,肩膀要硬”。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将他的影子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三小时后,电话响了。

“陆先生,请您立刻来中央医院。”陌生的声音,官方而冰冷。陆沉赶到时,

急救室的灯已经灭了。走廊里站着几位家族旁系的长辈,他们的表情复杂——有悲痛,

但更多的是某种隐秘的焦灼。“刹车失灵,冲下了高架桥。

”二叔陆振华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阿沉,节哀。”陆沉推开急救室的门。白布下,

父母的轮廓陌生而遥远。母亲腕上的翡翠镯子碎了,

绿色的碎片嵌进皮肉里——那是外婆传给她的嫁妆,戴了三十年从未摘下。

“法医初步判断是意外。”穿着制服的警官递过记录本,“雨天地滑,

刹车系统可能老化——”“不可能。”陆沉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他们的车上周刚做过全面保养,刹车片是全新的。”警官愣了一下:“我们会详细调查。

”但调查尚未开始,家族的齿轮已经疯狂转动起来。葬礼在三天后举行。黑伞如林,

哀乐低沉,陆沉站在灵堂中央接受吊唁。二房长子陆明握着他的手,眼眶通红:“阿沉,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哥。”陆沉点头,

视线却落在陆明腕表上——那是父亲去年在瑞士拍下的**款,

表盘背面刻着父母的结婚纪念日。父亲曾笑着说,要等陆沉结婚时传给他。

“这表怎么在你这?”陆明神色微变,随即叹息:“大伯出事前借我戴两天,

说是让我试试手感。没想到……”雨又下起来。宾客散去后,陆沉独自留在灵堂。香烛燃尽,

他突然想起什么,驱车前往警局的证物仓库。父母的车已被列为证物。

那辆黑色宾利扭曲如废铁,但陆沉一眼就看见了异常——刹车油管接口处,

有新鲜的扳手划痕。“这不是意外。”他对着值班警员说,“刹车系统被人动过。

”警员打着哈欠:“年轻人,我知道你难过,但事故鉴定科已经出了报告——”话音未落,

仓库的灯突然熄灭。黑暗中,陆沉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脚步极轻,

训练有素。他屏住呼吸,躲到一辆事故车后。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有人低语:“找到没?

”“再找找。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陆沉的心脏狂跳。

他认得那个声音——陆明的贴身保镖阿坤。去年父亲整顿安保部门时,曾查出阿坤挪用公款,

是陆明力保才留下。原来如此。他借着黑暗摸到后门,钥匙还在老地方——父亲说过,

这座仓库是陆氏捐建的,备用钥匙藏在门框上方。门开了,夜雨扑面而来。街头,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到面前。车窗降下,是个陌生女人,三十岁上下,眉眼清冷:“上车。

”“你是谁?”“想活命就上车。”陆沉拉开车门。车子冲进雨夜,后视镜里,

阿坤的身影冲出仓库,对着对讲机怒吼。“沈渔。”女人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递过纸巾,

“擦擦血。”陆沉这才发现自己额头在流血,大概是躲藏时撞到了。

他接过纸巾:“为什么救我?”“受人之托。”沈渔淡淡地说,

“你母亲半年前找我父亲看过病,那时她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

她留了一句话——如果她和丈夫出事,务必保住你的命。”车子在码头停下。雨势渐小,

海浪拍打着生锈的钢架。“这是去哪?”“海上。”沈渔打开后备箱,拖出两个防水背包,

“你家族的人已经在全城搜捕。机场、车站都被盯死了,只有海路还有一线生机。

”背包里有现金、护照、一套渔民的粗布衣服。护照上的名字是“陈海生”,

照片却是他本人。“你们准备多久了?”“从你母亲第一次找我父亲开始。”沈渔看向他,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是个好母亲,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远处传来警笛声。沈渔抓起背包:“走!”他们跳上一条破旧的渔船。发动机轰鸣的瞬间,

陆沉回头望向岸上——吉隆坡的灯火在雨雾中明明灭灭,像一座正在沉没的黄金岛屿。

那里有他二十五年来拥有的一切:家族、地位、未来。也有刚刚夺走他一切的凶手。

渔船驶入黑暗的海洋。沈渔掌着舵,海风撕扯着她的头发。陆沉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突然剧烈地干呕起来。“晕船?”“不是。”他擦掉嘴角的苦涩,“我只是突然明白了。

”“明白什么?”“我父亲常说的那句话——在陆家,血缘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沈渔没有接话。许久,她才轻声说:“睡吧。明天开始,你要学的还很多。

”陆沉蜷缩在船舱角落,听着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沈渔在低声哼歌,

曲调陌生,像是某个遥远岛屿的民谣。歌词大意是:渔夫出海了,他知道风暴要来,

但他更害怕永远留在岸上。第二章海上流亡第一个月,陆沉吐光了胃里所有东西。

渔船只有十米长,柴油味混着鱼腥,无孔不入。

沈渔教他辨识风向、修补渔网、区分马鲛鱼和鲭鱼——后者价格能差三倍。“商业天赋?

”当陆沉又一次把鱼种搞混时,沈渔难得地笑了笑,“在海上,这些才是硬通货。

”她是个谜。白天沉默寡言,夜里却常对着卫星电话低语。陆沉问过她在和谁联系,

她只说:“确保我们活着的人。”第二个月,他们在苏门答腊附近的小岛靠岸补给。

沈渔用捕来的石斑鱼换了米、淡水和一把手枪。“用得着这个?”陆沉皱眉。“上个月,

有艘船在这片海域被劫。”沈渔检查弹夹,“五个渔民,全死了。尸体捞上来时,

手腕上都有捆扎的痕迹——不是劫财,是寻人。”陆沉脊背发凉:“找我?”“也许。

”沈渔把枪别在后腰,“记住,从现在起,你是陈海生,父母双亡,欠了赌债跑船躲债。

眼神要躲闪,背要微微佝偻,像所有被生活压垮的人。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陆沉已经死了,死在那场车祸里。”岛上的集市肮脏而热闹。

陆沉穿着破汗衫,蹲在鱼摊前讨价还价时,

听见了熟悉的语言——几个马来商人在谈论陆氏集团。“听说了吗?陆家长房的产业被分了。

”“活该,当年陆振国太独,吃肉连汤都不分。”“他儿子呢?”“失踪了。

有人说跳海自杀了,也有人说卷款跑了。”陆沉的手在抖。沈渔轻轻按住他,

用当地方言对鱼贩说:“便宜点,下次还来你这买。”转身离开时,

她低声说:“愤怒是奢侈品,等你有资格了再用。”第三个月,

陆沉第一次独立捕到满舱的鲣鱼。那天夕阳如血,沈渔做了鱼汤,还开了一瓶私藏的朗姆酒。

“敬活着。”她举杯。酒精烧灼着喉咙。

陆沉问出了憋了三个月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跟着我逃亡?我母亲到底付了你多少钱?

”沈渔转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晃动着微光:“我父亲欠你母亲一条命。很多年前,

他在马来西亚行医时卷进一场医疗纠纷,是你母亲动用关系保了他。

我们沈家有个祖训——恩必偿。”“所以你只是来还债的?”“开始是。”她望向海平面,

“但现在不是了。”陆沉等着下文,她却不再说话。那夜,陆沉第一次梦见了父母。

不是车祸的场景,而是更久以前——七岁那年,父亲带他第一次出海,教他辨认星座。

“记住,儿子。”父亲指着北极星,“无论船开到哪里,只要找到这颗星,就不会迷路。

”梦醒时,渔船正经过一片荧光海。发光的浮游生物随着波浪起伏,像碎钻洒在黑色绸缎上。

沈渔坐在船头,背影单薄。陆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他问。

沈渔沉默了很久:“他是个好医生,但不是个好父亲。他把所有时间都给了病人,

包括我母亲临终的那天。”“所以你离开了他?”“不。”她轻轻摇头,“是他离开了我。

三年前,他在非洲疫区感染了病毒,没能回来。临终前托人带话,说对不起我,但他必须去,

因为那里的人需要医生。”海风咸涩。

陆沉突然理解了沈渔眼中的那种孤独——他们都失去了至亲,都被迫在废墟上重建生活。

第六个月,转机来了。他们在爪哇海遇到风暴,被迫躲进一个无名小岛的避风港。

岛上有个废弃的日本战时仓库,沈渔在检查时发现了意外之物——半舱生锈的铜锭。

“二战时留下的。”她敲了敲铜锭,“日本军队没来得及运走。”陆沉的眼睛亮了。

国际铜价正在飙升,这批铜锭如果处理得当……“但怎么运?怎么卖?”沈渔质疑,

“我们只有一条船,而且这是‘发现物’,法律上属于印尼**。”“那就让它不属于**。

”陆沉开始翻找背包,找出那本几乎被他遗忘的护照,“陈海生欠了赌债,对吧?

赌徒什么都敢做。”三天后,一条新加坡注册的货轮停靠小岛。船主是个华裔,满脸横肉,

听了陆沉的计划后哈哈大笑:“小子,你知道私运战略物资判多少年吗?”“知道。

”陆沉平静地说,“所以分你四成。”“六成。”“五成,外加一个长期合作的机会。

”“什么机会?”陆沉展开海图,手指划过马六甲海峡:“这条航线,

日本到中东的铜材运输,每月至少五船。我有办法让你的船永远优先通行,

而且免三成港口费。”船主眯起眼睛:“你什么人?”“一个能让你赚钱的人。

”交易达成了。陆沉用那批铜锭换来了第一桶金——三十万美元,外加货轮半成的干股。

更重要的是,他认识了船主背后的人:一个掌控着东南亚三分之一灰色航运的老头子,

人称“龙叔”。龙叔在新加坡的驳船上见了陆沉。老人七十多了,背脊依然挺直,

手指因常年拉缆绳而变形。“年轻人,野心写在眼睛里是活不长的。”龙叔煮着功夫茶,

“但你的计划书,写得不错。

”那是一份陆沉熬了三夜写出的方案:《关于整合东南亚非正规航运的可行性分析》。

数据详实,逻辑清晰,连沈渔看完后都沉默了很久。“你真是陆振国的儿子。”她最后说。

龙叔留下了计划书,给了陆沉一个试炼:一个月内,

把五百吨橡胶从泰国clandestine运到越南,避开所有正规海关。

“这是走私。”沈渔在回去的渔船上说。“这是生存。”陆沉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已磨出厚茧,“而且,我要的不仅是生存。”计划进行到第十五天时出了意外。

越南方面接头人被买通,码头埋伏了海关警察。货船被迫改变航线,

躲进湄公河三角洲的红树林。雨季的河水暴涨,船搁浅了。更糟的是,

他们被当地的水匪盯上。枪战在深夜爆发。陆沉第一次用沈渔给他的手枪,子弹打光了,

手还在抖。沈渔拉着他跳进河里,借着夜色游到对岸。他们失去了那批货,但保住了命。

“失败了呢。”陆沉躺在泥泞的河岸上,自嘲地笑。

沈渔正在给他包扎手臂的擦伤:“但龙叔会记住你。”“为什么?

”“因为你在绝境中救了他的两个手下。”她顿了顿,“在海上,这比赚钱更重要。

”她没说错。一周后,龙叔亲自来电:“小子,来新加坡,我们谈谈长期合作。

”那是陆沉流亡生涯的转折点。龙叔的庇护让他有了喘息空间,而他的商业头脑,

终于在灰色地带的夹缝中找到了生长的土壤。他开始小规模整合渔船队,

建立了一套以物易物的海上交易网络:用印尼的香料换泰国的稻米,

用马来西亚的橡胶换菲律宾的椰油。所有交易避开正规渠道,只用黄金和美元结算。

沈渔成了他的“财务官”兼“军师”。她精通五国语言,懂基本的会计和法律,

更重要的是——她能嗅出危险。“那个泰国商人眼神不对。”她常在谈判后提醒,

“他问太多关于你过去的问题。”“港口的警察最近换班太勤,可能有突击检查。

”陆沉渐渐明白,沈渔的父亲留给她的不只是医术,还有一种在乱世中生存的本能。

那种本能,在海上比任何MBA学位都有用。第三年春天,他们在南中国海救起一船难民。

船是从越南偷渡出来的,引擎故障,已在海上漂了两天。二十几个人挤在十米长的木船上,

有个女人刚生完孩子,婴儿的哭声细如猫叫。沈渔把难民接到自己船上,

用仅有的药品处理了感染伤口。陆沉则拆了备用引擎的零件,勉强修好了木船。

难民头领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离开前握着陆沉的手:“恩情会还的。”陆沉没放在心上。

三个月后,那个男人却出现在新加坡码头——他叫阮文雄,越南某航运公司的新任总经理。

“那批难民里,有我的妻子和女儿。”阮文雄说,“陆先生,我现在有能力还人情了。

”合作由此开始。阮文雄的公司有正规执照和航线,

但缺乏资金和运营能力;陆沉有龙叔的网络和资金,但需要洗白的机会。

他们合资成立了第一家正式公司:“沧澜物流”。陆沉占股四成,

但名字不在任何文件上——法人是沈渔。“你就这么信我?”沈渔签文件时问。

“这条命都是你救的。”陆沉说,“而且,如果你要害我,三年前就可以动手了。

”沈渔笔尖顿了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是陆沉第一次看见她的中文签名,

字迹娟秀而锋利。公司成立那夜,他们在码头仓库顶楼喝啤酒。新加坡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远处,他们的第一艘货轮正在装货。“我父亲曾说,生意做到最后,是做人心。

”陆沉望着灯火,“我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明白一点了。”沈渔没有接话。她仰头喝酒,

脖颈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脆弱。“你呢?”陆沉问,“等这一切结束,你想做什么?

”“回医学院。”她轻声说,“完成父亲的遗愿,当个好医生。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在这里?”沈渔转过头,眼睛里有陆沉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有些债,还没还完。”第五年,沧澜物流已拥有十二条货轮,航线覆盖整个东南亚。

陆沉开始尝试正规化——注册离岸公司,聘请职业经理人,甚至在新加坡买了间小办公室。

但过去的阴影从未远离。一个雨夜,陆沉从办公室出来,

发现停在路边的车不对劲——驾驶座下有新鲜的水渍,像是有人刚躲过雨。他立刻转身,

从后门绕到街对面,看见两个男人从车里出来,骂骂咧咧地朝办公室走去。其中一人的侧脸,

他死都记得:阿坤,陆明的保镖。陆沉躲在巷口的垃圾桶后,心脏狂跳。五年了,

他们还在找他。他拨通沈渔的电话:“我们被发现了。”“位置?”“办公室楼下。

”“别回家,去三号码头,老地方见。”三号码头有个废弃的集装箱,

是他们早年的秘密据点。陆沉赶到时,沈渔已经在里面了,身边是两个大背包。

“我们必须离开新加坡。”她说,“陆家的人和印尼海关勾结了,正在查沧澜的货。

最多三天,我们的船会被扣。”“那就放弃船。”陆沉突然说。“什么?

”“放弃所有看得见的资产。”他眼睛在黑暗中发亮,“既然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个够。

但海上的东西,他们查不到。”沈渔明白了:“你要转入地下?”“更深的地下。

”陆沉摊开海图,“龙叔去年提过,北边有条新航线,走俄罗斯远东,经白令海峡到北美。

冰期缩短了,现在一年有八个月能通航。”“那是无人区!”“所以才安全。

”陆沉的手指划过冰冷的北太平洋,“而且,那里有新的机会——天然气、矿产、渔业资源,

都还没被巨头瓜分。”沈渔看着他,突然笑了:“陆沉,你真是个疯子。

”“但你愿意跟疯子一起赌,对吧?”那夜,他们烧掉了所有纸质文件,转移了资金,

遣散了新加坡的员工。天亮前,他们登上一条开往符拉迪沃斯托克的货轮。

船长是个俄罗斯壮汉,收了陆沉双倍运费,但要求他们假扮船员。“北极航线?

”船长灌了口伏特加,“小子,那里会死人的。”“哪里都会死人。”陆沉说,

“但至少那里,杀我的人找不到。”货轮驶出马六甲海峡时,陆沉站在船尾,

看着新加坡的灯火渐行渐远。五年前,他是被追杀的丧家之犬;现在,

他主动放弃了刚刚建起的一切,走向更未知的荒原。沈渔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

“后悔吗?”她问。“后悔的是他们。”陆沉望着漆黑的海面,“等我回来时,

陆家会明白——他们当年放走的不是一条丧家犬,而是一头鲸。”第三章王者归来第八年,

挪威海。暴风雪撕扯着“北极星号”的船体。这是一艘破冰级货轮,

此刻正顶着十四米高的巨浪,艰难地驶向巴伦支海的天然气田。驾驶舱里,

陆沉盯着雷达屏幕。他三十三岁了,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比北极冰更冷。八年海上生涯,

——一个掌控着十七条破冰船、三十九座海上钻井平台、以及半个北极航运线路的隐形巨头。

“Boss,气象台说这场风暴会持续三十六小时。”大副是个芬兰人,

声音在咆哮的风声中几乎听不见,“我们要不要返航?

”陆沉摇头:“‘冰龙’平台上有十七个工人,他们的补给只够撑两天。

我们必须把医疗物资送过去。”一周前,挪威海域的一座海上平台发生事故,三名工人重伤,

急需手术设备和血浆。由于恶劣天气,所有直升机无法起飞,只有破冰船还有一线希望。

“太冒险了!”“开船。”陆沉只说了两个字。十八小时后,“北极星号”奇迹般抵达平台。

医疗队登上直升机平台时,工人们欢呼起来。平台经理握着陆沉的手,

泪流满面:“我以为我们死定了……”陆沉只是点头,转身查看卸货情况。

沈渔站在他身边——这些年来,她始终在。名义上是船队的医疗顾问,

实际上是他最信任的副手,兼最后一道防线。“你的手在抖。”她低声说。“有点冷而已。

”“不。”沈渔看着他的眼睛,“你在怕。为什么?”陆沉默然。他确实在怕,

但不是怕风暴。三天前,他收到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龙叔。

邮件只有一行字:“陆家内乱,时机已到。”八年了。他等这句话等了八年。卸货完毕,

“北极星号”返航。在相对平静的挪威峡湾里,陆沉召开了核心团队会议。

有五人:沈渔、大副埃里克、网络安全主管“幽灵”(没人知道他的真名)、财务总监林薇,

以及刚刚从新加坡飞来的阮文雄。“计划提前。”陆沉将平板电脑推到会议桌中央,

“三个月内,我们要完成对陆氏航运的收购。”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过去八年,

陆沉通过十七个离岸公司,已暗中收购了陆氏航运21%的股份。

加上二级市场流通股和几个小股东的私下协议,他实际掌控了34%。

“还差17%才能绝对控股。”林薇推了推眼镜,“陆家内部持股42%,

其中二房陆振华占18%,三房陆振邦占15%,剩下的分散在其他旁系手里。

”“他们会卖吗?”埃里克皱眉,“那可是他们的命根子。”“不会卖。

”陆沉调出另一份文件,“但会输。”那是过去三个月陆氏航运的财务报表——连续亏损,

现金流紧张,更致命的是,他们最大的客户“环球货柜”刚刚宣布终止合同。

“环球货柜是我三年前投资的公司。”陆平静地说,“终止合同的违约金,

正好够他们支付陆氏航运的第三季度债务利息。”会议室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

这是一场谋划多年的围猎。“但这还不够。”阮文雄开口,“陆家在南洋经营三代,

政商关系根深蒂固。就算资金链断裂,他们也能从银行拿到救命钱。”“那就让银行不敢借。

”陆沉点开最后一个文件。那是一段**视频:陆明在一家地下**,

签下八千万美元的借据。画面清晰,声音清楚,

连他说的“用陆氏航运的股份做抵押”都录得明明白白。

“幽灵”咧嘴一笑:“我花了六个月才植入他手机的监控程序。这家伙每周五都去澳门,

输得越多,赌得越大。”“把这些资料,匿名寄给所有给陆氏授信的银行。”陆沉合上平板,

“同时,让我们的媒体朋友开始造势——‘陆氏航运深陷债务危机,家族继承人豪赌成性’。

”沈渔一直在旁边沉默。散会后,她跟着陆沉回到船长室。“你确定要这么做?”她问,

“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八年前,他们也没给我回头路。”陆沉站在舷窗前,

“我父亲常说,商场上,斩草要除根。

”“但你母亲可能不希望看到……”“我母亲希望我活着。”陆沉打断她,

“而我现在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真正地活着。”他转过身,

眼神复杂:“沈渔,这八年,谢谢你。等这一切结束……”“等结束再说。

”沈渔避开他的目光,走出了船长室。接下来的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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