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章:血色重逢十年了…陆沉踏出监狱沉重铁门时,第一缕阳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深灰色囚服下,那副曾经属于陆家二少爷的挺拔身躯依旧笔直,
只是肩胛处多了一道三寸长的狰狞疤痕——入狱第七年,他在洗衣房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离心脏只差毫厘。他眯起眼,适应着久违的自由光线。身后铁门“哐当”合拢,
像合上了一段人生。没人来接他。陆家早当他已经死了。
陆沉从囚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两样东西:一枚通体黝黑、似铁非铁的戒指,
戒面刻着繁复的暗纹,在光线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字迹苍劲却已模糊。这两样东西,
是老头子临死前塞进他手里的。老头子死在狱中第三个冬天。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同仓的犯人都叫他“老鬼”。他独来独往,瘦小干瘪,总缩在角落,一双眼却清亮得吓人。
陆沉被送来那晚,浑身是血——大哥陆霆的人“打点”过,要他活不过第一夜。
是老鬼用一根磨尖的牙刷柄,捅穿了那个壮汉的喉咙。“小子,你命不该绝在这里。
”老鬼把他拖到墙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光,“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火。
”后来陆沉才知道,那晚老鬼杀了人,却没人追究。狱警只是默默抬走了尸体。三年间,
老鬼教了他很多东西——不是打架斗狠,而是如何观察、计算、等待。
如何从一个人的眼神判断忠诚与背叛,如何从最微小的细节里拼凑出真相。有时陆沉觉得,
老鬼那双眼睛能看透人心,甚至看穿时间。“陆沉,你记住,”老鬼死前那晚,
罕见地多说了几句话,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这世上有光就有影,有明面上的豪门,
就有水面下的家族。我们……是守夜人。”“守夜人?”老鬼没解释,只是剧烈咳嗽起来,
嘴角渗出血沫:“戒指……收好。出去后,打这个电话……找阿璃。告诉她,
爷爷……把‘钥匙’交给你了。”“阿璃是谁?”“我孙女。”老鬼眼中闪过极罕见的温情,
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保护好她。也让她……帮帮你。陆沉,你的路还长,仇要报,
但别让恨吃了你……”话音未落,老人的手垂了下去。陆沉握紧戒指,冰冷的触感渗入掌心。
十年铁窗,仇恨早已淬炼成冰冷的铁,沉在心底最深处。
但他记得老鬼最后的话:别让恨吃了你。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到他面前。车窗降下,
驾驶座上的女人戴着墨镜,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红唇。“陆二少,上车。”声音清冷,
却异常悦耳。陆沉没动:“你是谁?”女人摘下墨镜。那一瞬,
陆沉呼吸微滞——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张脸。不是单纯的美,
而是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锋利的明艳。眉眼如画,瞳仁却是极罕见的深琥珀色,
在阳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气质却沉静得可怕。“苏璃。
”她淡淡开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尤其在额角那道旧疤上顿了顿,“爷爷让我来接你。
”老鬼的孙女。陆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弥漫着一种清冽的冷香,像雪后松林。
“先去哪儿?”苏璃重新戴上墨镜,启动车子。“陆家老宅。”苏璃侧头看他一眼,没多问,
方向盘一转,驶离这片荒凉的郊区。第一章:破碎的家徽陆家老宅坐落在城西山麓,
占地三十亩的中式园林,三进三出,飞檐斗拱,是祖父陆鸿煊当年亲手设计的。陆沉记得,
小时候他常和大哥陆霆、三弟陆琛在假山鱼池边玩耍。那时陆霆是稳重的大哥,
陆琛是爱哭的跟屁虫,他是夹在中间、最不得父亲重视的老二。
车子在距离老宅一公里外的路口停下。“需要我等你吗?”苏璃问。“不必。
”陆沉推门下车,“给我你的号码。”苏璃递过一张黑色名片,只有名字和一串数字。
“需要帮忙时,打这个电话。任何时间。”她顿了顿,“爷爷说,你是‘钥匙’的持有者。
从今天起,守夜人的资源,随你调用。”“守夜人到底是什么?
”“一个存在了三百年的隐世家族联盟。”苏璃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们的先祖,曾是各朝代的影卫、谋士、商贾,掌握着不为人知的脉络和力量。
明面上的豪门兴衰更迭,守夜人始终在暗处观察,必要时……干预。”“干预什么?
”“平衡。”苏璃深深看他一眼,“陆沉,你复仇可以,但别掀翻棋盘。这是爷爷的告诫,
也是我的。”陆沉将名片收好,转身朝老宅走去。十年过去,老宅似乎没什么变化,
只是门楣上“陆府”的金字匾额新上了漆,在夕阳下泛着刺眼的光。
两个陌生保镖守在朱红大门外,警惕地打量着他这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旧衣服。“找谁?
”一人上前拦阻。“回家。”陆沉声音不大,却让两个保镖同时一怔。这时,
门内传来一阵说笑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陆沉的父亲,陆正华。
十年不见,他头发花白了不少,但保养得宜,依旧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
手里拄着那根熟悉的紫檀木拐杖。他身边是大哥陆霆,正低头说着什么,脸上挂着得体微笑。
陆霆比十年前更显沉稳,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精明锐利,已是陆氏集团实际上的掌舵人。
还有三弟陆琛,一身潮牌,染着银灰色头发,
正低头玩手机——他如今是娱乐圈有名的投资人,旗下网红艺人无数,花边新闻不断。
一家人其乐融融,正准备出门赴宴。陆沉站在台阶下,静静看着。陆正华最先注意到他,
目光扫过来时先是疑惑,随即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手中拐杖“哐当”落地。“爸?
”陆霆循着视线望去,笑容僵在脸上。陆琛抬起头,手机从手中滑落,
“砰”地摔在青石板上,屏幕碎裂。死一般的寂静。“二哥?”陆琛最先找回声音,
却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怎么……”陆沉一步步走上台阶,脚步不重,
却像踏在每个人心上。他在陆正华面前停下,
看着父亲脸上复杂的神色——震惊、恐惧、厌恶,唯独没有欣喜。“我刑满释放了,父亲。
”陆沉平静地说,“十年,一天不少。”陆正华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却被陆霆一把扶住胳膊。“二弟,”陆霆深吸一口气,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安排人去接你。”“接我?
”陆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大哥是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还是怕我……走错了路?
”话中有话,气氛骤然绷紧。“先、先进去说。”陆正华终于找回声音,捡起拐杖,
转身进门时脚步踉跄了一下。客厅里,红木家具依旧,
墙上那幅祖父手书的“家和万事兴”仍在原处。只是物是人非。佣人上茶后匆匆退下,
不敢多看陆沉一眼。陆正华坐在主位,陆霆和陆琛分坐两侧,陆沉独自坐在对面,
像一场不对等的谈判。“陆沉,”陆正华端起茶杯,手却在微微发抖,
“这十年……你受苦了。但当年的事,证据确凿,陆家也是迫不得已……”“什么证据?
”陆沉打断他,“那份伪造的财务文件?那几个被收买的‘证人’?
还是三弟拍到的、我‘受贿’的模糊照片?”陆琛猛地抬头,脸色发白:“二哥你什么意思?
那照片是真的!”“是吗?”陆沉从怀中掏出一个旧信封,抽出几张泛黄的照片,
甩在茶几上,“那这些呢?”照片散开——是陆琛和当年那个“行贿者”私下会面的场景,
比陆琛提供的所谓证据清晰得多。陆琛霍然站起:“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是伪造的!
”“伪造?”陆沉冷笑,“需要我联系照片上这位王老板吗?他三年前破产,
现在在夜市摆摊。我想他很乐意回忆一下,当年是怎么收了陆三少五十万,配合演那场戏的。
”“够了!”陆霆厉声喝道,站起身,“陆沉,你一回来就想翻旧账?当年法庭已经判决,
你自己也认罪了!现在拿出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是想威胁家人吗?”“家人?
”陆沉缓缓抬头,看向陆霆,“大哥,你还记得我入狱前一周,你找我谈的那次话吗?
”陆霆神色不变:“太久远了,不记得。”“你说,陆家需要一个替罪羊。
爷爷去世后留下的那笔海外信托基金亏空,总得有人负责。”陆沉一字一顿,“你说,
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我不如你能力强,不如三弟得宠。你说,只要我认下,
你会照顾好我妈。”提到母亲,陆正华脸色又白了几分。“可惜,”陆沉声音冷了下来,
“我妈在我入狱第二年就病逝了。葬礼,我是在牢里对着墙壁磕的头。大哥,
你说你会照顾好她,就是这么照顾的?”陆霆握紧拳头:“那是意外!
我们都很难过……”“意外?”陆沉从信封里又抽出一份文件复印件,“这是她的医疗记录。
原本稳定的病情,为什么在我入狱后突然恶化?
为什么主治医生在给她换药后不久就辞职出国?为什么——”“陆沉!”陆正华猛地拍桌,
“你到底想怎么样?十年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陆家经不起再一场风波!
你大哥现在正准备竞选商会会长,你三弟的公司要上市,你这时候回来翻旧账,
是想毁了这个家吗?”陆沉看着父亲激动的脸,心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了。他慢慢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个所谓的家人。“我来,只是通知你们一声。”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回来了。十年前你们拿走的东西,欠下的债,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说完,
他转身就走。“站住!”陆霆在他身后喝道,“陆沉,你以为十年过去,
你还是当年那个陆二少?现在的陆家是我说了算!你想复仇?你有什么资本?
”陆沉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黑色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
戒面在昏暗光线下,流转过一道幽深的暗芒。“资本?”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很快就会有了。”门打开,又关上。客厅里死寂良久。
陆琛颤抖着点燃一支烟:“他……他怎么出来的?不是说了要让他在里面……”“闭嘴!
”陆霆低吼,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查!立刻去查他这十年在狱中都接触了什么人!
还有那枚戒指……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材质。”陆正华瘫坐在太师椅上,
喃喃自语:“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爸,”陆霆蹲下身,握住父亲的手,
声音放缓,眼神却冰冷,“放心,十年前我们能送他进去,十年后……他翻不了天。
”第二章:暗流与初光陆沉走出陆家老宅时,天已全黑。山风凛冽,卷起他单薄的衣襟。
他没有回头。那个家,十年前就已经没有了。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
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十年,这座城市变了太多,高楼林立,霓虹耀眼,
已非他记忆中的模样。走到半山腰的观景平台,那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苏璃靠在车边,
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烟头在黑暗中明灭。“比预计的时间长。”她掐灭烟蒂。
“叙了叙旧。”陆沉拉开车门,“有地方住吗?”“有。”车子驶入市区,
最终停在一栋外观普通的公寓楼前。但进入内部,
陆沉立刻察觉不同——电梯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走廊没有监控,
门锁是军方级别的生物识别系统。苏璃打开其中一扇门:“以后你住这里。对面是我的公寓。
”两室一厅的格局,装修简约到近乎冰冷,但家具用品一应俱全,都是顶级品质。
客厅整面墙是落地窗,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冰箱里有食物,衣柜里有衣服,
尺码应该合适。”苏璃递过一把钥匙和一张黑色卡片,“这是门卡,
也是守夜人的内部通行证。里面有初始资金,不多,一千万。需要更多的话,申请。
”陆沉接过,没有道谢。有些债,不是谢谢能还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苏璃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陆霆现在掌控着陆氏集团67%的投票权,
陆琛的娱乐公司下个月在纳斯达克上市,估值超过三十亿。陆正华虽然退居二线,
但在政商界人脉深厚。你现在一无所有。”“我有戒指。”陆沉说。苏璃转身,
深琥珀色的眼睛凝视他:“戒指只是信物,不是魔法。守夜人可以帮助你,
但我们不直接参与豪门恩怨。这是规矩。”“我不需要你们动手。”陆沉走到她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冷香,“我只需要信息。陆家的一切,
陆霆、陆琛的所有弱点,他们见不得光的秘密。”苏璃与他对视片刻,
缓缓点头:“明天早上,资料会送到你书房。但陆沉”她停顿一下,“爷爷说,你心中有恨,
但更有智慧。别让他失望。”她离开后,陆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
十年牢狱,他失去了一切,却也看清了许多。陆霆的虚伪,陆琛的狠毒,父亲的懦弱。
还有那些曾经称兄道弟、出事后果断划清界限的“朋友”。但老头子教会他最重要的,
不是恨,而是耐心。复仇不是发泄,是艺术。要精准,要优雅,要一击致命。他掏出手机,
拨通那个记忆深处的号码。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以为无人接听时,电话通了。“喂?
”一个慵懒的女声传来,背景有隐约的音乐声。“方莹,是我。”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音乐声戛然而止。“陆……陆沉?”方莹的声音变了调,“你出来了?”“刚出来。
”“天啊……十年了……”方莹似乎换了个安静的地方,“你在哪儿?安全吗?
陆霆知道你出来了吗?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一连串问题,透着真切的关心。方莹,
他曾经的未婚妻,方家大**。陆沉入狱后,方家第一时间解除婚约,方莹也被送去国外。
他原以为,她早就把他忘了。“我还好。想见个面吗?”“当然!什么时候?在哪儿?
要小心,陆家的眼线很多……”“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陆沉说,“一个人来。
”挂断电话,他翻开苏璃留下的黑色卡片。
一面是守夜人的徽记——一只闭着的眼睛;另一面是账户信息和一组数字代码。
他打开书房的电脑,输入代码,进入一个极其简洁的黑**面。
需要验证戒指——他将戒面对准摄像头,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扫过。界面解锁,
海量信息流涌出。陆沉开始阅读。这一夜,书房的灯亮到天明。
第三章:旧影与新棋“老地方”是城南一家即将拆迁的旧书店,
十年前陆沉和方莹常在那里约会。书店老板是个古怪的老头,收藏了大量绝版书,
允许他们窝在阁楼角落里待一整天。陆沉提前半小时到达。书店比记忆中更破败了,
门口贴着大大的“拆”字,书架蒙着厚厚灰尘。老板不在,可能已经搬走。阁楼还在。
狭窄的木楼梯吱呀作响,阳光从气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那张旧沙发还在原处,只是皮革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他坐在沙发上等待,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戒指。三点整,楼梯响起脚步声。很轻,带着迟疑。方莹出现在楼梯口。
十年岁月对她格外宽容,那张娇美的脸成熟了些,眉眼间多了风韵,却依旧美丽。
她穿着米白色风衣,长发松松挽起,看到他时,眼眶瞬间红了。“陆沉……”她声音哽咽,
快步走过来,却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像是不敢相信。“坐。
”陆沉指了指对面一张旧木椅。方莹咬唇坐下,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尤其在额角疤痕和眼角细纹上停留许久。“你……受苦了。”“都过去了。”陆沉语气平淡,
“方莹,我找你不是叙旧。我需要知道陆家这十年发生了什么。所有细节。
”方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调整情绪,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我猜到你会问。
这些是我能查到的,不一定完整,但应该对你有用。”陆沉接过,没有立刻打开。
“你为什么帮我?”“因为……”方莹低头,手指绞在一起,“因为我欠你的。
当年方家退婚,我父亲逼我出国……我没能为你做什么。这十年,我一直愧疚。
”“不只是愧疚吧。”陆沉看着她,“方家现在和陆霆合作密切,你在方氏集团担任副总裁,
主要负责和陆家的对接业务。帮我,等于背叛你父亲和家族。”方莹脸色一白:“你调查我?
”“我需要知道,坐在我对面的是朋友,还是另一枚棋子。”阁楼陷入沉默,
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良久,方莹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却透着一种决绝:“陆沉,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同意退婚吗?不是因为怕受牵连,而是陆霆威胁我。他说,
如果我不乖乖听话,他会让你在牢里‘意外死亡’。”陆沉眼神一凝。“我信了。
他做得出来。”方莹擦去眼泪,声音发颤,“所以我走了,按照他们安排的一切去做。
但我一直在等,等你出来。我知道你会回来。”“所以现在是还债?”“不。”方莹直视他,
“是复仇。陆霆毁了我的人生,也毁了你的。我要他付出代价。”陆沉审视着她,
判断话中真假。十年铁窗,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证明给我看。
”他说。方莹深吸一口气:“下周三,陆氏集团要竞标东海岸那块地王,
项目估值超过两百亿。陆霆志在必得,已经打通了各个环节。但他的标书里,
有一处致命的数据造假——他虚报了陆氏旗下一家子公司的资产估值,作为抵押担保。
”“你怎么知道?”“那份造假文件,是我亲手帮他修改的。”方莹冷笑,“我留了原件,
还有他指示我修改的录音。足够让他的竞标资格被取消,甚至面临调查。
”陆沉接过她递来的U盘:“条件是什么?”“我要陆霆倒台后,陆氏与方家合作项目中,
属于我的那一份。”方莹说得很直接,“另外,我要你承诺,不动方家。
”“如果你父亲参与了呢?”“那他就该承担后果。”方莹语气冰冷,
“但我要你留他一条命。这是我唯一的请求。”陆沉将U盘收好:“成交。”方莹松了口气,
随即又担忧道:“但你要小心陆琛。他看起来吊儿郎当,实际上比陆霆更狠。
他手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比如?”“他投资的那些娱乐公司,
其实是洗钱和情报交易的幌子。”方莹压低声音,“我怀疑他和境外势力有联系。
陆霆负责白道生意,陆琛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这是陆家的分工。
”陆沉想起狱中老鬼的话:有光就有影。“还有,”方莹犹豫了一下,
“你母亲的事……我查到一些线索。她的主治医生孙国华,现在在马来西亚。
我的人上个月联系过他,他躲躲闪闪,说如果给他足够多的钱,他愿意说出真相。
”“多少钱?”“五百万美元。”方莹苦笑,“我拿不出这么多,也不敢动用方家的资金,
怕打草惊蛇。”“账号给我。”陆沉说,“钱我来解决。
”方莹睁大眼睛:“你哪来这么多钱?陆沉,你刚出来……”“我有我的办法。
”陆沉站起身,“保持联系,用这个号码。”他递过一张新的电话卡,
“你原来的手机可能被监控了。”方莹接过,突然抓住他的手:“陆沉……小心。
陆霆已经知道你出来了,他不会坐以待毙。”陆沉抽回手,点点头,转身下楼。走出书店,
阳光刺眼。他戴上墨镜,拦了辆出租车。“去哪儿?”司机问。
陆沉报出苏璃给他的一个地址——城东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
那里是守夜人在本市的一个联络点。车上,他打开方莹给的文件袋。里面资料详尽,
远超他预期。陆氏集团这十年的财务报告、股权结构、重大交易记录,
甚至包括陆霆的私人行程和习惯。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泛黄的病历复印件。
他母亲林淑婉的名字,刺痛了他的眼睛。诊断结果:慢性心力衰竭。但用药记录里,
有一种不该出现的药物——与她的病症相冲,长期服用会导致病情急剧恶化。
主治医师签名:孙国华。陆沉闭上眼,母亲最后的面容浮现在脑海。探监时,
她总笑着说自己很好,让他不要担心。她藏起病容,藏起痛苦,只想让他安心服刑。
而那些人,连这样一位与世无争的女人都不放过。出租车在写字楼前停下。陆沉付钱下车,
抬头看了眼这座二十层的建筑。表面看,这里入驻着几十家小公司,租客来来往往,
再普通不过。他走进大厅,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货运电梯。电梯需要刷卡,他出示黑色门卡,
“嘀”一声,电梯门打开。没有楼层按钮。电梯自动下行,大约十秒后停下。门开,
眼前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宽敞的大厅挑高超过十米,整体是冷色调的现代设计。
数十块曲面屏悬浮在半空,显示着全球金融市场数据、新闻热点、甚至一些看似机密的情报。
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各区域间穿梭,安静高效。一个年轻男子迎上来,
约莫三十岁,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儒雅。“陆先生,我是陈墨,这里的负责人。
苏**交代过,您今天会来。”“我需要两样东西。”陆沉开门见山,“第一,五百万美元,
干净的钱,立刻汇到这个账户。”他递过孙国华的账号信息。陈墨接过,
没有多问:“三小时内到账。”“第二,东海岸地王项目的所有资料,
特别是参与竞标的几家公司背景,还有评审委员会的成员名单和详细履历。”“已经在准备。
”陈墨侧身引路,“请跟我来,有些东西您可能需要亲自看看。”他们穿过大厅,
进入一间全透明的会议室。陈墨在桌面上轻触几下,空中立刻投射出三维立体影像。
“东海岸项目,表面上是商业地产开发,实际上涉及更深层的利益分配。
”陈墨调出项目规划图,“这块地毗邻即将建设的深水港,未来会是国际物流枢纽。
谁拿到它,谁就掌控了未来十年本市的经济命脉。”影像变化,
显示出几家竞标公司的股权穿透图。陆氏集团的结构图上,
陆霆个人控股的离岸公司层层嵌套,复杂得像迷宫。“陆霆为了这个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