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陆沉的白月光回来了。他深夜接电话时眼里那种久违的光,我太熟悉了。
我摘下婚戒笑了笑:“离婚吧,你自由了。”他以为我在赌气,
却不知道诊断书就压在我枕头底下。直到看见朋友圈里的婚纱照:“原来她不要的,
也从没属于过我。”1陆沉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起来的时候,
我刚把凉透的牛奶倒进洗手池。夜里十一点二十七分。这个点儿,没急事不会找他。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动作太大,带倒了枕边我看了一半的书。他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握着手机快步走进了书房。里面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听不清内容。**在冰凉的瓷砖上,
看着水槽里白色的液体打着旋消失。心脏那块地方,木木的,倒也不怎么疼,就是空得厉害,
回声一阵阵的。这场景,挺眼熟的。三年前,他追我那会儿,电话粥能煲到半夜,
也是这副德行,好像手机那头的人吸走了他全部精气神。后来,这股劲儿就没了,给了我。
再后来,连给我也没了。现在,又出现了。为了另一个人。书房门开了。他走出来,
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未褪尽的柔和,看到我,顿了顿,“还没睡?”“嗯。”我擦干手,
走到床边坐下,拿起那本掉在地上的书,拍了拍灰。坐在我旁边,
身上还带着电话里带出来的那种松弛感。是苏晴,”他语气平常,像在说明天天气,
“她刚回国,好多事不熟,问我一点租房的事。”苏晴是他的初恋。“哦。”我应了一声,
翻过一页书,一个也没看进去。“她就问问,没别的。”我合上书,抬起头,
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忽然就笑了,特别轻松的那种笑。“陆沉,”我叫他名字。
“我们离婚吧。”他愣住,像是没听懂,眉头蹙起来,“你说什么?”“我说,离婚。
”我重复一遍,字正腔圆,“你自由了。”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伸手想来拉我,“苏晚,你闹什么?就因为一个电话?我跟苏晴早就过去了,
现在就是普通朋友,她遇到点困难……”我躲开他的手,站了起来,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点苍白。我抬手,很慢地,把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圈戒褪了下来。
有点紧,用了点力,指关节泛白,最终还是摘下来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陆沉。
”我把戒指轻轻放在冰凉的玻璃台面上,叮一声轻响,“协议你让律师拟吧,我什么都不要。
”他这才有点慌了,站起来,“晚晚,你别冲动!这大半夜的,发什么疯?”我摇摇头,
不想再解释。解释什么呢?累了。我转身想回客房,脚步顿了顿,还是说了句:“对了,
主卧枕头底下,有份东西,你可以看看。”那是我的诊断书,今天刚拿到的。胃癌,中期。
薄薄一张纸,压得我喘不过气。他没动,站在原地,脸色沉下去,
大概觉得我在更极端的方式威胁他。随便他怎么想吧。那一晚,我睡得出奇地沉,
连梦都没有。接下来几天,陆沉没再提离婚的事,但沉默得像座山。他可能还在等我服软,
等我像以前那样,偷偷把戒指戴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律师函是四天后寄到的,效率很高。
财产分割得很清晰,他果然“大方”,这套婚房归我,存款分了多半。我扫了一眼,签了字。
去民政局那天,是个阴天。他嘴唇抿得发白,几次看我,欲言又止。我始终很平静,照相,
签字,按手印。钢印落下那一刻,我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啪”一声,断了。不是疼痛,
是解脱。走出大门,风吹过来,有点凉。他站在台阶下,声音干涩:“晚晚,
手续……办完了。你……照顾好自己。”我点点头,“你也是。”我去了医院,
开始一系列的治疗准备。化疗比想象中更难熬,呕吐,脱发,虚弱。但奇怪的是,
心里那块荒芜的地方,反而慢慢长出一点杂草般的平静。大概过了两周吧,
某个被胃痛折磨得睡不着的深夜,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苏晴的朋友圈。她最近发得很频繁,
记录回归生活。最新一条,是九宫格照片。配文:“谢谢你的收留,
让这座陌生的城市有了温度。还是旧时光最暖人心呀~@陆沉”照片里,
有她做的精致早餐摆在我们家的餐桌上,
背景墙是我选的湖蓝色;有她抱着我养的猫在客厅落地窗前晒太阳,
那毯子是我妈亲手织的;有她从我家阳台拍的城市夜景,角度我都熟悉;甚至还有一张,
她俏皮地戴着一枚钻戒**,手指纤细。而最中间那张,
是一幅被精心擦拭过、摆在书房显眼处的婚纱照。我和陆沉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我,
穿着洁白婚纱,头微微靠向他的肩膀,笑靥如花。他搂着我,嘴角上扬。那时,阳光很好,
他的眼睛看着镜头,亮晶晶的。那时我发到朋友圈,
晴还在在这张照片下评论了一句:“沾沾新娘子的喜气~希望我也能早点遇到我的真命天子!
”现在底下共同朋友的点赞和评论一排排。“哇,晴晴你和陆沉这是再续前缘了?
”“这房子好眼熟,装修风格真不错,陆总用心了。”“旧爱还是最美,恭喜呀!
”我举着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刺得眼睛生疼。化疗后的恶心感翻涌上来,我冲到卫生间,
吐得天昏地暗,胆汁都泛着苦。吐完了,**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浑身发抖,
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我颤着手,点开陆沉的头像。对话还停留在他一周前问我:“胃还疼吗?
药记得吃。”我没回。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手指僵硬:“陆沉,明天之前,
把我婚纱照处理掉。另外,让苏晴搬出去。那房子,我打算卖了。”点击发送。几乎下一秒,
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在寂静的深夜尖锐得吓人。我挂断了。他又打。我再挂断。
微信提示音疯狂响起。“晚晚你听我解释!苏晴只是暂时借住,她找到房子就搬!
”“照片是她从储藏室找出来的,觉得好看就摆了一下,我没注意!”“卖房子?为什么?
那是你的房子!我们不是说好了……”“晚晚,接电话!我们谈谈!
”我看着他一条接一条的信息,那些字跳跃着,扭曲着,像一场荒诞的默剧。最后,
我拉黑了他的号码,和所有社交账号。世界彻底清静了。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灰白起来。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新的一天开始了,
无论你愿不愿意。我摸了摸空荡荡的无名指根部,那里曾经有个戒痕,
现在也快淡得看不见了。也好。2拉黑陆沉后,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耳朵里只剩下化疗药物滴进血管的微弱声响,滴滴答答,像是生命在漏气。
镜子里的女人越来越陌生,头发大把掉,脸色灰败得像旧墙皮。有时候吐得昏天黑地,
趴在马桶边沿,会恍惚地想,要是就这么死了,陆沉会不会在某个瞬间,心里疼一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狠狠掐自己手心。苏晚,**真没出息。
医院成了我最熟悉的地方,消毒水味儿腌入味儿了。主治医生姓陈,
是个说话干脆利落的中年女人,看我总是一个人,偶尔会多说两句:“心态最重要。
为你自己活。”为我自已活。手机安静得诡异。陆沉没再换号打来,共同朋友也默契地沉默。
倒是苏晴,在我拉黑陆沉后的第三天,换了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很长,语气柔软委屈,
大意是:姐姐你误会了,我只是暂住,没想到给你造成这么大困扰,我和陆沉真过去了,
他心疼你生病才照顾你情绪没告诉你,你别怪他,我很快找房子搬走。我看完,笑了笑,
没回。这茶香,隔着屏幕都熏得我头疼。又过了一周,我趁着化疗间歇期体力稍好,
决定回趟“家”。有些东西,必须亲自清理。打开门,一股陌生的甜腻香水味扑面而来。
是我的房子,可每一寸空气都让我恶心。客厅沙发上随意搭着苏晴的真丝睡裙,
厨房料理台上摆着我没见过的情侣马克杯。我径直走向书房。
那张巨大的婚纱照果然还挂在墙上,像个讽刺的展览品。我走过去,想把它扯下来,
却发现相框很沉。用力一拽,没拽下来,只是后面用来固定的硬纸板背壳松了。
也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回过头。陆沉站在门口,
手里还提着一个超市购物袋,装着新鲜蔬菜和牛奶。苏晴跟在他身后半步,
手里捧着一束鲜花。两人看见我,都僵住了。陆沉的脸色变了几变,从惊讶到尴尬,
最后沉淀为一种复杂的晦暗。他嘴唇动了动:“晚晚?你怎么……回来了?
”苏晴则迅速切换了表情,把花往身后藏了藏,
露出一个怯生生的、带着歉意的笑:“姐姐……你身体好些了吗?”我没理她,
只看着陆沉:“我来拿点东西。顺便,”我指了指那婚纱照,“把这个垃圾处理掉。
”陆沉把购物袋放在地上,走过来,语气带着忍耐:“晚晚,我们谈谈。
你电话微信都拉黑我,这样有意思吗?”“谈什么?”**着书桌,身体其实有点发虚,
但背脊挺得笔直,“谈你怎么让这位‘老朋友’,登堂入室,睡我的床,用我的厨房,
还把我的婚纱照当你们旧情复燃的背景板?”“我没有!”陆沉声音提高了些,
额角青筋微跳,“苏晴只是暂时借住!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又是这句话。
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苏晴适时地上前,轻轻拉了拉陆沉的袖子,声音软糯:“陆沉,
你别跟姐姐吵,是我不好,我这就去收拾东西,马上搬走……”说着,眼眶就红了。
陆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没让她走,眼睛却盯着我,像是压抑着怒火:“你看看你现在,
非要把所有人都逼得难堪才行吗?你生病了,情绪不稳定,我可以理解,
但你能不能别这么偏激?”偏激。是啊,一个被癌症和背叛同时撕咬的女人,
还要保持风度才算不偏激。我忽然连吵架的力气都没了。累了。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随你怎么说吧。”我转过身,不想再看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
“房子我会委托中介卖掉。下周之内,请你们,带着你们的东西,离开。”说完,
我再次用力去扳那个歪斜的相框背板。背板原本只是松脱,我这一用力,它彻底掉了下来,
“啪”地一声落在地板上。与此同时,夹在背板和照片之间,
因为当年安装时可能随手用来垫平或加固的几张薄纸,也飘飘悠悠地散落下来。其中一张,
打着医院抬头的白色纸笺,晃了晃,正面朝上,落在了陆沉脚边。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沉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我也看见了。是我那张诊断书。胃癌,中期。
主治医生龙飞凤舞的签名,还有医院鲜红的章。我怎么忘了,当初拿到诊断书,心乱如麻,
随手塞进包里,后来可能整理旧物时,无意中夹进了婚纱照相框后面?
真是讽刺到家的存放点。陆沉死死地盯着那张纸,像是不认识上面的字。他的表情瞬间空白,
然后,瞳孔一点点缩紧,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纸还白。他慢慢地,
极其缓慢地弯下腰,捡起那张诊断书,手指抖得厉害,纸张簌簌作响。他抬起头看我,
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和破碎,声音哑得不成调:“……胃癌?中期?什么时候的事?
”苏晴也凑过去看,惊愕地掩住了嘴。
我静静地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三年、却对我身体急剧变化一无所知的男人。
看着他那副神情,竟觉得有点可笑。“你枕头底下那张,没看到吗?”我平静地问,“哦,
可能苏**住进去后,换了新枕头吧。”陆沉如遭雷击,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撞在书架上,
几本书哗啦掉下来。他捏着诊断书,指关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瞬间爬满血丝,
那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嘶吼出来,“苏晚!
**得了癌症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你丈夫!!”“前夫。”我纠正他,
语气淡漠得像在讨论天气,“告诉你有用吗?告诉你,你就不会在深夜接她的电话?
就不会让她住进来?就不会让她碰我的东西?”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钝刀子,扎在他身上,
也扎在我早已麻木的心上。“不是……我……”他语无伦次,试图上前抓住我,“晚晚,
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找最好的医生!多少钱都治!
……”他伸手过来,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陆沉,”我打断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而清晰,“我的病,是我的事。你现在要做的,
是带着你的‘好朋友’,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立刻,马上。”陆沉僵在原地,
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那张轻飘飘的诊断书,仿佛有千钧重,
压垮了他所有的傲慢、自以为是和那些可笑的辩解。苏晴看着这一幕,脸色也白了,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怯怯不安地又往陆沉身后缩了缩。我没再看他们,
径直走了出去。门外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我一步一步,走得稳当。直到下了楼,
走到太阳底下,坐进我叫好的车里,关上车门。司机问:“女士,去哪里?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街景,轻声说:“医院。”车子启动。我才允许自己,
慢慢地、慢慢地,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闭上了干涩的眼睛。
诊断书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这场病,这段婚姻,再无一丝转圜的余地。也好。
3医院成了我的堡垒,消毒水味是唯一的安神香。化疗的副作用越来越嚣张,
呕吐成了每日功课,头发掉得差不多了,我买了顶还算柔软的毛线帽扣上。镜子?不看了。
那个眼窝深陷、颧骨凸起的女人,我假装不认识。陈医生查房时,会多停留几分钟。
“今天怎么样?”她问得直接。我扯扯嘴角:“还成,没死。
”她居然笑了笑:“就得有这个劲头。”陆沉开始像阴魂不散的影子。诊断书暴露的第二天,
他就出现在了医院。我不知道他怎么搞到的病房号,大概是找了关系。我正对着垃圾桶干呕,
难受得眼前发黑,一抬头就看见他杵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昂贵的果篮,还有一束俗艳的百合。
他胡子拉碴,眼圈乌黑,西装皱巴巴,样子比我这个病人还憔悴。看见我呕得撕心裂肺,
他脸色煞白,想进来,被护士拦住了。“家属?病人现在需要休息。”“我是她丈夫!
”他急声道。“前夫。”我喘匀了气,哑着嗓子纠正。护士眼神古怪地在我们之间扫了扫,
公事公办:“非探视时间,请出去。”陆沉被请走了,果篮和花被搁在护士站。
后来听小护士八卦,那花被他扔进了垃圾桶,果篮分给了值班医护。他没死心。
电话打不进来,就开始发短信。换着号码发。“晚晚,我在医院楼下,让我看看你,就一眼。
”“我咨询了国内最好的肿瘤专家,我们转院,去北京,去上海,花多少钱都行。
”“房子我没让苏晴再住,她搬走了。我把锁换了,那是你的家,我等你回来。”“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字字泣血似的。可我看着,只觉得麻木,
甚至有点烦。早干嘛去了?有一次,我做完一项检查,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回病房,
在电梯口撞见他。他像是守了很久,立刻上前,想从护工手里接过轮椅。“我来。
”我按住了轮椅扶手,没看他,对护工说:“麻烦快点,我累了。”护工推着我绕过他。
陆沉的手僵在半空,声音堵在喉咙里:“……晚晚,你瘦了。”我没回头。电梯门合上,
镜面映出我苍白的脸和冰冷的眼睛。又过了几天,他不知怎么打通了陈医生的关节。
陈医生来跟我谈治疗方案时,委婉地提了一句:“你前夫……陆先生,找我了解了很多情况,
也很关心你的治疗。有些资源,如果动用起来,对现阶段治疗确实有帮助。”我放下水杯,
看着陈医生:“陈医生,我的医疗费用自己承担,
治疗方案您按照最规范、对我最有利的来制定。我和陆先生已经离婚,
他的任何‘资源’或‘关心’,我都不需要,也不希望影响到您的专业判断。
”陈医生看了我几秒,点点头:“明白了。你是患者,你最大。”我松了口气。至少,
在医院这片最后的净土,我还能自己做主。陆沉见直接找我碰壁,开始曲线救国。
他找到了我妈。我妈提着保温桶来医院时,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她拉着我的手,
欲言又止:“晚晚……小陆他,找到家里来了。跪在门口,说对不起你,
说他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哭得不成样子。”我心头一刺,语气冷硬:“妈,你别理他。
我和他结束了。”“妈知道,妈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妈抹眼泪,“可是晚晚,
你的病……治病的花销不小,你爸和我那点退休金……小陆他说,钱不是问题,
他愿意负全责。他还说……说他跟那个苏晴彻底断了,心里只有你……”“妈!”我打断她,
胸口堵得发慌,“他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我和他之间,不是钱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他今天能为了愧疚给我钱,明天就能为了别的女人再把我的心踩在地上。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您要是真为我好,就再也别替他传话。”我妈看着我决绝的样子,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保温桶里的汤,那天我一口也没喝下去。
陆沉的“忏悔”还在升级。他开始往医院账户里充钱,一大笔一大笔。
收费处的小姑娘都认识我了,每次看到我都眼神复杂。我让陈医生帮忙,坚决拒收,退回去。
流程麻烦,但他充得更快。他甚至去找了我爸,我那个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
我爸给我打电话时,声音沙哑:“晚晚,陆沉来过了。认错态度……很诚恳。
爸不是劝你原谅他,只是你的身体最重要。有些事,等你好了再说,行吗?”我捏着电话,
指甲掐进掌心:“爸,我好不了了。”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我爸压抑的吸气声。
直到那天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起来,是中介,语气兴奋:“苏**吗?
您名下山景苑那套房子,有位先生出价非常爽快,高于市场价15%,全款,
条件就是尽快过户,您看……”山景苑,就是我和陆沉的婚房。我瞬间明白了。是陆沉。
他不肯卖房,就用这种方式,想逼我?还是想用钱砸出一条路?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来。
我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那套房子,不卖了。告诉那位买家,出多少钱都不卖。
”挂掉电话,我气得浑身发抖。他凭什么?凭什么还在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凭什么以为钱能抹平一切?晚上,陆沉的短信又来了,这次带着一种偏执的绝望:“晚晚,
房子我不卖,那是我们的家,我等你回家。你别躲着我,我们好好谈谈,
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哪怕你恨我,让我陪你治病,行不行?
求你了……”我看着屏幕上“求你了”那三个字,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也无比疲惫。
他好像真的不明白。破碎的信任和真心,不是靠下跪、砸钱、死缠烂打就能拼回去的。
有些门关上了,就是关上了,撞得头破血流也只会让自己更难堪。我拿起手机,
把他最新换的这个号码,再次拖进了黑名单。然后,我慢慢躺回病床,拉高被子,
盖住自己嶙峋的肩膀。窗外夜色浓重。化疗药物开始起作用,熟悉的恶心感涌上来。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