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饭桌上。大伯母趾高气扬。「我儿子新入职的那家公司,可是行业黑马,
女董事长能力出众,长得也好,最重要的是对我儿子有意思。」
爷爷奶奶笑眯眯地看向自己的宝贝大孙子。「我女婿的公司谈了个大订单,要是成了,
少说也要挣五百万。」大伯母斜着眼扫过我,语气轻蔑。「欢欢今年还单着呢?也是,
要我说你这种小公司的牛马想找个像你堂姐老公这样的人太难了。」
「明年你那破公司就别待了,等我儿子和那创梦公司董事长结了婚当了老板,
随便给你找个小职员干都比你现在强。」「咳咳……」正专心干饭的我一个没注意,
差点呛到。等等……创梦公司?!董事长?结婚!
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快要结婚的未婚夫?1一年一度的家庭团圆饭上,
大伯母正按照惯例唾沫横星的炫耀着自己儿子女儿一年来的光荣战绩。
「我儿子年前刚入职的那家公司你们都听说了吧,近几年的黑马,势头猛着嘞,
他们董事长亲自邀请腾飞去当经理。」「我儿子能力出众,好几家公司抢着要,
要不是看那家公司前景好,谁请我们都不去!」一旁的堂哥一身炫酷名牌,
打扮的像成精的花孔雀。平平无奇的脸上此刻正得意的勾起一边唇角,
努力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刷着手机。大伯母仍在滔滔不绝。
「我女婿刚和那家公司谈了笔大生意,就差签合同了,这次干完少说也要挣五百万。」
众人惊呼一声,羡慕的目光落在大伯母身上。「小静这孩子命真好,
嫁了个这么能挣钱的老公。」「老公疼她,每个月还给一万块零花钱,天天在家享福。」
三姑嫉妒的眼里冒光。「你家静柔真是嫁了个好人家,有这么挣钱的老公这辈子算是值了。」
「不像我家瑶瑶这个没出息的,只顾着学习,考个研究生有什么用,
连个像样的男朋友都没有。」爷爷出声打断她,「诶,怎么没用,我看属瑶瑶最有出息。」
众人纷纷附和。「就是,别人想好好上学还没那个本事呢!」爷奶乐呵呵看了一圈,
看到我这时嘴角耷拉下来。「徐欢宝,看看你这些兄弟姐妹,哪一个不比你强。」
爷爷奶奶年年如此,总是把几个孙子孙女一个一个比过去,说到前几个时脸上都笑开了花,
比到我这时总是吹胡子瞪眼,哪哪都不满意。可我只是不爱吹嘘,我有什么错。
前几年我还有些不服气,会争辩两句,但不管我怎么努力总会被贬低的什么都不是。
我也就不再那么做了,每年到这一天,我就只管专心干饭。但即使这样也不行,
总有人见不得你好。大伯母鄙夷的声音响起。「欢欢今年还是老样子?」见我没动,
她指着我妈。「要我说,孩子长成现在这样你的责任最大,看看教成什么样了,
长辈问话她连句话都不说,一点礼貌都没有。」我妈赔着笑脸,底下的手拉了拉我。
「你大伯母问你呢,你好歹说两句。」我不情不愿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
「大伯母说这么多口渴了吧,要不要我给您倒杯水?」大伯母脸一僵,脾气立马上来。
「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长辈说话还轮得到你不耐烦。」「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儿,
跟你爹妈一样,一辈子也只能低三下四到处求人。」2我暗暗握紧了拳头,说我可以,
说我爸妈不行。爸妈当了一辈子好人,以前日子苦,两人过得紧巴巴的。我爸排行老二,
爷爷奶奶一个偏心大的,一个疼爱小的,把我爸当苦力使。好不容易分了家结了婚,
爷爷奶奶没有帮衬一下。爸爸妈妈两个人一点一点攒着才有了些积蓄。
妈妈怀着我八个月了还干着活,伤了身子,很难有孩子了。家里人都说女孩子不值钱,
将来都是要便宜给别人的,无论如何也要有个男孩也行。妈妈不听,费尽心力把我养大。
两人从摆摊到盘了个铺子,开了家小餐馆,好不容易积攒了些家底,
爷爷奶奶又领着小叔来家里借钱。爸妈耳根子软,
把好不容易攒的两万块钱又借给小叔娶媳妇。家里又一下回到揭不开锅的时候。
后来餐馆生意越来越好生活才慢慢好起来。可爷奶不念着爸妈一点情。
「你看看你养的这个女儿,谁家像她一样目无尊长的,这么大了还不找婆家,都是你们惯的。
」「花那么多钱供养着她上大学有什么用?当初我就说让你们把他小叔家的儿子过继过来,
现在你们还用得着这么辛苦吗?」我撇了撇嘴,看着坐在奶奶旁边打着游戏的巨婴,
我嗤笑一声。「过继他?那他不得把我爸妈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爷爷当即摔了筷子,
「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二十八九了还嫁不出去,在家啃老,
你有资格说谁去?」我还要再说,被爸爸拦住。「欢欢,怎么跟你爷爷说话呢!」「爸,
你别生气,欢欢这脾气都是我惯的,这大好日子别气坏了身子。」我被噎的说不出话,
心里像堵了团棉花。爸妈哪里都好,就是性子软弱,放在别人眼里就是好欺负,
谁都能说两句。小婶婶听见我说她宝贝儿子,不客气的说道。「我儿子又乖又听话,
不比你这个嫁不出去的赔钱货强一百倍,你妈想生还生不出来呢!」我拿着筷子的手直发抖,
余光看见妈妈红着眼眶紧紧握住衣角。往常我不爱搭理他们,可如今都欺负到头上了,
绝对不能忍。我指着正打着游戏骂骂咧咧的堂弟。「这种连小学都能留级,
天天打架闹事的人你说又乖又听话?这种儿子我们家可无从消受,你自己好好留着吧。」
「孽障,住嘴!」奶奶哆嗦着站起来。「我看你今天是要造反了,
好好的一顿饭被你搅得一团糟。」3我看着气的不轻的奶奶,鼻尖泛起酸涩,思绪涌上心头。
小的时候,每逢假期我们几个兄弟姐妹都会被父母送到乡下陪陪爷爷奶奶。
每年到那个时候都是我最不开心的日子。爷爷奶奶不喜欢我,
他们会摸着堂哥的头夸他是个小男子汉,也会牵着堂姐的手在外人面前炫耀。堂弟调皮捣乱,
爷爷奶奶会笑着夸他活泼开朗。那时我也才七岁,很长时间我都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才不讨爷爷奶奶喜欢。长大了我才知道,这是深埋在骨子里的偏见。那时候我不懂,
每年到那段时间,我都会尽量表现的乖巧,我心想都是爷爷奶奶的孙子孙女,他们不喜欢我,
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可尽管我再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爷爷奶奶一个笑脸。
我拿着得到的第一名的奖状展现给他们,爷爷奶奶会说我从小就爱炫耀,有心机。
我抢着擦桌子刷碗,他们会说我从小就是伺候人的命,长大肯定没出息。堂哥带头孤立我,
他们会背着我吃好吃的,会一起下河摸鱼捉螃蟹唯独不叫我。后来一到假期我就会害怕,
害怕和他们一起生活,我求着爸爸妈妈不要把我送回去,
爸妈心软知道我受委屈后就没有再把我送回老家。可是爷爷奶奶会打电话过来,
指责我从小就不合群,性格孤僻,埋怨爸爸妈妈把我养得太娇惯。一直到长大后,
我考了个很不错的大学,爸爸妈妈脸上有光,给我举办了升学宴。爷爷奶奶又泼冷水,
说一个女孩子家上这么好的大学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要嫁人。从那之后我就开始学会接受,
无论自己取得多大的成就,都只会独自享受。我知道无论我站在什么样的位置,
都会被贬低的一无是处。大伯打着圆场,扶着奶奶坐下。「大过年的都和气生财,
妈你也别生气,欢欢什么样您还不清楚吗,都是一家人多包容包容。」
大伯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我。「欢欢你也跟爷爷奶奶道个歉,再怎么说你也是晚辈,
让长辈生气就是你不懂事了,快点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大伯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实际把我放在了不孝的位置上。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开口。妈妈见不得我受委屈,
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我这个当妈没做好,让大家不尽兴了,我给大家道歉。」
众人见我妈主动低头道歉,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可大伯母明显没有结束的意思。「欢欢啊,
不是我说你,你一直在那个破公司里能有什么出息,等你堂哥进了那家公司,
和董事长结了婚掌了权,随便给你安排进公司当个小职员都比你现在强。」
「到时候还愁没男人要吗!」毕业后我没有深耕学业,选择了自己喜欢的设计行业,
从刚开始一点点摸索,到后来积攒人脉开了家自己的公司。凭着热爱和独到的天赋,
公司被我经营的还算不错,前景一片大好。可对家里我只说随便在一家小公司谋生。
爸爸妈妈对我要求很低,只希望我健健康康,没有烦恼。往年我也是如此糊弄过去,
可今年显然没有那么容易了。堂哥不善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随即不屑的开口。「就她?
还想进创梦公司?要没有我,她连创梦公司大门在哪都找不到。」
正在吃饭的我差点没被呛死?我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创梦公司?」
堂哥轻嗤一声,「怎么,吓到了?没出息!」好家伙,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我还没消化完这些消息,就听大伯母继续说道。「也不怪你被吓到了,
那个公司可是行业新星,还得是我儿子优秀,被老板赏识,不然你听都没机会听到。」
我在心里疑惑,公司年前是招了一批新人,可我怎么没注意有堂哥的名字。
招新工作都是人事部的王姐在负责,也有可能是我看漏了,可不管怎么说,
徐腾飞也不符合我们公司的招人准则呀。我借口上厕所来到外面,
拿起手机跟人事总监王姐打了个电话。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喂徐总,您有什么吩咐!」
「王姐,我想问问,咱们公司年前是不是招了个叫徐腾飞的新人。」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钟,
王姐支支吾吾的声音传来。「那个……是有这么个人,徐总您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王姐的反应我就猜到了堂哥进公司一定有猫腻。等到回公司再好好查清楚。
匆匆挂断电话,刚走到门外,就听见屋内传出的声音。
「我跟你们说那个创梦公司女老板正追求腾飞呢!到时候腾飞结婚你们都要来喝喜酒啊!」
堂哥得意的扬起下巴,一副默认的表情。我脚一崴,险些没站稳。4人还没正式入职,
就想着走捷径,这思想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我刚要开门进去就被一人叫住。
是公司的产品经理陈深。「徐总,真巧,您也来吃饭!」声音不大包厢里的人没有听清,
只知道我遇见了熟人。看见来人身后还跟着助理,我点头示意。「陈经理,来办公事?」
陈深连忙汇报情况,「是的,徐总,上次跟您说过的那个项目,
今天来跟对方负责人做最后的确认,如果没有问题就会签合同。」还没等我说话,
陈深身后走过来一个人。正是我堂姐的老公,我的姐夫周峰。周峰看见我,
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在这?」我把门开得更大点,让他看清屋里的情况。
屋里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他这才想起来,「哦对,小静跟我说今天家里聚餐,
我有些事就没来。」他质疑的眼神看向我。「你和陈经理认识?」陈深刚想说话,
我点了点头。「朋友而已,正事要紧,你们先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我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可包厢里的大伯母已经走过来。「急什么?怎么了?
自己干这些不要脸的事儿还怕让我们发现?」我有些疑惑不解,随即就听她继续说。
「你这是攀上高枝了?连跟我女婿谈合作的人都能够得着,
也不知道背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脸色一沉,语气冰冷。「大伯母,
你说这话有证据吗,我敬你是个长辈,说出来的话可是要负责的。」「这还要什么证据,
这不是明摆着的,就你这样的怎么可能跟创梦公司的人扯上关系,肯定是见我儿子要入职了,
自己脸上没面子,才干这种不要脸的事儿妄想让人看得起。」这话一出,
包厢里的人连连叹气,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鄙夷,连爷爷奶奶也连连摆手说没我这个孙女。
「我以后没这个孙女,我这张老脸丢不起这个人。」
「看着人模人样的谁知道私底下竟然干这种事。」
不堪入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不断传入我的耳朵里。我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这一家人的真面目,
没想到还是被他们丑陋的嘴脸折服。姐夫周峰此时开口,「陈经理,让你见笑了,
我们家的丑事污了你的耳朵,咱们去旁边的包厢好好谈合作吧。」大伯母一副看透了的表情,
语重心长的拉着陈深的手。「陈经理,我跟你说,我这个侄女可不是省油的灯,心思深着呢,
你可别叫她骗了。」陈深此刻冷汗淋漓,不知道我什么态度,也不敢贸然开口,
看向我的眼神飘忽不定。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瞒着了,这一家人在我这里已经毫无情分。
没有理会那些人,我对着陈深说道。「小陈,今天的合作不用谈了,你先回去吧。」
陈深仿佛终于解脱了,连连点头,就要往外走。却被周峰拦住,「陈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深没有理会他,反而看向我。「徐总,这……」周峰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叫她什么?
」陈深看向我,给众人介绍。「这是我们公司董事长,徐总。」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5过了许久,大伯母直接笑了出来。「真是笑死我了,就她?还徐总呢,
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周峰也跟着笑道。「陈经理你开什么玩笑呢!
你不会因为跟她认识就帮她说谎吧。」「咱们还有工作要谈,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陈深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求助般的看向我。我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了他们还认不清现实。
我不再废话,让陈深先离开。「周总,接下来的工作我亲自跟你谈。」
周峰脸上瞬间变得五彩纷呈,他仍是不敢相信。「欢欢别闹了,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我毫不客气打断他。「你觉得我像在闹吗?」「跟一家公司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