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墨雨讨厌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喜欢狼,喜欢撕咬,喜欢办公室里血腥的竞争味。而我,
太安静了。“叶灵,这份报表怎么回事?数据错了两个点,你是猪吗!”一个小时前,
他把一份几十页的报告砸在我脸上,纸张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全办公室的人都埋着头,键盘声都停了。这是刘姐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
昨天她哭着求我,说家里孩子发高烧,她实在撑不住了,让我帮忙收个尾。我接了。
所以我替她挨了这顿骂。我没有解释,只是低声说:“我马上改。”墨雨冷哼一声,
音量不大,却足够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废物就是废物,什么事都做不好。
”我垂下眼,捡起散落一地的报告,回到座位上。旁边的同事小雅,偷偷塞给我一张创可贴。
我冲她笑了笑,没接。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是始祖初凤,为了历劫,
才化为凡人叶灵,体验人间百态。而墨雨,是我这场“职场”劫数里,最重要的一环。
他必须用最刻薄的方式对我,才能磨掉我最后一丝神性里的傲慢。我需要这场羞辱。
晚上十点,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把修改好的报告重新打印、装订,
放在墨雨的办公桌上。桌上,摆着他和他妻子的合照,笑得温文尔雅。真是讽刺。回到家,
我没有开灯,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这栋城市最顶级的写字楼,
以我的名字命名——“灵境之巅”。墨雨的公司,就在第18层。他每天踩着我的地盘,
骂着我这个房东是废物。这场人间游戏,还挺有意思的。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
就被墨雨叫进了办公室。“叶灵,昨天那份报告,客户很满意。”他坐在老板椅上,
十指交叉,一副施舍的口吻。“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够了。
”“你的问题不在于能力,在于态度,太佛系,没有狼性!”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城西那个项目,之前跟了三个月都没谈下来,
你去。”“谈下来了,你转正。谈不下来,自己滚蛋。”所有人都知道,
城西那个项目是个死局。对方老板是个出了名的老顽固,油盐不进,
前面派去的三个销售经理,都被骂得狗血淋头。这是他逼我走的方式。“好。”我点了头。
办公室外,小雅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灵姐,你别去,他就是故意整你!”“没事。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就是要走进这个死局,然后,
再亲手把它盘活。只不过,不是为了墨雨,而是为了我的历练。我拿着资料出门的时候,
听到身后传来墨雨和另一个部门经理的对话。“墨总,让叶灵去,不是白费功夫吗?
”墨雨轻笑一声。“我就是要让她知难而退,自己滚蛋,还能省一笔辞退费。”“高,
实在是高。”我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了电梯。这场游戏,快到终局了。
2城西项目的负责人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脾气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臭。
我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才见到他。“墨雨科技的?回去吧,你们公司的人我不想见。
”李总看见我工牌,直接挥手赶人。“李总,我知道您时间宝贵,我只耽误您五分钟。
”我递上准备好的新方案。那不是公司给的方案,而是我根据他公司的实际情况,
熬了一夜重新做的。他瞥了一眼,眉毛挑了挑,没说话,算是默许了。我用四分五十秒,
讲完了整个方案的核心。李总一直没说话,只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讲完后,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审判。“方案留下,你回去等消息吧。”他终于开口。
我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这具凡人的身体,
在高度精神集中后,会感到疲惫。这种感觉很新奇。我在楼下的咖啡馆坐了整整一下午,
手机安静得像块板砖。直到傍晚,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是李总的秘书。“叶**吗?
李总想约您明天早上一起吃个早茶,继续聊聊方案的细节。”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成了。
第二天,我没去公司,直接去了和李总约好的茶楼。我们聊得很愉快,
他对我的方案非常满意,并且在一些细节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都一一记下。最后,
他拍板。“就按你的方案来,合同让你们墨总明天带过来签。”走出茶楼,阳光正好。
我给墨雨发了条信息:“李总同意签约了,让您明天带合同过去。”一分钟后,
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狂喜。“真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干得不错!叶灵,你马上回公司,把所有细节跟我汇报一遍!”他的语气,
是命令,而不是商量。我回到公司,整个下午,都在跟墨雨复盘和李总谈判的全部过程。
他问得极细,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不放过。我毫无保留。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汇报完,已经临近下班。墨雨看着我,脸上第一次有了点笑意。“不错,总算没让我失望。
”“这个月奖金给你加一倍。”他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谢谢墨总。”我低头。
第二天,公司上下喜气洋洋。墨雨要去签城西那个价值千万的大合同了。
他意气风发地带着法务和助理,却没有叫我。小雅忿忿不平。“灵姐,
这合同明明是你谈下来的,他凭什么不带你去!”“功劳是他的,我们有奖金拿,不就行了。
”我整理着桌面,说得云淡风轻。小雅气得直跺脚。“你怎么能这么想!这是你应得的!
”我只是笑笑。凡人,总是在意这些虚名。下午,墨雨开着会,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
宣布了一个消息。“为了庆祝公司拿下城西项目,今晚我在‘君悦府’订了包厢,
全体员工一起去庆祝!”办公室里一片欢呼。“除了叶灵。”墨雨的声音再次响起,
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所有热情。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同情,
有幸灾乐祸。我成了那个唯一的例外。墨雨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叶灵,
你这个月的业绩不达标,庆祝会就不用参加了,留在公司,把这些客户资料整理出来。
”他扔给我厚厚一叠文件,足有上千份。这是**裸的羞辱。抢走我的功劳,
再用我没有功劳为理由,把我排除在庆功宴之外。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怎么?
有意见?”他挑衅地问。我摇了摇头,拿起那叠资料。“没有,墨总。
”看着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小雅气得眼圈都红了。“太过分了!简直不是人!
”她想留下来陪我,被我劝走了。偌大的办公室,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去整理那些资料。而是走到墨雨的办公室门口,门没锁。我推门进去,
走到他的老板桌前,拿起了那个他和妻子的合照。照片上的男人,笑得多么虚伪。历劫,
也该到头了。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王经理,明天早上九点,
我要18楼恢复它本来的样子。”“空无一物。”3庆功宴的气氛很热烈。墨雨喝了不少酒,
满面红光地接受着员工的吹捧。“墨总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城西那么难啃的骨头,
您一出马就拿下了!”“是啊,墨总牛逼!”墨雨很享受这种感觉,他举起酒杯。
“这不算什么,我们公司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不过。”他话锋一转,
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公司里,总有些拖后腿的人,满足于现状,不思进取,这种人,
就是我们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有人立刻会意。“墨总说的是叶灵吧?确实,
感觉她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一点活力都没有。”“没错,这种人就该早点开掉,
免得影响我们公司的狼性文化!”墨雨满意地点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快了。”他说。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去KTV续摊。墨雨大手一挥,同意了。一群人醉醺醺地走出酒店,
已经是午夜。墨雨回到家,妻子已经睡了。他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拿下城可贺喜,但更让他兴奋的,是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尤其是掌控叶灵的命运。
他想起叶灵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他就是要撕碎她那份平静,
让她哭,让她求饶。明天,就找个理由,把她彻底赶出公司。他想着,带着一丝快意的微笑,
进入了梦乡。第二天,墨雨神清气爽地来到公司。电梯门打开,他愣住了。走廊里空空荡荡,
昨天还热闹非凡的办公室,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和地面。
办公桌、电脑、文件柜……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只有几个穿着工装的搬家公司人员,
在做最后的清扫。他的员工们都傻眼了,聚在走廊里议论纷纷。“怎么回事?
我们公司被打劫了?”“我的电脑!里面还有重要的客户资料!”墨雨大脑一片空白,
他冲过去,抓住一个搬家工人的衣领。“谁让你们搬的!我的东西呢!
”那工人被他吓了一跳,挣脱开来。“我们是奉命行事,
这层楼的业主让我们今天早上九点前清空这里。”业主?墨雨更懵了。“业主是谁?
让他来见我!我要告他!”就在这时,我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脚踩着JimmyChoo的高跟鞋,
和平日里那个穿着优衣库的叶灵,判若两人。所有人都惊呆了。我踩着高跟鞋,
一步步走到墨雨面前,红唇轻启。“你找我?”墨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指着我,
声音都在发抖。“叶灵?这……这是怎么回事?”“如你所见。”我环顾四周,“清场。
”“你……”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就是业主?”我笑了。
“准确地说,这整栋楼,都是我的。”“墨雨先生,你的公司,墨雨科技,
因长期拖欠物业费及租金,并且单方面撕毁与业主方雇员的劳动合同,
现已被我方单方面终止租赁协议。”我身后,我的律师团队递上了一份文件。“明天之前,
带着你的公司,从我的地盘上,滚出去。”我重复了昨晚在心里说过的话。墨雨脸上的血色,
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他身后的员工们,
更是炸开了锅。那个被他们嘲笑、被老板羞辱的“废物”叶灵,
竟然是这栋顶级写字楼的房东?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墨雨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绕过他,走向那间曾经属于他的办公室。现在,它空了。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亮得晃眼。我对身后的物业经理说:“把18楼封了,我要在这里养花。”说完,
我没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离开。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墨雨逐渐崩溃的呼吸声。
4墨雨的公司,一夜之间成了流浪儿。他疯了似的想在附近找新的办公地点,但诡异的是,
整个中央商务区,CBD里所有顶级、甲级、甚至乙级写字楼,都众口一词。“抱歉,
墨先生,我们没有空余的办公室出租。”他起初以为是巧合,
但跑了十几个地方都得到同样的答复后,他终于明白了。他被封杀了。叶灵,不,
是那个他看不起的女人,只用了一句话,就断了他所有的退路。员工人心惶惶,
当天就有三分之一的人提出了离职。客户的电话也接踵而至。“墨总,
听说你们公司连办公室都租不起了?我们那个项目……要不还是算了吧?”“墨总,
城西那个合同,李总说要重新考虑一下。”资金链,客户,员工,一夜之间,
他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出现了崩塌的迹象。墨雨坐在车里,
看着不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灵境之巅”,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想不通。
一个能在这种地方当保洁员、当普通职员,一当就是三年的人,怎么会是这里的拥有者?
她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报复吗?报复他那些刻薄的言语和羞辱?
这也太小题大做了!他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我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他以为不会接通时,我接了。“喂。”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叶灵!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想怎么样。”我说,
“我只是在行使我作为房东的权利。”“你这是滥用权力!你这是报复!”“墨雨,
你开除我的时候,说的理由是什么?”我淡淡地问。他噎住了。
“公司不需要只会按部就班的员工。”“是啊。”我轻笑一声,“我现在,
只是不想再‘按部就班’地把写字楼租给你了而已。”“你!
”“如果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质问我,那可以挂了,我很忙。”“别!”他急了,
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叶灵,我错了!我不该开除你,我不该那么对你!你回来上班好不好?
我给你升职,加薪,我让你当副总!”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墨总,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的公司,马上就要破产了。你拿什么给我发工资?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叶灵,算我求你,你高抬贵手,
放我一马。”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没有这个公司!
”“你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只是一个需要工作的普通人?”“我……”“墨雨,
游戏结束了。”我挂断了电话,将他的号码拉黑。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人间的情感,真是脆弱又廉价。晚上,小雅约我吃饭。她看起来有些拘谨,
不像以前那样活泼。“灵……叶总。”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叫我灵姐吧,我听着习惯。
”我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她眼圈红了。“灵姐,对不起,以前他们那么说你,
我……我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不敢为你说话。”“我明白。”我看着她,“在那种环境下,
明哲保身是本能。”“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的要让墨雨的公司破产吗?
”“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我说。小雅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无非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但我的历练,需要一个完整的结局。这场因果,必须由我亲手了结。
吃完饭,我送小雅回家。刚到我家楼下,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墨雨,还有他的妻子,
他年迈的父母,以及他们七八岁的儿子。一家人,整整齐齐地站在我公寓楼下的大堂门口。
保安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进来。墨雨的妻子看到了我,立刻冲了过来。“叶灵!
”5墨雨的妻子叫林薇,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人。此刻,她脸上满是泪水,
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叶灵,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她的力气很大,
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我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先生的公司出了问题,
应该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来找我。”“是你!就是你!”她情绪很激动,
“是你封杀了他!是你让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墨雨也跟了过来,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他拉住林薇,“你别这样。”然后,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叶灵,我们能找个地方谈谈吗?”这时,他年迈的母亲也挤了过来,她一把推开林薇,
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这个狐狸精!是不是你勾引我儿子不成,
才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报复他!”“我们家墨雨哪里对不起你了?给你工作,给你发工资,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声音尖利,引得大堂里进出的人都纷纷侧目。我皱了皱眉。
这场面,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看。“保安。”我冷冷地开口。两名保安立刻上前,
试图将他们隔开。“放开我!”墨雨的母亲开始撒泼,“你们凭什么碰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墨雨的父亲,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一直站在后面,此刻也走上前来,
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姑娘,是我们教子无方,给你添麻烦了。
”“墨雨他虽然嘴巴坏了点,但心不坏的,求你给他一条生路吧。”他声音沙哑,带着恳求。
他们一家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撒泼,一个卖惨。真是精彩的家庭剧。
只有那个孩子,躲在林薇身后,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这一切。我有些厌烦了。
“说完了吗?”我问。所有人都愣住了。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第一,
我不是狐狸精,你儿子还没那么大魅力。”“第二,他给我工作,我为他创造价值,
我们是平等的雇佣关系,不存在谁亏欠谁。”“第三,我没有封杀他,
我只是收回了我的房子,并且告诉了我的朋友们,我不喜欢他。至于他们怎么做,
是他们的自由。”“最后。”我看着墨雨,“你今天的下场,不是因为你得罪了我这个房东,
而是因为你的人品,配不上你的野心。”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就走。“叶灵!
”墨雨在我身后大喊。然后,噗通一声。我回头。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了。
大堂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拿出了手机。“叶灵,我求你!我给你跪下了!”他膝行几步,
想要抱住我的腿,被我侧身躲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有眼不识泰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