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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找上门。
那天陆辞不在,我在衣帽间整理衣服。
门铃响了。
我挡在门口。
她眼睛弯弯,
“晚清姐,打扰了。阿辞昨天应酬喝多了,早上走的时候说胃不太舒服。”
“我炖了醒酒养胃的汤,他电话打不通,我就直接过来了…你不介意吧?”
“他不在。”
“没关系,那我等等他。”
她语气自然,
“我能进去等吗?这汤趁热喝效果好。”
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轻车熟路地走向餐厅,把保温桶放在岛台上,四下打量。
“这里和以前比,变了不少。”
“以前?”我捕捉到这个词。
她转向我,笑容有些怀念,
“我出国前,阿辞还没买这里。他那时住城南的公寓,比这小,但阳光特别好。”
“他总抱怨我把他的沙发巾都换成幼稚的卡通图案。”
城南公寓,陆辞发家的第一个项目。
顶层那套他一直没卖,说是纪念。
我从没进去过。
“喝点水吗?”
“不用麻烦。”她摆摆手。
视线落在开放式厨房旁边的酒柜上。
指尖拂过陶瓷杯,眼神柔软下来,
“这个杯子居然还在。是我大一那年手工课做的,丑死了,他说要留着当笑话看。”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回过头,依旧笑着,
“晚清姐,你别误会。我和阿辞都过去了。我只是作为老朋友,关心他一下。”
“他胃不好,又总喝酒,没人看着不行。”
“你们很熟。”
“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她靠着岛台,语气轻松,
“他小时候可皮了,爬树摔下来,胳膊打了三个月石膏,是我天天帮他抄笔记。”
“他创业最难的时候,我把留学的钱都取出来给他了,想想还挺傻的。”
陆辞从未对我提过这些。
他给我的,是陆太太的光环。
突然想起,刚跟陆辞时。
有次他发烧,我守了一夜。
他看着我熬红的眼,只是摸了摸我,“以后这种事让保姆做。”
我当时以为他是心疼。
现在才明白,他是不需要。
玄关传来开锁声。
陆辞回来了。
苏月立刻迎上去,
“给你送汤!昨天喝那么多,胃疼了吧?”
陆辞无奈,“大老远跑什么。”
“顺便嘛,我也好久没回这边看看了。”
“趁热喝。对了,那个丑杯子你还留着,快扔了吧,丢死人了。”
陆辞接过保温桶,很淡地勾了下嘴角,
“是挺丑,留着警醒自己,品味不能差。”
两人之间流淌着旁人插不进的熟稔。
陆辞终于像是想起我,看过来,“站那儿干嘛?苏月又不是外人。”
苏月不好意思地看向我,“晚清姐,你别介意,我和阿辞闹惯了。”
我想笑,没成功。
“怎么会介意,苏**费心了。”
陆辞脱了外套,随手递给我。
我下意识接住。
他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过来坐,正好有事问你。”
我站在原地。
阳光透过窗户笼在他们身上,像一幅温暖的画。
突然觉得,这房子真大。
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在这里生活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