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最高荣誉“八一勋章”的最终归属人公布了。继承这份无上荣光与身后抚恤的,
不是英雄的父母,也不是组织,而是一个叫“姜晚”的女人。
消息通过内部通报传遍全军医院,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我淡定地更换着无菌手套,“重名而已,这瓜可别乱吃。”话音刚落,
转身就撞进一双熟悉的、只存在于午夜梦回的眼眸里。五年了,
那个本应长眠于冰冷墓碑下的男人,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瘦骨嶙峋,眼窝深陷。陆承骁,
全军的传奇,我曾经的爱人,此刻用尽全身力气,攥住我的手腕,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姜晚,通报发了三个月,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还在恨我,是不是?
”01我脑子“嗡”地一声,彻底宕机。眼前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深刻的轮廓,
那双曾无数次在黑夜里凝望我的眼睛;陌生的是那满脸的伤疤和病态的苍白,
仿佛一朵被彻底榨干了生命力的花。“陆……承骁?”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每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他不是……五年前就在那场最高机密的境外任务中,
牺牲了吗?阵亡通知书、追悼会、衣冠冢……一幕幕画面在我脑海里炸开,
最后定格在他母亲哭到昏厥的脸上,和我自己那三年不见天日的灰暗生活。
同事们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病历本“啪”地掉在地上,打破了死寂。“天呐,
真是陆英雄?”“他……他还活着?”“所以,通报里的那个姜晚,真的是姜医生你?
”议论声像无数根针,扎得我头皮发麻。陆承骁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他的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痛苦、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绝望。
“为什么不说话?你嫁人了?”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无名指上那枚简单的素圈戒指,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是,我嫁人了。
在你“牺牲”的第三年,我嫁给了你的战友,沈括。那个在你走后,默默陪在我身边,
把我从深渊里一点点拉出来的男人。恨你?我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为了恨你,
我搭上了整整两年的青春,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可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我得往前走。
我有我的丈夫要陪伴,有我的事业要奋斗,生活被填得满满当当。哪还有精力,
去恨一个已经“死”了五年的人?“陆承骁,”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平静地推开他的手,“你认错人了。”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
脚步快得近乎逃跑。身后,传来他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嘶吼:“姜晚!”我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这五年来辛苦建立的一切,都会瞬间崩塌。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他灼热的视线。**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双腿一软,缓缓滑坐在地。直到此刻,
我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他没死。陆承骁,他居然还活着。
这个认知,比当初得知他的死讯,更让我感到天旋地转。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我深吸几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喂,沈括。
”“晚晚,我刚结束演习,听说了陆承骁的事。”沈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沉稳,
“你……还好吗?”我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没事。”“别怕,我马上请假回来。
在家等我。”他没有多问一句,却给了我最需要的安心。挂了电话,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苍白的脸,和那枚闪着微光的戒指,心中一片混乱。
一个是我用尽青春去爱,却被命运无情夺走的白月光。一个是我在人生最灰暗时,
给予我温暖和未来的丈夫。现在,死去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该怎么办?02回到家,
我把自己扔进沙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我和陆承骁相识于军校。他是那一届最耀眼的新星,
家世显赫,能力超群,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而我只是个普通学员,
因为一次意外的野外生存训练,我们的人生有了交集。他救了我,从此,
我的世界里便全是他。他的优秀,他的霸道,他的温柔,像一张网,将我牢牢捕获。
我们爱得轰轰烈烈,是军校里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毕业后,他进入最顶尖的特战部队,
任务一个比一个凶险。我则进入军区总医院,成了一名外科医生。我们聚少离多,
每一次见面都像是偷来的。他左肩上有一道闪电状的伤疤,是某次任务留下的。
每次亲吻那里,我都会心疼得掉眼泪。他总会笑着把我搂进怀里,
用他特有的、带着点痞气的语调说:“傻丫头,这是男人的勋章。”我以为,我们会这样,
吵吵闹闹,聚散有时,但最终会走向婚姻的殿堂。直到五年前,那个冰冷的雪夜。
部队领导和沈括一起找到了我。沈括当时是陆承骁的副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看着我,
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一枚染血的铭牌,轻轻放在我手心。那是陆承骁的身份牌。“小晚,
对不起,”领导的声音沉痛无比,“承骁他……在任务中牺牲了。”那一刻,世界无声。
我甚至没有哭,只是觉得心脏被整个掏空了。接下来的两年,我活得像个行尸走肉。工作,
下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看着我们为数不多的合影。是沈括,一直陪着我。
他会默默地在我门口放下一日三餐,会在我发烧时撬开门锁冲进来送我去医院,
会在我情绪崩溃时,安静地递上一杯温水,然后说:“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
”他从不劝我忘记陆承骁,甚至会在每年陆承骁的“忌日”,陪我一起去陵园。
人心都是肉长的。沈括的温柔和陪伴,像一束微弱却坚定的光,慢慢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
在我“牺牲”的第三年,沈括向我求婚了。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枚最简单的铂金戒指,
眼神诚恳又紧张。“晚晚,我知道我比不上承骁。但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我看着他,这个沉默寡言却无比可靠的男人,点了点头。
我想,我该向前看了。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沈括是个无可挑剔的丈夫,体贴,尊重,
给了我全部的爱和安全感。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波澜不惊地走下去。直到今天,
陆承骁的出现,将我所有的平静彻底击碎。门锁转动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沈括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常服,风尘仆仆,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晚晚。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我冰凉的手。“我……”我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口,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都知道了。”沈括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
“军区总院那边都传疯了。他……怎么样?”“他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我低声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他说,他在等我去找他。”沈括的手紧了紧。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晚晚,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想怎么做?”我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如既往的包容和……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我的心猛地一揪。“沈括,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他摇了摇头,
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头顶,“这件事,谁都没有错。错的是命运。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地温暖,让人安心。可我的心,却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一边是刻骨铭心的旧爱,一边是相濡以沫的丈夫。我该如何选择?03第二天,
我破天荒地请了假。我需要冷静,需要时间来理清这一切。
可陆承骁显然不打算给我这个时间。上午十点,我的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姜晚,我在医院楼下的咖啡馆。给你半小时,不来,
我就上去找你。”是陆承骁。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还是那个霸道到不讲理的陆承骁。我捏紧了手机。我知道,我躲不掉。咖啡馆里,
他选了最角落的位置。五年不见,他的一些小习惯还是没变。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来。“为什么不戴我送你的项链?”他突然开口,
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那是一条白金项链,
吊坠是他用弹壳亲手打磨的,刻着我们两人的名字首字母。我曾经视若珍宝,从不离身。
但在决定嫁给沈括的那一天,我把它和关于陆承骁的一切,都锁进了箱底。“弄丢了。
”我淡淡地回答。他的眼底瞬间燃起一簇火苗,嘴角却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弄丢了?
还是扔了?”他向前倾身,凑到我面前,一字一顿地问,“就像你把我这个人,
也从你生命里彻底扔掉一样?”“陆承骁!”我提高了音量,“五年前,
我拿到的是你的阵亡通知书!我以为你死了!”“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嫁给别人?
嫁给我的兄弟?”他低吼着,因为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姜晚,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那我应该怎么样?”我红着眼眶反问他,“为你守一辈子寡吗?
陆承骁,我的人生不是只有你!我也需要生活,需要有人陪!在你‘死’后的那两年,
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我的质问让他愣住了。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对不起……”他喃喃道,“对不起,晚晚。
我不知道……我只是……太想你了。”这声迟来的道歉,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你这五年……到底去了哪里?”我哽咽着问。他沉默了很久,
才缓缓睁开眼。“那次任务,我们中了埋伏,全军覆没。我被炸成重伤,掉进河里,
侥幸活了下来,但被当地的武装分子俘虏了。”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我能想象到其中的惊心动魄。“我在那里待了三年。后来,被维和部队解救,
但因为身份特殊,一直在秘密接受治疗和审查。”“直到三个月前,我才被允许和外界联系。
”“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申请公开我的荣誉继承。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我想告诉全世界,
我陆承骁回来了,我活着回来娶我的女孩了。”他苦笑了一下,眼神黯淡得没有一丝光。
“可我没想到,我的女孩,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我却觉得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凌迟我的心。真相,原来是这样。他没有背叛我,
他只是……回不来。“那份通报……”我颤声问。“是我最后的念想。”他看着我,
“我以为,你看到通报,就会来找我。哪怕是来质问我,都好。可我等了三个月,
你都没有出现。”“我以为……你还在恨我当年为了任务,一次次失约,一次次让你失望。
”我摇着头,泪眼模糊。“我不恨你……我只是……忘了。”忘了恨,也快要忘了爱。
这三个字,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受伤。他猛地抓住我的手,
那只曾经无数次为我擦拭伤口、为我撑起一片天的手,此刻却冰冷得像一块铁。“晚晚,
回到我身边。”他看着我,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我知道你还爱我,
你只是在跟我赌气。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陆承骁,我已经结婚了。
”我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那就离婚!”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括他算什么?他得到你,不过是因为我‘死’了!现在我回来了,你必须回到我身边!
”他的偏执和霸道,让我感到一阵窒息。“你疯了!”“我是疯了!”他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
“从知道你结婚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姜晚,我拿命换来的今天,
不是为了看你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的!”他俯身,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
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我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必须是我的。”说完,他扔下几张钞票,
转身大步离开了咖啡馆。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五年的时间,磨平了我的棱角,
却似乎让他的偏执,变本加厉。回来的,不只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少年英雄。还有一个,
被仇恨和痛苦扭曲了灵魂的魔鬼。04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沈括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我。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他找过你了?”沈括的声音很平静。我点了点头,
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是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沈括将文件推到我面前,
“财产和房子都留给你。如果你决定了,我随时可以去办手续。”我猛地抬头,
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沈括,你……”“晚晚,我是一名军人。”他打断了我,
目光坦荡而清澈,“陆承骁是英雄,他为这个国家九死一生。我们……欠他的。”“而且,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我心里也清楚,如果没有他当年的‘牺牲’,
我永远也没有机会站在你身边。现在他回来了,物归原主,是应该的。”他的话,
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我的心上。是啊,他是军人,有着绝对的理性和大局观。
可他也是我的丈夫啊!“所以,你就这么轻易地把我推开?”我红着眼质问他,“沈括,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件可以随时归还的物品吗?”“不是的!”沈括急切地否认,
他走过来,想抱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手。我们之间,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墙。“晚晚,
我比谁都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他痛苦地闭上眼,
“你爱了他那么多年,他又是以那样的方式离开……现在他回来了,这对你不公平。
”“我希望你幸福,真正的幸福。而不是因为亏欠和责任,才留在我身边。”他的每一句话,
都理智到残忍。他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了我,却也把我逼到了绝境。晚上,我失眠了。
我在陆承骁和沈括之间,翻来覆去地煎熬。一个是烈火,炽热滚烫,曾点燃我整个青春,
却也差点将我焚烧殆尽。一个是温水,平和安稳,将我从绝望中救赎,
给予我岁月静好的可能。我该如何抉择?第二天,医院打来电话,说陆承骁的情况突然恶化,
陷入了深度昏迷,点名要我过去。我赶到医院时,病房外已经站满了人,有他的家人,
也有部队的领导。陆承骁的母亲,那位曾经雍容华贵的妇人,此刻憔悴得不成样子。
她一看到我,就冲了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姜晚!你就是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