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垂着首,褐色碎发在额前投下阴影。
她已完全褪去少女青涩,变得更加知性漂亮。
似有感应,她忽然抬头,目光穿过喧嚣,直直撞进我的视线——
昔日眸子里的忧郁荡然无存,只剩彻底的漠然。
痛苦的回忆又在我眼前交织着。
十年前那个暴雨夜,梁初萦守在医院停尸房门口,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为什么她的儿子是你啊,贺淮舟。”
十年前,我妈情人上位,逼得梁初萦的母亲跳楼自杀。
而后又嫁给梁父。
十八岁的我,低垂着头,一遍一遍和她说着对不起。
那时的梁初萦用那样绝望又悲悸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说:“贺淮舟,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我敛回思绪,低着头提着行李箱走到那张冷倦的面容身前。
抬眸去看,梁初萦的眼神再没了十年前的痛楚。
只剩平静。
十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把什么都磨干净了。
也把对我的爱也一同磨干净了。
我正要开口说谢谢她来接风。
然而梁初萦直接转身回到了她的车上。
我赶紧推着行李箱跟上,放好后,习惯使然直接上了副驾。
“程……”
刚要脱口梁初萦,我又转了话音。
“好久不见啊……姐。”
话音未落,梁初萦清越的声音打断了我:“我允许你上车了吗?”
我面色骤然僵住,攥紧车门把手的指尖也泛了白。
十年,三千六百四十二天。
活在我回忆中的人就这样清晰出现在了眼前,却从未想过,她会这般漠然又冰冷。
久别重逢,该说些什么,我和几个病友讨论了一天又一天,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却毫无用处。
讪讪推开车门,哑然说着:“好吧。”
冷风扑面,冻得我鼻尖都发了红。
推门刹那,我看见一个穿着黑毛衣的男生,张扬又肆意地笑着敲了敲迈巴赫的引擎盖。
他抬起下巴对她说:“梁初萦,不是说好了,要站在我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吗?”
男生清冽俊朗,身姿挺拔,矜贵又富有朝气。
梁初萦很快拉开车门下车,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灰色羊绒围巾,戴在那男生的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