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后,我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需要进行心理疏导。最后一次时,我的主治医师因为休假,
换成了他的实习生。“恭喜你,心理状况已经趋近于良好,看样子你一直有在积极治疗。
”我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是的,还要感谢我爱人,他对我很好,也很有耐心,
是他一直的温柔关怀,才让我努力的走出了心理阴影。”她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然后弯腰拿出一份文件。“想不到,你老公对你这么好,既然你心理状况已经稳定了,
那我有一个礼物要给你。”在我诧异的目光中,文件袋被缓缓打开。
一份“孕检单”安静的摆在了我面前。刚刚还温和的女医生,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孩子的父亲,是你老公。”.....一时间,我被这句话砸的发蒙。我麻木的抬起头,
视线落在了她的胸牌上。【实习心理师:邱婉宁。】和孕妇那一栏的姓名一样。
直到嘴里血腥味弥漫,我才勉强唤回自己的理智。“邱医生这个玩笑并不好笑。”相恋八年,
即使我最作的时候,他都耐心陪在我身边,我不相信陆程珂会出轨。
但现实很快给了我一个响亮的巴掌。诊疗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原本和我说今天加班的男人,
正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见到我的那一瞬,他眉头一紧,接着大步走到了邱婉宁身边。
足足检查了一圈才松了口气。看着两人的互动,我心下一沉,再开口时声音止不住的发抖。
“陆程珂,她说怀了你的孩子。”陆程珂扶着邱婉宁坐下,沉默着转过身,看向我。
“她说的没错,就是这样。”我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企图从他的目光中找到说话的证据。
可他的眼神中,有愧疚,有不耐,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乔伊,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我和她说明白了,孩子生下来后记你名下”“我的爱还是在你这里,
这个孩子我也是处于责任,我不会抛弃你的。”他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了我的心口。
“你曾经承诺过和我一辈子的,你不觉得恶心吗?”我压制不住怒意,质问出声,
可他的冷静把我衬托的像个疯子。“因为你生不出孩子。”“我父母一直都想抱孙子,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没有孩子,说出去被笑话死。”“可是,我也有过孩子啊。
”四年前跪在我床边痛哭的他,和现在渐渐重叠。那是我和陆程珂私奔到京海的第四年,
他考上了研究生。为了能让陆程珂安心上学,我一天至少要打三份工。孩子就是那时来的。
当晚,陆程珂抽完了整整两包烟,然后抱着我哭着道歉。他说,“伊伊,
我们现在养不起这个孩子,能不能先打掉,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心下不忍,
但最终还是花了三百块钱买了一颗药。脏乱的公共厕所里,我忍着强烈的痛意,
看着鲜血缓缓流出。三天后,我强打起精神又强行去了饭店。可没想到当晚,
我被人送进了医院。医生说,我药流不规范引发了大出血,以后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陆程珂守在我的病床前,哭的像个孩子。“对不起,伊伊,是我没用,这个书我不读了,
我要去赚钱让你过好日子。。”“我不需要孩子,我只要你,你要是出事了,我都活不下去。
”往后的日子,他的事业越发成功,他也对我越来越好。我因为流产而患上了抑郁症,
他就一直在我身边陪我。甚至在他父母找上门,逼着他要个孩子时,他用绝育和断亲威胁。
可现在,他和我说,他需要一个孩子。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却突然笑出了声。
“我们离婚吧。”我擦干眼泪,摁住发抖的右手,坐在了椅子上。
平静的看向脸色有些难看的陆程珂。邱婉宁想开口,被陆程珂打断。“离婚?伊伊,
你现在一次心理疏导就要五万,离开我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双眼死死的盯着我,
彷佛想在我眼中看出后悔。但等到的只是我平静点头。最终他冷哼点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可以,晚上我回家,会带着离婚协议书。”“你别后悔。”他走了,带着邱婉宁一起走的。
没有再看我一眼。我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我也没有等到陆程珂的身影。
愣神时,手机响起了好友添加的提示音。头像是一只手捧着邱婉宁脸蛋的照片。
手腕上还有一条三厘米长的伤疤。我认识,是陆程珂的手。那条伤疤,也是因为我才留下的。
流产后的第二年,是我抑郁症最严重的一年。那时我因为愧疚和压力,整夜自残。
陆程珂收走了尖锐的物品,我就猛撞桌角。第二十五次被救活后,
陆程珂拿着刀抵在手腕上站在我面前。“伊伊,你要是实在难受,就割我的手腕好不好。
”“如果你难受,那我陪你一起死,我说过,离开你我也无法独活。”他声音沙哑,
满是绝望的哀求。看着他流血的手腕,我第一次有了求生的欲望。可现在那双手,
却亲昵的放在另一个女人的脸上。很快,我就知道了邱婉宁加我的目的。一张醒目的照片,
出现在了我朋友圈的首页。巨大的落地窗前,邱婉宁和陆程珂抱在一起拥吻,
周围是铺满的鲜花和无数的奢饰品。配文【只因心情不好,老公就大手笔哄我,
他说会这么宠我一辈子~】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四年前我过生日那天,
我和陆程珂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没来得及吹灭的那个蜡烛。他满脸憧憬:“今天委屈你了,
等我有钱了,我在大平层,铺满鲜花给你过生日,买很多很多的首饰品。”四年过去,
我没有收到。邱婉宁得到了。手指滑动,我看到了有关于陆程珂的第一条朋友圈,是两年前。
我抬头看去,我们的婚纱照还拍在一进门的入口处。陆程珂曾经代表幸福的笑脸,
此时在我眼中充满讽刺。我胃里一阵恶心,特别是在看到婚纱照上的手印时,干呕出声。
我猛地推倒婚纱照,又用玻璃碎片在陆程珂的脸上滑动。做完这一切,我忍不住失声痛哭。
次日一早,我被开门声吵醒。陆程珂见到满地的玻璃碎片脸色紧绷,
直到见我没事才松了口气。“伊伊,我知道昨天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我们谈谈好吗?
”沙发上,我无视他温和的目光,伸出手。“离婚协议书呢?签字吧。”他的笑僵在脸上,
半晌拿出协议扔在桌子上。但在我要签字时,他又猛地摁住了我的手腕。
“你非要闹到这一步吗,你现在有钱有名分跟我好好过日子不舒服吗?”“你出去问问,
现在事业有成的男的哪个不是情人一大堆,你到底在不知足什么?”闻言我哂笑一声。
“你和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绝对不是这段时间对吗?”昨天翻看朋友圈时候,
邱婉宁前几年的朋友圈他都点赞了。我刚开始治疗时,一直是主任医师和我对接,
可到了后面,慢慢的实习生出现的几率越来越大。陆程珂抓住我的手一顿,
满脸疲惫:“两年前的今天,她刚来医院实习,刚毕业的小姑娘活泼青春,
确实让我有不一样的感觉,”两年前,那是我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也是陆程珂最忙的时候,
当时我想让他陪陪我,给他打电话。被他无数次挂断,都是以事业繁忙的理由。
原来他不是忙,是有新的人陪了。陆程珂叹了口气:“伊伊,你时不时犯病,
和你在一起我不敢大声说话,我真的很压抑。”“我只是想放松一下,
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我。”“陆程珂,你让我恶心。”我拿起笔,准备签字,
见状他抽回了离婚协议书。“伊伊,你真要和我离婚?!”见劝不动我,他突然愤然起身。
“行啊,你要离婚,那就把我给你花的钱还给我!”“自从你抑郁后,
我就一直赚钱在照顾你,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八百万,钱拿出来,我就放你走。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越发陌生。“陆程珂,我十九岁跟着你私奔,为了你付出那么多,
你现在管我要钱,你要脸吗?!”他彷佛被我逼到了绝路,声音也变得激昂。
“那你要我怎么样?!我只是为了你好,想让你留下啊!还有难道你要脸?
你要脸你十九岁跟着我私奔!”“我只是出了轨,做了每个男人都会做的事,
你为什么非要不依不饶!”胃部一阵抽痛,我忍不住一巴掌扇了上去。陆程珂顶了顶腮,
在手机里调出一段手机,扔在了桌面上。“伊伊,你好好想想,你既不能生孩子,
又险些被人糟蹋过,离了我,还有谁能要你。”我看着那段年头久远的监控,
只觉得浑身发冷。那时五年前,发生的事。陆程珂因为得罪了一群流氓,被人从学校抓走。
刚下夜班的我,得知后慌张的赶了过去。那些人让我陪他们一晚就放了陆程珂,
不然就砍断他一只手,所以我同意了。虽然警察来的及时,但我也险些没了清白,
还被他们拍了照。羞愤之下,我和陆程珂提出了分手。当时他跪在我面前,
抱着我的腿死活不撒手。他说都是他的错,他说会为我的一生负责,
可现在他刀刀扎进了我的软肉。我疲惫的瘫坐在沙发上。“好,八百万,我还给你。
”说着我转身回到了房间,把他的叫声隔绝在了门外。隔天一早,我早早外出去找工作。
可一整天过后,连最普通的保洁都没有愿意用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知道了我曾经抑郁过。
想死的念头又隐约浮现,我恍惚的走到了车流中间。即将被撞时,
一股巨大的拉力把向后扯了回去。转过头,正好对上了陆程珂愤怒的目光,视线转移,
还有邱婉宁嘲讽的目光。“乔伊,你这是在干什么?!”我抽回自己的手,
疏离的向后退了两步。“我要干什么,和你没有关系。”他被我一噎,邱婉宁适时出声。
“乔**是在找工作?看样子好像不是很顺利,不过也是,一个精神病谁会愿意雇佣呢。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向了陆程珂。“是你。”陆程珂叹了口气,“伊伊,
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没有那么好生存下去的,你只能依赖我。
”“婉宁说了,她当三没事,你为什么就不能和她一样大度?我可以一起养着你们两个的。
”我看着她们两个紧紧相握的手,心底一阵发笑。转身欲走,陆程珂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和我回家吧。”车门前,看着只有一个的副驾驶,陆程珂陷入了沉思。
但在邱婉宁干呕了一声后,立马用手扶着门框把人扶了上去。看着两人的举动,
我只觉得心早就已经疼到了麻木。刚来到京海时,我工作的地方距离地下室要通勤三个小时。
后来攒下钱,我们买了一个二手摩托。因为我喜欢穿裙子,所以总是坐在前面,
那时他会偷亲我的脸和我畅想未来。他说等以后有钱了会买一个豪车。
到时候副驾驶只给我做,当我的专职司机。现在他的确买了车,可惜副驾驶我还没做过几次,
就下了他的车。回到家后,陆程珂宣布以后邱婉宁要住在家里。为了让她更好的养胎,
陆程珂让我住在客卧。看着被搬出来的行李,我索性让保姆搬到了花房。离开前,
我并不想和他们两个有过多的接触。但偏偏邱婉宁并不想让我安稳,
被拖出花房时我还有些发懵。直到看见邱婉宁肿胀的脸,陆程珂怒气冲冲。“乔伊!
你为什么要害婉宁!她喝了你做的汤就过敏了。”邱婉宁还在一旁煽风点火。“算了程珂,
我理解乔**的心情,我不怪她。”“只是医生说孩子收到了影响,
我听说北台山有一座寺庙很灵验,不如让那个乔**一步一叩首的上去,
给孩子求个护身符吧。”五台山有五千多台阶,一步一叩首不死也废。在陆程珂开口前,
我毫不犹豫的甩了她一巴掌。“乔伊!你这是干什么!”“陆程珂,张张脑子吧!
我躲她还来不及,她说我给她炖了汤你就信?!”“还有,你们的命就是命,我的就不是吗?
陆程珂,别忘了当年你的命还是我救回来的!”三年前,陆程珂所在的工地遭遇了塌方。
是我挖了三天三夜救出了他。陆程珂一顿,我甩开他要摸过来的手,转身回了花房。当晚,
我在床上躺着翻看着从前的账本。卧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邱婉宁高傲的靠在门边,
脚边还放着一个桶。“想不到,我都找上了门,你竟然还能死皮赖脸的留下。”我闭上眼睛,
不想理会她的疯言疯语,但她也不恼,反而轻笑出声。“不过没关系,你不想走,
我可以帮你。”我心里一紧,快速起身。“你要干什么?!”“当然是送你一程!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劝程珂离婚好久了,但也不知道你给他下了什么**,
他却宁愿养着你也不离,既然如此你也别怪我!”“反正你有抑郁症,
再次自杀也是正常的事。”话落,她迅速踢翻了一旁的桶,扔下一根火柴,接着反锁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