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体检单上的惊雷裴秀智是被胃里的一阵绞痛惊醒的。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淡青色的晨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蜷在床上,冷汗浸透了睡衣,
右手死死按着上腹,那股熟悉的、灼烧般的痛感正顺着神经蔓延,从胃袋扩散到胸腔,
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她咬着牙撑起身,摸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下一大口温水。
水温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缓解胃里的翻搅。这种疼痛已经断断续续缠了她小半年,
起初只是偶尔的反酸嗳气,她以为是加班熬夜、三餐不规律闹的,没放在心上。直到上个月,
痛感越来越频繁,疼起来的时候,连挺直腰板都成了奢望。“秀秀,你醒了?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林哲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
头发睡得有些凌乱,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走到床边,
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又胃疼了?”裴秀智点点头,
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老毛病了,忍忍就好。”林哲皱起眉,
把牛奶递到她手里:“说了多少次让你去医院看看,你总不当回事。今天不许加班了,
下午我陪你去做个体检,听见没?”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眼底却藏着担忧。
裴秀智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她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喉间泛起一阵酸涩。
这是她爱了整整五年的人啊。从大学毕业的青涩年华,到步入职场的兵荒马乱,
林哲一直是她身边最坚实的依靠。她记得自己刚工作那会儿,被客户刁难,
躲在公司楼下的巷子里哭,林哲冒着大雨找到她,把她裹进怀里,说:“秀秀,别怕,
有我呢。”也是从那天起,裴秀智的心就彻底系在了林哲身上。她开始学着煲汤,
学着打理家务,学着在他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林哲。
朋友们都笑她是恋爱脑,说她把自己活成了林哲的附属品。只有她自己知道,
能守着这个男人,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好,”她握住林哲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
“下午我们一起去。”林哲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乖。
”坐在体检中心的椅子上,裴秀智的心跳有些快。林哲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时不时讲个笑话逗她开心。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她最好的闺蜜,苏蔓。
苏蔓是裴秀智的大学室友,两人认识快十年了,好得能穿同一条裙子。得知裴秀智要体检,
苏蔓特意调了班,陪她一起来。此刻,苏蔓正拿着手机刷着短视频,嘴里念念有词:“秀秀,
你就是太紧张了,肯定没什么事。等检查完,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我请客。
”裴秀智笑了笑,心里暖融融的。她想,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有深爱自己的男友,有不离不弃的闺蜜,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体检的过程很顺利,除了胃镜检查让裴秀智有些难受,其他项目都没什么问题。
医生拿着她的检查报告,眉头皱得很紧,沉默了许久,才抬头看着她,语气凝重:“裴**,
你的胃镜活检结果出来了,是胃腺癌,中晚期。”“嗡”的一声,裴秀智的大脑一片空白。
胃腺癌?中晚期?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连呼吸都忘了。
她怔怔地看着医生的嘴唇一张一合,后面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清。林哲的手猛地收紧,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站起身,声音带着颤抖:“医生,您是不是搞错了?
她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医生叹了口气,“但检查结果不会错。
癌细胞已经有了轻微的转移迹象,建议尽快住院治疗,还有手术的机会。
”裴秀智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她看着林哲泛红的眼眶,
看着苏蔓惊慌失措的脸,突然笑了。真好啊,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还有他们陪在身边。
她伸出手,抓住林哲的胳膊,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林哲,我怕……”林哲立刻抱住她,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秀秀别怕,有我呢。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一定能治好你的。”苏蔓也走过来,红着眼眶拍着她的背:“秀秀,你要坚强一点,
我们都会陪着你的。”那天下午,裴秀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体检中心的。
林哲一路牵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治疗方案,苏蔓跟在旁边,时不时插一两句话。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得有些刺眼。裴秀智靠在林哲的肩膀上,
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她想,就算是为了林哲和苏蔓,
她也要好好活下去。第二章地狱的入口住院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林哲和苏蔓几乎每天都守在医院里,林哲负责跑前跑后,办理各种手续,
苏蔓则负责给她煲汤送饭,陪她聊天解闷。裴秀智的胃越来越疼,
化疗的副作用也渐渐显现出来。她开始掉头发,吃不下饭,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但只要看到林哲和苏蔓的脸,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林哲每天都会给她讲公司里的趣事,
说等她病好了,就带她去海边旅行,补拍一套迟到了五年的婚纱照。
苏蔓则会给她买各种漂亮的发带,笑着说:“秀秀,就算头发掉光了,你也是最美的。
”裴秀智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心里充满了感激。她甚至开始规划,等病好了,
就和林哲结婚,然后和苏蔓一起开一家小小的花店,过着岁月静好的日子。直到那一天。
那天是裴秀智的生日,林哲说要去给她买生日蛋糕,苏蔓说要去给她挑礼物,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病房。裴秀智的精神好了一些,便想下床走走。她刚走到病房门口,
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林哲和苏蔓的声音。裴秀智的脚步顿住了。
她原本想喊他们,可鬼使神差地,她停在了原地,屏住了呼吸。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苏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她现在这个样子,
你忍心吗?”林哲的声音冷得像冰:“忍心?我有什么不忍心的?要不是她死缠烂打,
我早就跟她分手了。你以为我愿意天天守着一个病秧子?要不是看她还有点积蓄,
能帮我们付房子的首付,我才懒得管她的死活。”裴秀智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那个平日里对她温柔体贴的男人,那个说要陪她一辈子的男人,竟然是这么想的?“积蓄?
”苏蔓的声音带着讥讽,“她那点钱,够我们付首付吗?我告诉你,林哲,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要你现在就跟她摊牌,我要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急什么?”林哲的声音带着安抚,
“等她做完手术,把她卡里的钱都榨干了,再跟她说也不迟。反正她现在这个身体,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爬起来打我?”“你坏死了。”苏蔓娇嗔着,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两人在接吻。裴秀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比化疗时还要难受。她看着走廊尽头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苏蔓,她最好的闺蜜。林哲,她最爱的男人。
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竟然联手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她想起自己生病以来,
林哲的嘘寒问暖,苏蔓的关怀备至,原来全都是假的。那些温柔的话语,那些关切的眼神,
不过是他们用来骗取她信任、榨干她积蓄的工具。她想起自己还傻傻地规划着未来,
想着和林哲结婚,和苏蔓开花店。多么可笑,多么可悲。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裴秀智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吐在了洁白的地板上。声音惊动了走廊尽头的两人。
林哲和苏蔓猛地分开,转头看向她。看到裴秀智苍白如纸的脸,和她脚下那滩刺目的血迹,
林哲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苏蔓则迅速恢复了镇定,甚至还扬起了一抹虚伪的笑:“秀秀,
你怎么出来了?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叫我们?”裴秀智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虚伪和算计,突然笑了。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
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听得人毛骨悚然。林哲皱起眉,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秀秀,
你别这样,你听我解释……”“滚开。”裴秀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林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裴秀智一步步走向他们,她的脚步虚浮,眼神却亮得惊人,
像是淬了毒的匕首。她看着林哲,又看着苏蔓,一字一句地说:“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因为从今天起,我裴秀智,和你们,一刀两断。”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
一步一步地走回了病房。关上门的那一刻,裴秀智靠在门板上,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在地。
眼泪终于汹涌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恨。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恋爱脑,
恨自己错付了真心。她以为自己的人生是一部浪漫的偶像剧,没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