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一次重生玻璃碎裂的声音还在耳膜深处震荡。林薇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预期的剧痛没有到来,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光滑完整,没有齿痕,
没有撕裂伤,没有温热血浆喷涌而出的触感。她剧烈喘息着,瞳孔在昏暗的卧室里扩散。
视线落在床头柜的电子钟上:2025年10月25日8:00AM。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线金黄。三小时。距离末日降临,还有整整三小时。
记忆碎片像玻璃碴一样扎进脑海——刚刚那家商场,新开的眼镜店,
她试戴的那副浅金色太阳镜。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碎花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是上周才买的。
然后,尖叫。第一声尖叫从化妆品专柜传来时,她还以为是促销活动。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蔓延。有人撞翻了香水展示架,
玻璃瓶炸开,空气中爆发出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她转过身,
看见那个店员——扎着马尾的女孩,
昨天还热情地给她推荐粉底色号——正被一个西装男人扑倒在地。男人的嘴埋在女孩脖颈处,
发出湿漉漉的吮吸声。鲜血呈扇形喷射在光洁的瓷砖上,那么红,红得不真实。
“别闹了……”林薇当时竟然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她看见那个“人”抬起头。
是商场门口发健身传单的年轻人,她每次路过都会避开他的视线。
现在他的白衬衫领口浸满暗红,嘴角挂着碎肉和布料纤维,眼睛蒙着一层乳白色的膜。
他看向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林薇后退,脚跟撞到展示柜。年轻丧尸站起来,
动作不协调但快得惊人。她转身想跑,却踩到了自己松开的鞋带。摔倒时,
她看见那副太阳镜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镜片反射出商场顶部刺目的灯光。接着是重量。
那个身体压上来,腐烂的气味混杂着血腥涌入口鼻。她挣扎,双手抵住他的肩膀,
指甲抠进廉价西装的纤维里。但力量悬殊太大了。疼痛从右侧脖颈炸开。那不是刀割的锐痛,
而是撕裂、扯拽、被活生生从身上夺走一块肉的钝痛。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视野开始变暗。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太阳镜落在地上,镜片在瓷砖上碎裂成蛛网。
清脆的“咔嚓”声。那是她意识消散前,世界留给她的最后一个声音。“啊——!
”尖叫声终于冲出喉咙。林薇猛地挥手,将床头柜上的水杯、闹钟、护手霜全部扫到地上。
玻璃碎裂声再次响起,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叠,她浑身一颤,蜷缩起来抱住自己。“假的,
是噩梦,一定是噩梦……”她喃喃自语,颤抖着手摸向脖颈右侧。光滑,完整,没有伤口。
她跌跌撞撞爬下床,冲进浴室,一把扯开睡衣领口。镜子里,二十六岁的脸苍白如纸,
黑眼圈深重,长发凌乱。但脖颈完好无损,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没有齿痕。
没有血迹。没有死亡。“可是……那么真实……”她撑在洗手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店员马尾辫上的草莓发绳,香水名字叫“午夜巴黎”,
那个年轻丧尸左手虎口处有一道十字形疤痕……手机突然在卧室响起。林薇僵住。
是那段**,她专门为母亲设置的《萱草花》。在商场被咬住喉咙时,
她口袋里也在响这段旋律。她赤脚跑回卧室,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妈妈”,
来电时间8:03。手指悬在接听键上,颤抖着。接了要说什么?妈,三小时后世界末日,
你快囤粮躲起来?还是妈,我刚才被丧尸咬死了,现在重生了?听筒里持续传来**,
像某种倒计时。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薇薇?怎么这么久才接?”母亲的声音传来,
背景里有早间新闻和父亲翻阅报纸的窸窣声,“昨晚睡得好吗?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
出门记得带伞。”那么平常,那么日常。林薇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她咬住手背,
不让自己哭出声。“薇薇?你在听吗?”“在……”她挤出声音,“妈,我……我做噩梦了。
”“哎哟,多大的人了还怕噩梦。”母亲笑,“梦见什么了?”梦见我死了。
梦见所有人都死了。梦见三个小时后,整个城市都会变成地狱。这些话堵在喉咙里。
“没什么……就是,乱七八糟的。”她抹掉眼泪,“妈,你和爸今天……别出门了,好吗?
”“那怎么行,我约了张阿姨跳广场舞,你爸要去老年大学上课。”“请假!今天请假!
”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就今天,别出去,哪里都别去!”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薇薇,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要不回家住几天?”林薇闭上眼睛。
她知道再说下去,母亲只会更加担心,甚至会马上开车赶过来——而三个小时后,
高速路会是最致命的死亡陷阱之一。“没事……”她强迫自己平静,“真的没事。
我就是……想你们了。”“傻孩子,想我们就回来啊。这周末回来吧,妈给你炖排骨。
”“好。”她低声说,“妈,我爱你。也告诉爸,我爱他。”挂断电话后,
林薇瘫坐在床边地板上,周围是散落的物品碎片。电子钟面朝上躺在地上,
屏幕还亮着:8:07AM。还有两小时五十三分钟。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阵阵拍打着理智的堤岸。她想躲起来,想钻进衣柜,
想假装这一切都是噩梦,醒来后还是那个平凡的周二,她该起床洗漱,挤地铁上班,
抱怨老板,期待午餐。但脖颈处的幻痛如此清晰。商场里的血腥味仿佛还黏在鼻腔深处。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晨光明媚,对面楼的阳台上,一个老太太正在浇花。
街道上车流开始增多,早高峰的序曲。一切秩序井然,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三个小时后,这些街道会成为屠宰场。那些车流会变成钢铁棺材。
那个浇花的老太太可能会扑向自己的孙子,用苍老的牙齿撕开孩子的喉咙。林薇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手掌贴上冰凉的玻璃。阳光照在脸上,温暖得虚假。
如果那是真的——如果她真的经历了一次死亡,
如果现在真的是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她该做什么?等死?逃跑?还是……她转身,
目光扫过凌乱的卧室,落在墙上的日历。今天的日期被她用红笔画了个圈,
旁边写着“提案截止日”。现在,这个日期有了全新的含义。末日倒计时:两小时五十分钟。
林薇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痕。恐惧还在,颤抖也没停止,
但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从骨髓深处苏醒——求生欲。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电子钟,屏幕已经碎了,
但时间还在跳动:8:10。“好吧。”她对自己说,声音沙哑但坚定,“第一次我死了。
这次,我要活下来。”窗外,城市已经开始变得喧闹起来,毫不知情地走向自己的终结。
而林薇开始行动。第二章:孤岛七日林薇冷静下来又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手心里全是汗。
“妈,你听我说,这次不是普通的流感……对,就像非典那种,
但更严重……一定要买够一个月的食物和水,
十点半以后绝对不要出门……门窗锁好……我不是疯了,妈,你信我这一次,
就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母亲终于松口:“好好好,妈信你,这就让你爸去超市。
你这孩子,声音都在抖……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没事。”林薇闭上眼睛,“妈,
你们一定要活着。”挂了电话,她瘫在沙发上,心脏狂跳。
这次说服比想象中顺利——也许是因为她声音里那种濒临崩溃的颤抖太过真实。
8:20AM。还有两小时四十分钟。她打开手机,找到粮油店的电话。
手指在触控板上悬浮了几秒,然后开始打电话订货:五十公斤装大米,十袋,面粉二十袋,
各种豆类每样一百斤。盐,糖,食用油——她直接按箱下单。
后XX超市闪送:压缩饼干、罐头、肉干、巧克力、方便面……购物车金额迅速突破五位数。
“纯净水……”她喃喃自语,在搜索栏输入。犹豫了三秒,直接订了一百箱4.5升装。
送货地址填自己家,备注:“尽快送达,急用。”接下来是药品。
她翻出手机里存着的药店电话,深呼吸后拨通。“喂,我需要抗生素,
各种类型的都要……对,阿莫西林、头孢、左氧氟沙星……止痛药布洛芬和扑热息痛,
消炎药,感冒药,肠胃药,抗过敏的氯雷他定……多少?先按每样十盒吧。
”药店店员的声音充满疑惑:“**,这些药不能乱吃……”“我知道!
我……我要捐给山区,义诊活动。”她临时编了个理由,“能今天送货吗?加急费我出。
”挂断电话后,她冲进卫生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乌青,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然后她看见了柜子里的卫生巾。“例假……”她低声说。按照周期,
四天后就该来了。如果末日持续下去——她不敢想“如果”,
因为心底知道没有如果——这些日用品会变得和食物一样珍贵。回到客厅,她重新抓起手机,
找到一家女性用品批发商的电话。“卫生巾,日用夜用护垫,各种型号都要。
还有卫生纸……各来10箱。对,今天送货。”9:15AM。第一个送货员敲门时,
林薇正用颤抖的手在微信群里打字。“各位,今天可能有重大疫情爆发,
建议储备至少两周的食物和水,十点半后不要出门。我不是开玩笑。”消息发出去后,
群里的反应迅速而一致。“薇薇被盗号了?”“这是什么新的整蛊游戏吗?
”“林薇你昨晚喝多了吧?”好友小雅私聊她:“宝,你还好吗?需要我过来陪你吗?
”林薇盯着那句话,眼眶发热。她想说需要,太需要了,但小雅住城西,过来要四十分钟。
十点半之后,街道就会变成地狱。“我没事,你就在家待着,买点吃的,锁好门。求你了。
”小雅回了个困惑的表情包。9:40AM。楼道里开始热闹起来。
粮油店的送货员推着小推车,一趟趟搬运米面油。超市的货车也到了,
三个工作人员开始卸货。一百箱水堆在门口,像一堵透明的墙。
对门的邻居张阿姨开门探头:“哟,小林,这是要开小卖部啊?
”林薇勉强挤出笑容:“张阿姨,可能有疫情要封控,您也准备点东西吧。”“疫情?
没听说啊。”张阿姨撇撇嘴,“你们年轻人就是爱听信谣言。前两天还说地震呢,
这不也没震。”旁边的王叔也出来了,看着满地的物资直摇头:“小姑娘,
你这得花多少钱啊?到时候吃不完都浪费了。”林薇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
但看到他们脸上那种“又一个被网络洗脑的年轻人”的表情,话卡在了喉咙里。
10:10AM。药品送到了,一个大纸箱。紧接着是卫生用品,整整两推车。
送货员们离开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最后一个年轻小哥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姐,
我刚才送货路上,看到好几起打架的,
还有人说医院急诊室挤爆了……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林薇心脏一紧:“你也买点东西回家吧。马上。”小哥将信将疑地走了。
10:25AM。所有物资都搬进了客厅、卧室、甚至卫生间。林薇反锁了防盗门,
又用椅子抵住门把手。然后她拉上所有窗帘,只留一条缝隙。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眼睛盯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移动。10:30。10:40。她屏住呼吸。
10:50。什么都没有发生。窗外依旧阳光明媚,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楼上有小孩跑跳的咚咚声。“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难道第一次才是梦?
这一切都是我疯了?”11:00。第一声尖叫。尖锐,短促,像是被人掐断了。
来自楼下街道。林薇冲到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街道上,一个女人正倒退着,
手指着前方。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地朝她走去,步伐怪异,像喝醉了酒。
接着是汽车急刹车的刺耳声响。砰的撞击声。更多的尖叫。她看见对面楼的窗户一扇扇打开,
探出好奇的脑袋。然后那些脑袋又迅速缩回去,窗户砰地关上。11:15。
警报声从远处传来,不是警车,
而是防空警报——那种她只在电影里听过的、低沉悠长的嗡鸣。它回荡在城市上空,
像为这座城市的死亡奏响挽歌。林薇拉紧窗帘,背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她没有哭,没有尖叫,
只是静**着,听着外面世界崩塌的声音。第一天:尖叫声断断续续持续到黄昏。
傍晚时分,枪声开始加入这场交响。林薇不敢开灯,在黑暗中啃压缩饼干。
手机信号在下午三点彻底中断前,她收到了母亲的最后一条短信:“薇薇,外面太乱了,
你自己小心。”她盯着那条短信,直到屏幕自动熄灭。第二天:停水了。
幸好她囤了足够的水。白天相对安静,
但夜晚成了地狱——丧尸的嘶吼、人类的惨叫、玻璃破碎声、偶尔的爆炸声。她缩在被窝里,
用枕头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第三天:她开始听到楼里的动静。
先是走廊里的脚步声——沉重、拖沓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不是她家的门,
是楼上或楼下的。敲门变成撞门,最后是门板碎裂的声音和尖叫。她捂住嘴,不敢呼吸。
第四天:食物消耗比她预计的快。不是因为她吃得多,而是因为焦虑让她不停进食。
她开始制定严格的配给计划:每天两顿,每顿半包压缩饼干,一杯水,要不再吃点罐头,
无聊成了新的敌人。没有网络,没有电,她只能在昏暗的光线下翻看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杂志。
第五天:她听到了人声。不是丧尸的嘶吼,是真的人在说话。从窗户缝隙往外看,
她看见一小队人沿着街道快速移动,手里拿着棍棒和菜刀。他们消失在街角后不久,
那边传来了打斗声和惨叫。第六天:邻居家传来婴儿的哭声,持续了一上午,
然后突然停止。林薇抱着膝盖坐在门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天夜里,
她梦见自己被婴儿咬住了喉咙。第七天:早晨,有人敲门。不是丧尸那种漫无目的的撞击,
而是有节奏的、克制的敲击。“林**?林**你在吗?”是张阿姨的声音,
但比平时虚弱很多。林薇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你囤了那么多东西……分一点给我们吧,我家孩子三天没吃饭了。
”王叔的声音也加入:“小林,做人不能这么自私,现在是特殊时期,要互相帮助。
”然后是更多声音,有男有女,都是这栋楼的邻居。他们七嘴八舌,
声音从恳求渐渐变成指责,最后变成威胁。“我看见她买了一百箱水!
”“还有整袋整袋的米!”“开门!再不开门我们撞了!”林薇退到客厅角落,
手里抓着一把菜刀,但她知道没用。外面至少有十几个人。撞门声响起。先是用撬棍撬,
然后是重物撞击,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一、二、三!”轰——门框撕裂的声音。
椅子被撞飞。光线从敞开的门口涌进来,
脸——张阿姨、王叔、楼上的小李夫妇、602的退休教师陈老师……他们眼睛里没有歉意,
只有饥饿和对食物的渴望。“她在那里!”人群涌进来,像潮水冲破堤坝,
进来以后看见食物就抢。林薇举着菜刀,但手在抖:“拿一些……拿一些就走,
求你们……”没人理她。他们推搡着,争抢着,把物资往自带的袋子里塞。
王叔甚至为了最后一包压缩饼干和小李推搡起来。“门!门被撞坏了!”她尖叫道。
张阿姨抱着一箱罐头经过她身边,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小林,对不住了,
但我孙子才三岁……”十分钟后,他们走了,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
防盗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门已经完全坏了。冷风从楼道灌进来,带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
林薇瘫坐在一片狼藉中,周围是散落的空包装袋和被踩碎的饼干。她手里还握着菜刀,
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一个身影出现在破损的门口。是楼下便利店的老板,她每天早上都会去他那里买豆浆。
现在他半个肩膀不见了,露出森白的骨头,脸上沾满黑褐色的血污。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乳白色的眼睛锁定她。林薇想站起来,想跑,但腿软得不听使唤。
便利店主扑过来时,她最后看见的,是窗外灰白的天空。然后是熟悉的撕裂痛,从肩膀传来。
这一次,她没有尖叫。黑暗吞没意识前,她只有一个念头:最可怕的不是丧尸,
是饥饿的邻居。第三章:仓库两周第三次睁开眼睛时,林薇已经不再颤抖。她平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条裂缝的形状像一张尖叫的嘴,前世最后几天里,
她每天都会盯着它看很久。现在它还在那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电子钟显示:8:00AM。她缓缓坐起身,没有尖叫,没有摔东西,只是静静地坐着,
感受着完整的身体。右肩处没有撕裂伤,脖颈处没有齿痕。第三次了。两次死亡,两次重生。
这已经不是什么奇迹,而是一种诅咒。“第二次死于信任,”她低声自语,
声音在清晨的房间里异常平静,“和愚蠢。”她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涌进来,刺痛了她的眼睛。楼下,送报的少年正把报纸塞进信箱;对面楼,
那个总是穿红色运动服的女人在阳台上做拉伸;街角的早餐摊冒着热气,
排队的人们低头刷着手机。一切如常。一切都将在三个小时后崩溃。8:05AM。
第一个电话打给父母时,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汇报工作。“爸,妈,听我说。
三小时后会有大规模疫情爆发,这次比非典严重一百倍。不是封控,是秩序崩溃。
你们现在立刻做三件事:第一,买够至少半年的食物和水;第二,加固门窗,
用木板封死不必要的出入口;第三,绝对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亲戚邻居。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薇薇,”父亲的声音终于传来,低沉而严肃,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遇到的事就是我知道三小时后世界会变成地狱。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你们可以选择不信,但如果你们不信,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妈,你还记得我七岁时从树上摔下来,你抱着我跑到医院那次吗?
你当时对我说‘妈妈永远不会骗你’。现在我也要对你说:女儿永远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你。
”又是一阵沉默。她听见母亲小声啜泣的声音。“我们信你。”父亲说,
“你要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我有计划。每三天,下午两点,
我会用这个号码给你们发一条平安短信。如果连续两次没收到,就当我死了,不要再等我。
”“薇薇——”“我没时间解释了。记住,十点半之后,绝对不要出门。活下去,等我。
”挂断电话后,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五秒,然后把父母的号码设成了紧急联系人。
做完这一切,她删除了所有微信聊天记录,清空了通讯录里除父母外的所有联系人。这一次,
她谁也不会通知,反正也没有人会相信,她也没有时间。8:10AM。打开租房网站,
她直接搜索“仓库出租”。筛选条件:独栋,偏远,有基本水电,可立即入住。
第三个结果跳出来时,她停了下来。“东郊老工业区,原机械厂仓库,200平米,
独立院落,有自备井和水塔,月租3000,押一付三。
”她拨通房主电话:“仓库我今天就要,现金支付,可以加价。”房主是个中年男人,
声音带着宿醉的含糊:“小姑娘,仓库很破的,没装修……”“我租了。现在签约,
现在拿钥匙。我多付一个月租金当加急费。”8:40AM。林薇站在仓库门口时,
就知道自己选对了地方。这是老工业区边缘的一栋独立建筑,红砖墙已经斑驳,
铁门锈迹斑斑,但是依然牢固结实,围墙有两米高,顶端还有残留的碎玻璃。
院子里杂草丛生,但空间足够大。最重要的是——周围五百米内没有其他建筑,
只有废弃的厂房和荒地。房主匆匆赶来,收了现金,
递过钥匙时忍不住又问:“你真要住这儿?一个姑娘家……”“搞艺术创作,需要安静。
”她随口扯谎,“接下来一个月,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包括你。”房主耸耸肩,开车走了。
林薇推开铁门,仓库内部比她想象的更空旷。混凝土地面,挑高六米的屋顶,
几扇高窗透进光线。角落里有个小隔间,似乎是以前的办公室,里面有张破桌子和一把椅子。
她打开手机,开始下订单。这一次,她所有的物资都让送到这个超市。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物资,
、撬棍、铁丝网、木板、钉子、三把不同型号的锁、两把斧头、一把砍刀——最后这件武器,
店主送货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防身。”她说,“我一个人住仓库。”10:20AM。
所有物资陆续送达。林薇指挥工人把东西堆在仓库不同角落,刻意制造出杂乱无章的感觉。
最后一批工人离开时,她锁死了铁门,又用一根粗铁棍**门闩。回到仓库内部,
她开始真正的布置。食物和水堆在办公室隔间里,从外面看不见。
药品和工具放在手边触手可及的木箱中。她在高窗下堆起杂物,制造出无法攀爬的假象,
实际上后面留了逃生通道。最后,她在正门内侧用木板和铁架做了简易屏障,
又用铁丝网再加固了一下,不是完全封死,而是做成看似封死的样子——真正的入口在侧墙,
她拆掉了一块松动的砖墙,后面是她预留的隐蔽出入口,用一块旧帆布遮盖。
11:00AM。她坐在办公室的破椅子上,面前摊开着笔记本。
第三页上已经写满了字:物资清单、仓库布局、逃生路线。窗外传来遥远的警笛声,
然后是第一声尖叫——和前世一样准时。林薇没有动。她只是坐在那里,
听着外面的世界开始崩溃。这一次,她准备好了。第一周:孤独的堡垒仓库成了她的孤岛。
白天,她通过高窗的缝隙观察外界;夜晚,她睡在办公室的地铺上,身边放着斧头和砍刀。
第三天,她看到了第一队幸存者。五个人,开着皮卡,从工业区大道快速驶过。
车斗里堆着抢来的物资,还有一具尸体——不知道是同伴还是受害者。已经没有信号了,
她也发不了短信。第七天,枪声开始在附近响起。不是零星的手枪,
而是连续的自动武器射击。持续了半小时后,一切重归寂静。那天晚上,
她闻到了烧焦的气味。第二周:影子与声音第十天,她开始听到脚步声。
不是丧尸拖沓的步伐,而是人类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在仓库围墙外徘徊。第一次听到时,
她屏住呼吸,握住砍刀,躲在门后整整两小时。脚步声在黄昏时离开。第十一天,
脚步声又来了,这次更近,还夹杂着低语。“这地方好像有人……”“看着不像,
门都锈死了。”“要不要进去看看?”“别节外生枝,
老大说今天必须带够二十人份的食物回去。”脚步声再次离去。林薇知道,她被盯上了。
不是因为她暴露了物资——她确信没有任何人看见她搬运——而是因为仓库本身。
在这种时候,任何完整的建筑都会成为目标。第十二天,她决定加固防御。半夜,
她悄悄从隐蔽出口爬出,用铁丝和碎玻璃在围墙上加了第二道防护。回到仓库后,
她在正门内侧又加了一道铁链锁。但她犯了一个错误:她太专注于防御外部,
而忘记了仓库本身的脆弱性。第十三天:破门他们是在黄昏时来的。
林薇正在清点剩余的水——还有九十二箱,足够她用半年——突然听到了引擎声。
不止一辆车。她冲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三辆越野车停在仓库门外,车上跳下来十几个人。
男男女女都有,手里拿着各式武器:铁棍、砍刀、甚至有两把**。他们穿着混杂的衣服,
有些人身上有干涸的血迹。领头的是个光头男人,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他走到铁门前,
用力推了推。“锁死了。”他说。一个瘦小的男人凑上前,检查门锁:“新锁,
而且里面加了东西堵着。肯定有人。”刀疤男抬头看了看围墙:“能翻过去吗?
”“玻璃渣太多,而且可能有陷阱。”刀疤男后退两步,盯着仓库大门看了几秒,
然后做了个手势。两个人从车上抬下一根粗壮的树干——那是他们自制的攻城槌。
“里面的人听着!”刀疤男喊道,“我们只要食物和水!开门,我们拿了就走!
不然我们就撞进去!”林薇一动不动。她知道自己不能出声,
不能暴露自己的性别——一个独居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最脆弱的猎物。“最后一次机会!
”刀疤男等了几秒,然后挥手,“撞!”第一次撞击,铁门剧烈震动,灰尘从门框簌簌落下。
第二次撞击,门闩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林薇退到仓库深处,
起砍刀和背包——包里是她事先准备好的紧急物资:几包压缩饼干、两瓶水、药品、手电筒。
她朝隐蔽出口移动,但就在这时——第三次撞击。轰然巨响中,铁门向内倒下,
连带内侧的木板屏障一起垮塌。光线涌进仓库,照出十几个人影。他们迅速散开,
像训练有素的猎食者。“没人?”一个年轻女人说。“搜。”刀疤男简短下令。
林薇躲在堆高的木箱后面,屏住呼吸。
她能看见他们翻找着空荡荡的货架——那些是她故意留在外面的诱饵,
只有几箱过期工具和空麻袋。“老大,这里什么都没有。”瘦小男人报告。刀疤男环视仓库,
目光锐利。然后他看见了办公室隔间。“那个小房间。”林薇的心沉了下去。她太自信了,
以为隐蔽入口足够安全,却忘了最简单的搜索逻辑——任何完整的建筑里,
封闭空间都是首要检查目标。两个人朝办公室走去。
她必须做出选择:等他们发现物资然后杀死她,或者现在冲出去。她从木箱后站起来,
双手握紧砍刀。“站住。”所有人都转过身。十几双眼睛盯着她——一个瘦弱的年轻女人,
独自站在仓库阴影里,举着一把对她来说过大的砍刀。刀疤男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就一个人?还是个娘们。”“物资在办公室,
”林薇努力让声音不颤抖,“你们可以拿走一半,然后离开。否则我会拼命,
你们一定会有人死。”这是她第二次重生学到的谈判策略:给出选择,让对方计算代价。
刀疤男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小姑娘,
现在不是做交易的时候。”他举起手,做了个手势。三个人同时朝她冲过来。林薇挥刀,
砍中了第一个人的手臂,鲜血飞溅。但第二个人从侧面扑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三个人用铁棍狠狠击打她的膝盖。剧痛让她跪倒在地,砍刀脱手。刀疤男走过来,
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是浑浊的棕色,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怜悯,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欲望,只有空洞的冷漠。“物资在哪?”他问。林薇咬紧牙关,不回答。
刀疤男叹了口气,朝旁边的人点点头。两个人走进办公室,几秒后传来欢呼。“老大!
全在这里!米、面、水,还有药!”刀疤男蹲下身,平视林薇的眼睛:“你挺聪明的,
知道躲在这种地方。但你忘了一件事——”他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那不是砍刀,
是真正的武士刀,刀身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末世里,聪明不够,还得够狠。
”林薇看见刀光落下。这一次,疼痛从胸口传来,尖锐、冰冷、然后迅速变得灼热。她低头,
看见刀身没入自己的身体,只露出刀柄。刀疤男拔出刀,鲜血喷溅在他的靴子上。
林薇向后倒去,后脑撞在水泥地上。视野开始变暗,但她还能听见声音。
“把所有东西搬上车,一点不留。”“老大,这女的……”“不管她。让她慢慢死,妈的,
要不是东郊第三军火库没抢过那帮王八蛋,至于一点点的搜这三瓜两枣,
还好这次收获还不错。”脚步声,搬运声,引擎发动声。然后一切渐渐远去。
林薇躺在自己的血泊里,望着仓库高高的天花板。月光从破窗照进来,
在地上投出冰冷的光斑。她想起父母,想起那个平安短信的约定。她想起第一次死在商场,
第二次死在家里,现在第三次死在仓库。每一次都更聪明,每一次都更隐蔽,
每一次都死得更快。“人心……”她喃喃道,血从嘴角溢出,
“才是……最复杂的……”黑暗吞没视野前,她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不是悔恨,
而是一个冰冷清晰的结论:光躲藏不够。光有物资不够。下一次,我需要力量。
需要别人不敢碰的力量。第四章:冷静的观察者第四次睁开眼时,林薇没有立刻起身。
她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裂缝,
感受着身体里第三次死亡残存的幻痛——胸口被长刀贯穿的冰冷触感,
血从喉咙涌上来的铁锈味。三秒后,她把手按在胸口,确认皮肤完好,
心脏在肋骨后平稳跳动。然后她坐起来,眼神里没有前三次的惊恐或慌乱,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清醒。电子钟显示:8:00AM。还有三小时。她没有尖叫,
没有摔东西,甚至没有叹气。只是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
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光影。楼下,世界还在按照既定的剧本运行:遛狗的老人,
赶公交的上班族,早餐摊前排队的学生。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站在悬崖边缘,三小时后,
大多数人会摔下去。
郊第三军火库...没抢过...里面还有物资...”刀疤男的手下在搬运物资时的闲聊。
当时她躺在血泊里,意识模糊,但这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了记忆深处。军火库。
林薇睁开眼睛,瞳孔收缩。一个疯狂但完美的计划开始成形。8:05AM。
给父母的电话,这一次她只用了两分钟。“爸,妈,听好。三小时后末日爆发,这次不解释。
你们现在立刻做四件事:一、买足两个月物资;二、封死门窗;三、准备武器,
菜刀斧头都可以;四、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如果有人用我的声音打电话说需要帮助,
那是假的。”“薇薇,你到底——”“我没疯,时间紧迫。活下去,等我。
”8:15AM。打开手机,搜索“东郊第三军火库”。
地图显示它在城市东北方向三十公里处,背靠山区,周围五公里内没有民用建筑。
卫星图上看,它像一枚嵌在山谷里的灰色徽章,围墙高耸,内部建筑排列整齐。她放大图像,
标记出可能的观察点、进入路线、以及——最重要的——围墙的薄弱处。8:30AM。
租车计划。她不再选择普通车辆,而是专门搜索“越野车改装租赁”,城北“极限越野”,
租一辆加装防撞杠和绞盘的黑色丰田。预约取车时间9:30。8:45AM。
户外用品店。她选择了一家位于批发市场深处、不起眼的小店。店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人,
正在擦拭一架老式双筒望远镜。“需要什么,姑娘?
蓝牙音响(十个)、全身防咬护具(摩托车骑行服改造)、信号弹(十盒)、爆竹(五十盘,
最大响数那种)。老人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探究,但没多问。
末世前的人类还有最后一点礼貌:不打听陌生人的隐私。“无人机最快要调货,一小时。
”“我等你。”等待时,
她补充了去其他店补充了攀岩装备:静力绳、安全扣、上升器、岩钉,还有便携太阳能板,
最大功率那种,十个充满电的电棍。9:20AM。正在检查太阳能板参数时,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小林?”林薇身体一僵,缓缓转身。邻居张阿姨站在店门口,
手里提着菜篮子,好奇地打量她脚边堆成小山的装备。“张阿姨。”她点头,
尽量让表情自然。“你这是要干嘛呀?这么多东西……”张阿姨凑近看,“哎哟,
这绳子这么粗,还有这些铁疙瘩……”“公司团建,野外拓展。”林薇随口编造,
“我是后勤组的,负责采购。”“野外拓展好啊,锻炼身体。”张阿姨笑眯眯的,
然后压低声音,“对了,前几天那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啊,王叔那人就爱说教,没恶意的。
”林薇想起第二次重生时,就是这位张阿姨带着人撞开了她的门,搬走了最后一箱罐头。
当时的张阿姨眼睛里没有现在这种温和,只有饥饿催生的疯狂。“没事。”她说,“张阿姨,
今天……早点回家吧。下午可能下雨。”“天气预报说晴天呀。”“突然变天也说不定。
”林薇转身付钱,不再多说。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警告不会被听。她已经试过了,
在第二次重生时。结果都一样: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9:50AM。
所有装备装上车——那辆灰色的改装路虎。林薇坐在驾驶座,最后检查一遍清单:工具齐全,
燃料满格,后备箱里还有她额外买的五桶汽油。她启动引擎,打开导航。
目的地:东郊第三军火库,预设路线避开主干道。车子驶出城区时,她摇下车窗,
让风吹进来。十点的阳光很好,洒在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咖啡馆外坐着喝早午餐的年轻人,公园里有孩子在追逐,商场大屏幕上播放着化妆品广告。
一切繁华,一切有序,一切……即将终结。林薇握紧方向盘,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
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沉重的疏离感。
这些人——这些活着、呼吸着、笑着的人——大部分会在今天死去。变成丧尸,
或者被丧尸吃掉,或者在接下来的混乱中被同类杀死。而她开着车,带着求生装备,
从他们中间穿过,像一个提前拿到剧本的演员,冷眼看着其他演员走向既定的悲剧。
她想起第一次重生时,自己也是这样开车逃离,但那时心里满是恐慌和侥幸。现在,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死过三次的人,大概连情绪都死掉了一部分。10:40AM。
抵达预设观察点——军火库三公里外的一座废弃瞭望塔。这座塔属于早已关闭的气象站,
水泥结构,六层高,顶部有360度视野。林薇把车藏在塔后的树林里,用树枝伪装。
然后背着装备爬上塔顶——楼梯锈蚀严重,有几段需要借助攀岩绳。塔顶风很大。
她架起望远镜,调整焦距。军火库的全貌清晰起来:灰色围墙目测四米高,顶端有铁丝网。
正门是厚重的钢铁门,两侧有岗亭。内部能看到四栋主要建筑,排列成正方形。
操场上有士兵在训练,大概一个小队,十二人。远处还有车辆在移动。一切正常。过于正常。
林薇看了一眼手表:10:58。她放下望远镜,取出无人机,装上电池,连接控制器。
屏幕亮起,显示无人机视角。她让它升空,悬停在军火库上空八百米处——这个高度,
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红外摄像头可以捕捉到足够细节。11:00:00。
尖叫声从远处传来。不是从军火库,是从五公里外的居民区方向,声音被风撕碎,断断续续,
但那种惊恐的质感不会错。林薇的手指在控制器上微微收紧,她调整无人机角度,
对准军火库操场。那群训练的士兵还在跑步。然后——第三排左侧的士兵突然摔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