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灼心或许十八岁的顾让川会为了芸离放弃一切,但是三十二岁的顾让川不会。
十四年能改变的东西真的太多了,磨平了少年的棱角,也耗尽了眼底的热忱,他们的爱,
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沉默与疏离里,消磨殆尽。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墙上的挂钟时针早已跨过十一点,玄关处的鞋柜上空空如也,顾让川又没回家。
芸离指尖捻着一片冰凉的瓷砖,终于还是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打车直奔顾氏集团。
深夜的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前台小姑娘穿着熨帖的制服,
礼貌却疏离地拦住她:“抱歉女士,顾总吩咐过,今天不见任何人。”芸离拢了拢外套,
指尖泛着冷意:“我是顾让川的妻子。”小姑娘面露难色,
却依旧半步不让:“顾总说的是任何人,您还是请回吧。”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芸离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被秒接,
那头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喂。”“顾让川,
我在公司楼下。”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那头沉默了两秒,只回了一个字:“嗯。
”随即,电话被挂断。芸离收了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
神色漠然。她太清楚了,哪怕顾让川对自己早已没有半分爱意,
也会给她身为顾太太该有的尊重——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体面。不过十分钟,
电梯叮一声抵达一楼,李特助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夫人,
顾总在等您。”他侧身刷卡,玻璃门应声而开。前台小姑娘看着芸离的背影,
忍不住小声嘀咕:“顾总不是说谁也不见吗?”李特助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夫人。以后夫人再来,直接刷卡放行,不必通报。
”芸离没回头,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那间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次第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走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她抬手,
轻轻敲了敲。“进来。”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没什么起伏。芸离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将顾让川笼罩其中。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指尖捏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眼下是淡淡的青黑。“为什么不回家?”她开门见山,
没有半句寒暄。顾让川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平静得近乎敷衍:“太忙,
没时间回去。”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半分错处。芸离没再追问,也没再多说一个字。
她转身,替他带上了门,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出租车在夜色里疾驰,
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影。芸离靠在车窗上,目光放空,
那些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碎片,忽然就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那是很多年前的夏天,
蝉鸣聒噪,阳光炽烈。高二三班的教室里,风扇吱呀转着,顾让川靠在窗边,
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习题册,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灿灿的边。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帘,
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听见他慢悠悠地开口:“芸离,要毕业了。”芸离趴在桌子上,
支着下巴看他,笑靥明媚,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肆意洒脱:“是啊,顾让川要毕业啦。
”毕业那天,阳光正好,顾让川背着双肩包走得飞快,校服的衣角被风扬起。
芸离拎着裙摆跟在后面,气喘吁吁:“顾让川,你走慢点!我跟不上!”前面的人脚步一顿,
忽然转过身,蹲下身,伸手握住她脚上暴走鞋的卡扣,“咔哒”一声,把轮子弹了出来。
芸离看着他低头的模样,脸颊微微发烫——早知道他会这么做,
她死也不会缠着妈妈买这双鞋。“那就暴走吧。”顾让川直起身,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说完,又迈开了长腿。芸离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心里却偷偷骂了一句:顾让川那个时候,是真特么傻气。记忆的潮水继续翻涌,
又漫过体测那天的操场。体育老师拿着卷尺,挨个量身高,班长在一旁记录,
声音清亮:“芸离,174!”“哇——”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男生们吹着口哨起哄。
芸离站在原地,一脸坦然,甚至还对着起哄的人挥了挥拳头。轮到顾让川时,
班长拉长了调子:“顾让川,15——”“2”字还没出口,顾让川突然踮了踮脚,
班长愣了一下,立刻改口:“189!”又是一阵更响亮的哄笑。芸离笑得直不起腰,
凑到闺蜜云婷婷耳边,一本正经:“你看,174和152,绝配吧?”她本来想说,
她和顾让川绝配,结果被那声“152”带偏了,说完才反应过来,笑得直接瘫在了草坪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顾让川的声音带着笑意,
在她头顶响起:“你要和那个152的绝配?”芸离仰头看他,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只能眯着眸子打趣:“顾让川,你是不是在袜子里垫增高垫了?怎么突然这么高?
”顾让川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她从草坪上拉起来,语气嫌弃:“芸离,你能不能正常点?
”出租车猛地一个刹车,芸离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原来,那些鲜活的、明亮的记忆,都停留在了学生时代。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说说笑笑地从斑马线走过,
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脸上是藏不住的青春气。芸离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记忆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回溯。那是下课铃响后的食堂,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芸离挤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口的顾让川。他已经打好了饭,手里端着餐盘,
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芸离刚要挥手,
就看见顾让川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竟端着餐盘,
转身就躲进了旁边的男厕所。芸离:“……”她默默地收回手,心里腹诽:顾让川绝对有病!
去厕所吃饭,还不如把饭省下来喂狗,直接去厕所吃屎算了!想到这里,
芸离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她和顾让川,竟然连一点像样的、浪漫的回忆都没有。
这十四年的婚姻,就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平淡得掀不起一丝波澜,
甚至连一点值得回味的甜,都找不到。芸离靠在椅背上,
第一次认真地反思:她为什么要和顾让川结婚?他爱她吗?又或者,她爱他吗?“女士,
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芸离付了钱,推开车门,走进了空旷的别墅。
玄关的灯光惨白,客厅里的结婚照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照片上的她穿着洁白的婚纱,
笑靥如花,顾让川站在她身边,眉眼温柔,握着她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细碎的光。
芸离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六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的场景,忽然就清晰得像在眼前。
那是他们婚姻走向冰封的开始。那天,她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鲫鱼。
处理、改刀、用葱姜料酒浸泡去腥,再擦干水分,裹上玉米淀粉,抖落得均匀透亮。
油温烧到两百摄氏度,将鱼下锅,炸至金黄定型,再调一碗酸甜可口的糖醋汁,
大火熬到冒泡,“刺啦”一声淋在鱼身上——这是顾让川最爱吃的松鼠鱼,逢年过节,
或是重要的日子,她都会亲手做。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她又在餐桌上摆好了蜡烛、红酒,
还有娇艳的红玫瑰。不经意间瞥到镜子里的自己,芸离忍不住愣了愣。
她穿着新买的酒红色吊带长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因为没有生孩子,三十岁的她依旧身段窈窕,肌肤白皙,笑起来的时候,
脸颊上还带着少女般的羞涩。“不行,头发是不是太乱了?”她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
总觉得哪里不够好。两个小时过去,她坐在餐桌旁,指尖轻轻划过高脚杯的杯壁,
满心期待着顾让川回来。门锁传来转动的声响,顾让川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领带歪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烦躁和疲惫。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满桌的饭菜,也没有看一眼精心打扮的她,只是径直脱下外套,扯着领带,
语气不耐:“我去洗个澡。”芸离站起身,走上前,替他解下领带,
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阿川,心情不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担忧。
顾让川扯了扯嘴角,敷衍道:“没有。”芸离看他不愿多说的样子,便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她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阿川,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的笑容很甜,
眼底闪着光。顾让川的脚步顿住,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想。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打破了室内的温馨。他接起电话,嗯了两声,
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挂了电话的瞬间,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攥住了芸离的肩膀,
力道大得惊人。“阿离,你今天去哪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质问。
芸离被他捏得生疼,忍不住皱起眉:“顾让川,你干什么?放开我!”顾让川非但没放,
反而攥得更紧了,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语气里带着哀求,又带着一丝绝望:“阿离,
告诉我,你今天有没有去哪里?我求你了,阿离。”芸离被他突如其来的失态弄得莫名其妙,
她用力挣扎着,声音带着委屈:“我今天一天都在家!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做了你爱吃的松鼠鱼,你看——”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让川粗暴地打断。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语气刻薄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芸离,你做的菜,
狗都不吃!”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芸离浑身发冷。她愣在原地,看着眼前陌生的顾让川,
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她不知道他到底发什么疯,
也不知道那通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她只知道,他可以骂她,可以冷落她,
但是绝不可以侮辱她亲手做的菜。一股莫名的力气涌上来,芸离挣脱开他的束缚,
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起。顾让川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芸离还不解气,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抬腿就往他腿间踢了两脚。顾让川闷哼一声,弯下腰,
疼得半天直不起身。芸离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一言不发地把满桌的饭菜都打包进保温盒,穿上外套,抓起钥匙,临走前,
还不忘对着他的膝盖补了一脚。顾让川的痛呼声再次响起。芸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她不信。她做的松鼠鱼,色香味俱全,怎么可能狗都不吃?她打车去了最近的公园,下车后,
在草丛里、树荫下,四处找狗。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在湖边找到了几只大黄狗,
黑色的嘴筒子,看起来威风凛凛。芸离打开保温盒,把松鼠鱼倒在地上。
几只大黄狗立刻围了上来,狼吞虎咽,三两下就吃了个精光,
连盘子里的酱汁都舔得干干净净。看着空空如也的保温盒,芸离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就知道,顾让川是疯了!她做的菜,狗明明吃得那么香!回忆到这里,芸离的脸彻底黑了。
当年顾让川接了那个电话之后,就像是突然魔怔了一样。辱骂她可以,
她忍了——虽然这个也不能忍。但是辱骂她做的菜,绝对不行!从那天起,
她和顾让川就开始了相敬如宾的日子。他们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却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不回家,她不问;他回来了,她不迎;餐桌上的饭菜,永远是两副碗筷,沉默地吃,
沉默地散。芸离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顾让川这个人,
虽然有时候神经兮兮的,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有资本。他长得帅,名校毕业,能力出众。
毕业后短短五年,就从厉氏集团的一个小职员,一路做到了总裁的位置,
最后干脆把厉氏集团改名为顾氏集团。而厉氏集团的创始人,就是她的妈妈,厉初。
厉女士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顾让川赞不绝口,逢人就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阿川这孩子,比我有本事。”芸离没有女承母业,不是因为能力不行。她从小就喜欢画画,
高考时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全国顶尖的美院,毕业后没多久,就和顾让川结了婚。
婚后的她,安心在家画画,从没有想过要去公司掺和。顾让川也宠着她,
告诉她:“家里有我,你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这些年,她没有工作过一天,
顾让川也从没有让她受过半点委屈。所以,每次顾让川夜不归宿,她都会去公司找他。
芸离有时候会自嘲地想,她大概是舍不得他的钱,也舍不得他的脸——毕竟,顾让川那张脸,
确实帅得人神共愤。至于六周年纪念日那通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芸离当年在气头上,
没心思去查。如今十四年过去,她更是觉得,无所谓了。说起来,她和顾让川的初遇,
也挺荒唐的。那是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芸离放学回家,在拐角处不小心被一辆自行车撞倒,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破了好大一个口子,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她咬着牙,没哭,
只是皱着眉,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一个男生的脚步声停在她面前,带着迟疑的关切:“疼吗?
”芸离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眉眼干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吸了吸鼻子,
逞强道:“不疼。”其实很疼,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缓了缓,扶着墙,
一瘸一拐地想要站起来。刚走了两步,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横在她腰上,一个翻转,
她被打横抱了起来。芸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别动。
”男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芸离竟然真的乖乖不动了。他抱着她,
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药店。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却浑然不觉。
药店的店员帮她清理了伤口,涂上碘伏,又用纱布包扎好,叮嘱道:“这几天别碰水,
记得按时换药。”“谢谢。”芸离礼貌地道谢。一道视线落在她脸上,带着探究和打量。
芸离抬起头,对上男生的目光,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个人,该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谢谢你送我来药店,我感觉好多了,我先走了。
”她只想赶紧离这个奇怪的人远点。男生没说话,只是依旧看着她。
芸离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出药店门口,手腕就被他攥住了。下一秒,
她又被打横抱了起来。芸离:“……”她确定了,这个人,绝对有病!还是个重度神经病!
接下来的路程,简直是一场噩梦。他抱着她,走一会儿,放她下来;她刚走两步,
又被他抱起来。反反复复,来来**。芸离数到第二百二十六次被他抱起来的时候,
彻底绝望了——这都快走到她家楼下了!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个……先生,您的手,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碰到我的背和腿了。而且,您抱了这么久,肯定很累了吧?我已经到家门口了,
您放我下来吧,谢谢。”话说完,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芸离心里打鼓:他该不会听不懂人话吧?还是我说得太多了?“好。”头顶传来男生的声音,
低沉悦耳。芸离心里一喜:太好了,他听得懂!可她高兴得太早了。又过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还被他抱在怀里。芸离欲哭无泪,这人到底放不放她下来啊?终于,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
男生停下了脚步,把她轻轻放在了地上。他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期许,
轻声说:“我叫顾让川。”芸离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我管你叫什么,神经病!”说完,
她才反应过来——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空气瞬间凝固。芸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没什么事,我先回家了。”她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指纹解锁,
开门,关门,一气呵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顾让川根本来不及反应。
门外传来男生嘀嘀咕咕的声音,隐约能听到:“名字……还没告诉我……”夜深了,
芸离趴在猫眼里,看着门外那个依旧站着的身影,
心里有点慌——他该不会是因为她骂了他神经病,所以赖着不走了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顾让川竟然转身,慢慢走了。芸离松了一口气,瘫在沙发上,
刚想点个外卖,手机就响了。是外卖员的电话:“女士,您的外卖放在门口了。
”芸离连忙跑过去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身影就挤了进来。是顾让川。
芸离:“……”她实在没辙了,只能咬牙问:“你到底想干什么?”顾让川看着她,
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耳根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名字……你的名字,还没告诉我。
”芸离气笑了。她努力平复心情,一字一句地说:“芸离。我叫芸离。现在你知道了,
可以走了吗?很晚了。”说完,她拿起门口的外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再次趴在猫眼里,看着顾让川站在门口,轻声念着她的名字:“芸离……”念了好几遍,
他才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转身离开了。芸离看着他的背影,又观察了十分钟,
确定他不会再回来,才终于松了口气。回忆到这里,芸离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其实,
那个时候的顾让川,也挺可爱的。她想,她总得夸夸他。毕竟,这么有病的人,
她都能和他过十四年,她自己,大概也病得不轻。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话,
那是她高二时写在日记本里的话:暗恋就好似一双闷在鞋子里的湿袜子,穿着不舒服,
又因为在学校不能脱下。因为被人发现就惨了,最后只能等它变得又臭又闷。就像暗恋一样,
只能放在心里,不能被那个人发现。最后好不容易可以脱下,
却已经干了;好不容易可以告白,青春却已经结束了。鞋子变得滂臭,遗憾记了一年又一年。
那篇日记,是她写给云婷婷看的。云婷婷看完,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小离,
你非要写得这么有味道吗?我感觉这张纸都臭烘烘的。”芸离眨着大眼睛,
一脸期待:“小婷婷,你不觉得很特别吗?看过的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