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生,我就被我那盼着儿子的亲爹,亲手扔进了猪圈。“一个赔钱货,养着浪费粮食!
”我妈冷漠地看着,只说了一句:“别让人看见。”冰冷的猪食混着泔水糊了我一脸,
身边的老母猪拱了我一下,嫌弃地哼了哼。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猪踩死时,
一双瘦骨嶙峋却温暖的手抱起了我。“这谁家造孽的……孩子,别怕,我带你回家。
”可我那亲爹,第二天就找上了门,不是要抱回我,而是指着我的养母骂:“你偷了我的娃,
拿二十块钱来,不然我报公安!”1“王大柱!你放你娘的屁!”一声怒吼,
把我养母林翠花护在了身后。是村长赵铁牛,他手里提着个烟斗,黑着脸,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亲爹王大柱的脸上。“你家生了个闺女,
全村谁不知道你当天就扔猪圈了?翠花心善给你捡回去了,你不磕头感谢,还敢上门要钱?
你还是不是人!”王大柱梗着脖子,一脸无赖相:“我扔了也是我的种!她捡了就是偷!
二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不然这娃我就抱回去继续扔,我看谁敢再捡!
”我躺在林翠花的怀里,心里一片冰冷。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为了二十块钱,
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要把我再扔一次的话。我的亲妈李娟就站在他身后,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也不敢看周围愤怒的村民。林翠花抱着我的手紧了紧,她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哆嗦。
我们家什么情况我最清楚,别说二十块,就是两块钱都拿不出来。丈夫早逝,
她一个人拉扯着一个五岁的儿子赵铁蛋,吃了上顿没下顿。昨天把我抱回来,
还是拿家里仅剩的一点米,熬了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喂我。“大柱,你不能这么做,
这是条人命啊!”林翠花哀求着,眼泪都快下来了。“少废话!要么给钱,要么还人!
”王大柱不耐烦地吼道。“你……”村长气得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我知道,村长也难办。
这年头,村里管得了地,管不了人家的家事。尤其王大柱这种滚刀肉,谁都头疼。
眼看僵持不下,王大柱就要上来抢人。我急了。我不能再被他带走,否则我真的会死。
我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哭!我憋足了劲,用尽全身力气,
张开嘴“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哭声凄厉又绝望,瞬间揪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林翠花更是心疼得不行,抱着我轻轻地摇晃:“宝儿不哭,妈在呢,
妈在呢……”她这一声“妈”,叫得我心里一颤。上辈子我功成名就,却亲情缘薄,
从没感受过母爱。如今重生,却在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不行,
我不能让她为难。我必须想办法!我的脑子飞速运转。我是带着记忆重生的,
我知道未来三十年的走向,知道哪里有黄金,哪里有古董,可我现在只是个婴儿!突然,
我瞥见了林翠花破了洞的裤腿上,沾着几点深绿色的植物汁液。
一股熟悉的、带着特殊清香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这是……七叶一枝花!
一种非常珍贵的中药材,尤其是野生的,在后世更是千金难求!我们村后头就是大青山,
林翠花肯定是昨天上山挖野菜的时候沾上的。这说明,山里有!只要找到了,别说二十块,
两百块都够了!我立刻停止了哭声,转而伸出小手,朝着她裤腿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叫唤,
小腿也一个劲地蹬着。林翠花愣了一下,不明白我什么意思。“你看这娃,邪性得很!
”王大柱厌恶地皱眉。“你才邪性!你全家都邪性!”林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立刻怼了回去,她低头看着我,眼神无比温柔,“宝儿是想告诉妈什么吗?”我更起劲了,
小手使劲够着那个方向。可她还是不明白。我急得快哭了,只能换个法子。
我把头往她怀里拱,朝着大青山的方向“啊啊”地叫。一遍又一遍。就在这时,
五岁的赵铁蛋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献宝似的递到我嘴边:“妹妹,
饿,吃。”林翠花赶紧拦住:“铁蛋,妹妹还小,不能吃这个。”赵铁蛋哦了一声,
有点失望,但他还是看着我,好奇地问:“妈,妹妹一直往山上叫,她想去山上玩吗?
”一句话点醒了林翠花。她猛地看向后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我,
再看看自己裤腿上的植物汁液,眼神瞬间亮了。她懂了!我心里一阵狂喜。
林翠花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王大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二十块钱是吧?你等着,
我现在就去给你拿!”王大柱一愣,随即嗤笑:“你去哪里拿?去天上摘吗?”“你别管!
”林翠花斩钉截铁地说,“你在这等着,一个小时,我拿不来钱,娃你抱走!要是我拿来了,
你以后就再也不能来找我们麻烦!你敢不敢立个字据?”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王大柱也有些意外,他上下打量着林翠花,眼神里全是怀疑。但他转念一想,一个寡妇,
能翻出什么花来?“行!立字据就立字据!”他一口答应下来,“村长作证,一个小时,
我看你从哪变出二十块钱来!”村长皱着眉,想劝林翠花别冲动,但看到她坚决的眼神,
又把话咽了回去。林翠花把嗷嗷待哺的我交到邻居一个大婶怀里,又叮嘱了铁蛋几句,
拿起墙角的镰刀和背篓,头也不回地就冲向了后山。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而我,
看着她瘦弱却决绝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妈,快去,我们家的好日子,
就要从这座大山开始了!2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大柱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我看她能上哪弄钱,别是掉山沟里了吧。”李娟扯了扯他的袖子,
小声说:“要不……算了吧,翠花姐也怪可怜的。”“你懂个屁!”王大柱眼睛一瞪,
“到手的钱还能飞了?再说了,那可是个赔钱货,二十块卖了咱们是赚了!
”李娟不敢再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我。我闭着眼睛,懒得理他们。
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后山的方向。我相信林翠花,她是个勤劳又有韧性的女人,
只要我给了她方向,她一定能找到。村长蹲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赵铁蛋则紧张地守在村口,不停地往山上望。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一个小时快到了吧?”王大柱得意洋洋地站起来,
“看来是拿不来钱了,村长,字据你也看见了,这娃我可就抱走了。”说着,
他就朝我走了过来。抱我的大婶吓得后退一步,紧张地喊:“翠花还没回来呢!
”“回来也没用!她就是个穷光蛋!”王大柱伸手就要来抢。“住手!”就在这时,
村口传来一声大喊。众人齐齐望去,只见林翠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篓,飞快地跑了回来。
她满头大汗,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叶,脸上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光彩。“妈!
”赵铁蛋第一个冲了上去。林翠花摸了摸儿子的头,径直走到王大柱面前,
将背篓往地上一放。“哗啦”一声,一堆黑乎乎的、带着泥土的块茎状植物倒了出来,
其中还夹杂着几株叶子像伞一样撑开的奇特植物。“这是什么玩意儿?
”王大柱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七叶一枝花,还有野生的重楼。”林翠花喘着气,
眼睛却亮得惊人,“镇上的药材站收这个,一斤能卖好几块钱!这些,足够二十块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都发出了惊呼。“这东西这么值钱?”“我咋不知道,
山上到处都是啊!”“翠花你可真有本事!”王大柱和李娟也傻眼了。
他们哪里认得什么药材,只觉得这黑乎乎的东西跟土疙瘩没什么两样。“你少糊弄我!
”王大柱不信,“这玩意能值二十块?你当我是傻子?”“信不信,
你跟我去镇上走一趟就知道了!”林翠花站直了身体,气势丝毫不输,“你要是怕我跑了,
就让村长跟着,咱们现在就去!”看着林翠花笃定的样子,王大柱反而有些心虚了。
村长站起来,走到那堆药材前,拿起一株七叶一枝花看了看,
点了点头:“我年轻时候跟赤脚医生学过几招,这确实是七叶一枝花,是好药材。大柱,
你就跟翠花去一趟镇上,要是真值那个钱,你就拿钱走人,以后不许再来骚扰她们娘仨!
”王大柱眼珠子转了转,最终还是贪婪占了上风。“行!去就去!我倒要看看,
你拿什么变出钱来!”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林翠花小心地把药材重新装进背篓,
又把我抱回怀里,亲了亲我的额头,小声说:“宝儿,等着妈,妈很快就回来。
”我看着她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心里暖烘烘的。我知道,这次她一定能成功。
王大柱跟着林翠花,在村长的监督下,一起往镇子的方向走去。李娟没有跟去,她站在原地,
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
有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恨。我冷冷地看着她。后悔吗?晚了。
从你们把我扔进猪圈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仇,没有恩了。
你和王大柱带给我的耻辱和伤害,我会一点一点,加倍地还回去!我闭上眼睛,
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七叶一枝花只是个开始,大青山里真正的宝藏,还在更深的地方。
上辈子我研究过地方志,知道这片山区在明清时期是贡品的产地,山里不仅有珍稀药材,
还有品质极高的沉香木!那才是真正的泼天富贵!不过现在不急,我需要等,等我长大一点,
等林翠花手里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我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我要让王大柱和李娟,为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悔断肠!3不到两个小时,林翠花就回来了。
她走路带风,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气。跟在她身后的王大柱,则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嫉妒。不用问也知道,药材卖了个好价钱。“翠花,咋样?
”邻居大婶迎了上去。林翠花从兜里掏出一沓被汗浸湿的零钱,
展开了数给众人看:“药材站的师傅说我这七叶一枝花年份足,品相好,给了高价。
再加上那些重楼,一共卖了三十五块六毛!”“我的天!三十多块!”“翠花你发财了啊!
”村民们都炸了锅,这可是一笔巨款!要知道,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天,
也才挣几个工分,换算下来不到一块钱。林翠花拿出二十块钱,
直接塞到王大柱手里:“王大柱,钱给你,字据你也按了手印,从今往后,我女儿赵盼儿,
跟你王家再无半点关系!你要是再敢上门骚扰,我就去公社告你耍流氓!
”我听到我的新名字,赵盼儿,心里一暖。盼儿,盼儿,盼望的孩子。
林翠花没叫我“招娣”,也没叫我“引弟”,她只是单纯地盼望着我的到来。
“你……”王大柱拿着钱,手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激动的。他看着林翠花,
又看看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她,眼神怨毒,“你给我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
拉着还想说些什么的李娟,灰溜溜地走了。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村民们发出一阵哄笑。
“活该!这种人就该这么治!”“翠花,你可算熬出头了!”林翠花笑着应着,
眼睛却一直在我身上。等众人散去,她立刻跑过来把我抱进怀里,眼泪再也忍不住,
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盼儿,我的盼儿,我们有钱了,妈给你买肉吃,给你做新衣服!
”她又哭又笑,像个孩子。五岁的赵铁蛋也跑过来,拉着我的小手,高兴地说:“妹妹,
我们有钱了!我可以把我的拨浪鼓给你玩!”我看着他们,心中百感交集。这就是家人吗?
真好。剩下的十五块六毛钱,林翠花一分都没乱花。她先去供销社,扯了二尺红色的棉布,
准备给我和铁蛋一人做一件新衣裳。然后又咬牙割了一小块肉,买了点白面。剩下的钱,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藏在了炕头的砖缝里。晚上,我们家破天荒地吃上了肉馅饺子。
白白胖胖的饺子在锅里翻滚,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赵铁蛋馋得口水直流,眼睛都看直了。
饺子出锅,林翠花先是夹了几个,用勺子碾成泥,小心翼翼地吹凉了,喂到我嘴里。
肉的香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我虽然有着成年人的灵魂,但身体还是婴儿,
尝到这久违的人间烟火味,还是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好吃吧?我的盼儿真聪明,
知道山里有宝贝。”林翠花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我“咿呀”地回应着。妈,这只是开始。
一顿饺子,让这个贫困的家充满了欢声笑语。然而,我们家的好运,也成了别人眼里的钉子。
第二天一早,王大柱和李娟又来了。这次他们不是来要钱的,而是带着锄头和背篓,
看样子也是要去山上挖药材。村里不少人看见林翠花发了财,也都动了心思,
三三两两地扛着工具往后山走。王大柱看到林翠花,
还故意提高了声音:“不就是几颗破草药吗?她能找到,我们也能!等我们挖到了,
也去镇上换大钱,买肉吃!”李娟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看我们。林翠花没理他们,
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关上了院门。“妈,他们也去挖,那我们的钱不就被他们挣走了吗?
”赵铁蛋有些着急。林翠花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傻孩子,山那么大,宝贝多着呢,
让他们挖去。我们今天不去。”她心里清楚,七叶一枝花虽然值钱,但也不是遍地都有。
她昨天能找到,纯粹是运气好,也是因为我这个“福星”女儿的指引。
现在全村人都上山去挖,跟无头苍蝇一样,能找到才怪。果然,到了傍晚,
上山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一个个垂头丧气,背篓里除了些不值钱的野菜,什么都没有。
王大柱更是气急败坏,把锄头往地上一扔,骂骂咧咧:“他娘的,什么破草药,
连根毛都没看着!”村民们看了笑话,议论纷纷。“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好的事,
要是遍地是钱,大家不都发财了?”“看来还是翠花有福气,捡了个女娃娃,
财运都跟着来了。”这话传到王大柱和李娟耳朵里,更是刺耳。尤其是李娟,
她看着自家空空如也的厨房,再想想林翠花家昨晚飘出的肉香,心里更是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她忍不住对王大柱抱怨:“都怪你,要是我们不把那孩子扔了,现在吃肉的就是我们家了!
”“闭嘴!”王大柱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还敢说!要不是你生不出儿子,会有这事?
一个赔钱货,现在倒成了宝了?我告诉你,她就是个扫把星!林翠花家早晚要被她克死!
”李娟捂着脸,不敢再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他们的争吵,我听得一清二楚。我躺在炕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就受不了了?别急,让你们后悔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4接下来的几天,林翠花没有再上山。她用卖药材的钱,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先是还清了之前欠下的一些外债,然后给家里添置了新的锅碗瓢盆,
还给赵铁蛋买了一双新鞋。家里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而村里那股挖药材的热潮,
也在几天一无所获后,渐渐平息了下去。大家看林翠花的眼神,也从单纯的羡慕,
多了几分敬畏和说不清的意味。都说她捡回来的那个女娃,是个福星。
这话自然也传到了王大柱和李娟的耳朵里。他们看着我们家日子越过越红火,
自己家却还是老样子,心里的嫉妒和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这天,
林翠花正在院子里给我缝制新衣服,鲜红的棉布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李娟不知道什么时候,
竟然找上了门。她站在院门口,看着林翠花手里的红布,眼神发直,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有事吗?”林翠花停下手里的活,淡淡地问道。对于这个女人,
她谈不上恨,但也没有任何好感。“我……”李娟搓着衣角,一脸局促,
“我……我就是来看看孩子。”林翠花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李娟见她没赶自己走,
便大着胆子走了进来,凑到我身边,想伸手摸摸我的脸。我立刻把头一偏,躲开了她的手。
李娟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孩子……好像长大了不少。
”她讪讪地说。我心里冷笑,这算什么?迟来的母爱?还是看到我们家过得好了,
又想来攀关系?“她叫赵盼儿。”林翠花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跟你王家,已经没关系了。”李娟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翠花姐,
做错了……可她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现在知道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了?
”林翠花的声音冷了下来,“王大柱把她扔进猪圈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他上门逼着我要二十块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一连串的质问,让李娟哑口无言,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你们……大柱他就是那个臭脾气,
他也是一时糊涂……”她哽咽着,开始为王大柱辩解。“行了。”林翠花打断了她,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李娟擦了擦眼泪,
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翠花姐,我听说……你那药材是在后山南坡找到的?
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具体在哪个位置?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大柱他……他又在为生儿子的事跟我闹……”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在哀求了。
我算是听明白了。这是来讨要发财秘籍了。林翠花看着她,眼神复杂。她是个心软的人,
看到李娟这副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就在她快要动摇的时候,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不是假哭,是真的被恶心到了。你们把我当垃圾一样扔掉,现在看到我能“旺家”,
就想来分一杯羹?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的哭声又响又亮,充满了委屈和抗拒。
林翠花立刻回过神来,心疼地把我抱起来哄:“盼儿不哭,是不是不喜欢她?妈知道了,
妈让她走。”她抬头看向李娟,眼神里的同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和决绝。
“你走吧。”她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家盼儿胆子小,见不得生人。
”这话说得极重,“生人”两个字,彻底划清了界限。李娟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翠花,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她捂着脸,
哭着跑了出去。看着她的背影,林翠花叹了口气,但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她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盼儿不怕,以后妈保护你,谁也别想欺负你。
”我把头埋在她的怀里,蹭了蹭。妈,你做得对。对付这种人,一丝一毫的心软,
都会成为他们得寸进尺的资本。然而,我们都低估了李娟和王大柱的**程度。
被拒绝的李娟回去后,添油加醋地跟王大柱说了一遍。王大柱当场就炸了。“好你个林翠花!
发了财就六亲不认了是吧?老子生出来的‘福星’,凭什么旺你家!
那财运本来就该是我们的!”他越想越气,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里滋生。既然软的不行,
那就来硬的!那个女娃是“福星”,能带财运?那好,我就把这个“福星”抢回来!
5当天深夜,万籁俱寂。我睡在林翠花和赵铁蛋的中间,正睡得迷迷糊糊,
突然被一阵细微的“吱呀”声惊醒。是院门的声音!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我立刻警觉起来,
屏住了呼吸。紧接着,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从院子传到了窗外。然后,
窗户纸被一个手指头轻轻捅破,一只眼睛凑了过来,在黑暗中滴溜溜地转。是王大柱!
我心头一紧,他想干什么?只见他看清了屋里的情况,又缩了回去,紧接着,
就是用小刀撬动窗户插销的声音。“嘎吱……”一声轻响,窗户被从外面打开了。一道黑影,
猫着腰,蹑手蹑脚地翻了进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那张脸,正是王大柱!他身后,
还跟着一脸惊恐和犹豫的李娟。他们是来偷孩子的!我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林翠花和赵铁蛋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察觉。王大柱一步步逼近土炕,他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我!他的脸上带着贪婪又狰狞的笑容,仿佛我不是一个孩子,
而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元宝。我吓得浑身冰冷,手脚都僵住了。我不能让他得逞!
一旦被他抱走,等待我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悲惨命运。他们只会把我当成敛财的工具,
一旦发现我不能再给他们带来好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抛弃我,甚至……杀了我!
千钧一发之际,我该怎么办?哭?不行!我现在哭,只会惊醒林翠花,王大柱情急之下,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可能会伤害妈妈和哥哥!我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目光在黑暗的屋子里扫视。突然,我的目光落在了炕头的一个东西上——捕鼠夹!我们家穷,
老鼠多,林翠花前几天刚从供销社买了一个,就放在炕头,
准备晚上等我们睡着了再放到地上。今天忙着做饭,忘了!那个捕鼠夹,
就放在我脑袋旁边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只要王大柱伸手来抱我,就一定会碰到!
我的心砰砰狂跳,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形成。我看着王大柱越来越近,他已经弯下腰,
散发着臭气的双手朝我伸了过来。就是现在!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小腿猛地一蹬!
我的身体顺势往炕头滚去,正好撞在了那个捕鼠夹上。“啪!”一声清脆刺耳的巨响,
在寂静的夜晚炸开!紧接着,就是王大柱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手!”那捕鼠夹,
没有夹到老鼠,却死死地夹住了他伸过来的右手!锋利的锯齿瞬间刺破皮肉,
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翠花和赵铁蛋瞬间被惊醒,
猛地坐了起来。屋里的油灯被点亮,眼前的一幕让林翠花惊得魂飞魄散。
王大柱和李娟像两个鬼一样站在炕边,而王大柱的右手,正血淋淋地被捕鼠夹钳着,
痛得他龇牙咧嘴,满地打滚。“王大柱!李娟!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林翠花反应过来,
一把将我和铁蛋护在身后,声音都在发抖,但更多的是愤怒。“小偷!有小偷!
”赵铁蛋吓得大哭,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抓小偷啊!来人啊!”这一喊,
瞬间惊动了左邻右舍。“怎么了?”“出啥事了?”院子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好几个邻居举着油灯和手电筒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屋里的情景时,全都惊呆了。“王大柱?
你怎么在这?”“天哪,你这手是怎么了?”王大柱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看到村民都来了,更是又羞又怕。他做贼心虚,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是李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喊道:“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是想孩子了,
想来看看她……谁知道……谁知道会这样……”“放你娘的屁!
”一个脾气火爆的邻居大哥直接骂了出来,“想孩子有半夜翻窗户的吗?
你们这分明是想来偷孩子!”“就是!偷‘福星’来了!”“太不是东西了!自己扔了,
看人家养好了又来偷!”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就把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王大柱和李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简直无地自容。村长赵铁牛也被惊动了,
他拄着拐杖走进来,看到这副场景,气得浑身发抖。“王大柱!”他用拐杖重重地敲着地面,
“你真是把我们赵家村的脸都丢尽了!偷窃,还是入室偷盗!这要是报了公安,
你得去蹲大牢!”一听到“蹲大牢”,王大柱吓得魂都快没了。他顾不上疼,
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村长的腿哭嚎:“村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别报公安!我给翠花赔不是,我给她钱!”他一边说,一边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掏口袋,
结果掏了半天,只掏出几张毛票。林翠花看着他们,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是气他们偷东西,而是后怕。如果今晚不是有那个捕鼠夹,
如果盼儿真的被他们偷走了……后果不堪设想!她抱着我,声音沙哑,
却无比坚定地对村长说:“村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报警!
”6“报警”两个字一出口,王大柱和李娟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这年头,
农民最怕的就是跟“公家”打交道。进了派出所,就算没事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他们是人赃并获。“不!不能报警!”李娟吓得连滚带爬地过来,想要抱林翠花的腿,
却被林翠花嫌恶地躲开。“翠花姐,我求求你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大柱他要是被抓走了,
我们这个家就完了啊!”她哭得撕心裂肺。王大柱也磕头如捣蒜:“翠花,婶子,姑奶奶!
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饶了我这一次,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看着他们这副丑态,林翠花的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恨意。但她也明白,
真把王大柱送进派出所,事情就闹大了。他们家虽然日子好过了点,但终究无权无势,
得罪了王大柱这种滚刀肉,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麻烦。她抱着我,陷入了沉默。
我能感觉到她的犹豫。我知道,她心软了。但这次,我绝不允许她心软。对敌人的仁慈,
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王大柱这种人,不一次性把他打怕,他永远都会像苍蝇一样盯着我们。
我必须再加一把火!我看着王大柱血肉模糊的右手,突然咧开嘴,笑了。在摇曳的油灯下,
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对着一个血淋淋的场面,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这一幕,
恰好被抬起头的李娟看到了。她瞬间像是见了鬼一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指着我,
声音尖利地叫了起来:“她……她笑了!她对着大柱的血笑了!”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我立刻收起笑容,变回一副天真无辜的婴儿模样,
还配合地眨了眨眼睛。村民们没看到我笑,只看到李娟神神叨叨的样子。“李娟你疯了吧?
一个奶娃娃,懂什么?”“就是,我看你是做贼心虚,眼花了吧!”但李娟却吓得浑身发抖,
不停地后退:“不!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她就是个妖怪!是个来讨债的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