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肾?!”
王阿姨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能划破玻璃,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兰,又看看旁边脸色同样煞白的张敏和方青。
“张兰!你脑子没病吧?你让小书给青青捐肾?”
李奶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她那双看过半辈子风雨的眼睛里满是惊骇。
“我的老天爷!这可是活生生从身上割东西啊!哪有当妈的逼自己亲闺女干这个的?”
楼道里的声浪瞬间拔高,甚至有其他楼层的住户听见动静,悄悄打开了门缝看热闹。
张兰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裸地扔在大街上,任人指点。
“不是!你们别听她胡说!”张兰又急又气,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就是商量!商量一下!”
“商量?”林舒冷笑,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有拎着盘子要砸我,还把我往门外赶的商量吗?”
她说着,故意往王阿姨身后缩了缩,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王阿姨,我害怕……”
王阿姨立刻母性泛滥,一把将林舒护在身后,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瞪着张兰。
“张兰!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狠的心!小书可是你亲生的啊!”
“青青是你的外甥女,小书就不是你的女儿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么能偏心到这个地步!”
李奶奶也在一旁连连摇头,看向张兰和张敏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是姐姐妹妹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孩子呢!嘖嘖嘖,真是闻所未闻。”
“为了自家女儿的命,就要拿别人家女儿的命去换,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围邻居的议论声也渐渐响了起来。
“太吓人了,这妈也太偏心了吧?”
“就是啊,捐肾啊,又不是捐钱,说得跟玩儿似的。”
“你看那表妹,病怏怏的,这当姐的,心也太狠了。”
一句句议论,像一把把尖刀,扎在张兰和张敏的心上。
她们的脸,从红到白,再到青,精彩纷呈。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林舒,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反击。
直接把事情捅到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们骑虎难下。
张敏又急又气,口不择言地就喊了出来:“我们家的事情,关你们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王阿姨的炮仗脾气。
“嘿!我这暴脾气!张敏我告诉你,远亲不如近邻!小书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还就管定了!”
“你们今天要是敢把小书赶出去,我们立马就报警!就说你们虐待儿童!”
“对!报警!”李奶奶也跟着附和。
张兰和张敏彻底傻眼了。
她们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要报警的地步。
方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门外的争吵和指责,一张脸惨白如纸。
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精心营造的柔弱可怜的人设,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她成了那个为了活命,不惜牺牲表姐健康的恶毒女人。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巨大的难堪和怨恨几乎要将她吞噬。
林舒!
都是林舒!
这个**,她怎么敢!
门外,林建军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硬着头皮走出来,对着邻居们连连作揖。
“王姐,李大妈,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没想赶小书走,就是……就是一家人闹了点别扭,话说重了点。”
他一边说,一边去拉张兰的胳le。
“还愣着干什么?快跟小书道歉,让她回家!”
张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让她给林舒道歉?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过人!
可是看着周围邻居们虎视眈眈的眼神,她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解决,她以后在这栋楼里就别想抬起头做人了。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书……是妈不好,妈说话太冲了。”
“你……你先进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这道歉,说得不情不愿,充满了屈辱。
林舒心里冷笑。
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哪到哪。
她就是要让她们尝尝,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颜面扫地。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她今天闹这一出,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捐肾这件事,让张兰她们不敢再在明面上逼她。
她要的是一个暂时的安全环境。
于是,她见好就收,从王阿姨身后走出来,擦了擦眼泪,对着邻居们鞠了一躬。
“谢谢王阿姨,谢谢李奶奶,谢谢大家。”
“是我不懂事,跟我妈吵架,惊动大家了。”
她这副懂事又委屈的样子,更是引得邻居们一阵心疼。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
“快回家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林舒点点头,拉着行李箱,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回了那个让她作呕的家。
林建军赶紧把门关上,将外面那些探究的视线隔绝。
客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敏和方青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张兰则是死死地瞪着林舒,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舒毫不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千百遍了。
“林舒,你长本事了啊。”张兰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学会拿邻居来压我了?”
林舒没理她,径直把行李箱拖回自己房间。
“你给我站住!”张兰怒吼。
林舒脚步不停。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吗?”张兰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愤怒。
她发现,自己所有拿捏林舒的手段,好像都失效了。
打骂,她敢反抗。
驱逐,她直接走人。
拿钱威胁,她毫不在乎。
现在,甚至还懂得利用舆论来保护自己。
这还是她那个懦弱听话的女儿吗?
林舒回到房间,关上门,将外面的一切隔绝。
她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回合,她赢了。
但她知道,这远远没有结束。
张兰她们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尤其是方青。
没有肾,她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一个为了活命可以开车撞死表姐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舒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信息。
她需要钱。
很多很多的钱。
她要尽快搬出去,彻底离开这个家。
她要为自己未来的生活做打算。
上一世,她是个标准的乖乖女,一心只读圣贤书,对赚钱一窍不通。
但现在,她有了一世的记忆。
她记得,就在这半年后,一款名为《幻世》的全息网游将会横空出世,火爆全球。
而她,恰好知道一个游戏前期可以快速获取大量金币的BUG。
在前世,这个BUG被一个游戏工作室发现,让他们在游戏初期就赚得盆满钵满,垄断了大量的资源。
这一世,这个机会,她要定了。
就在林舒规划着未来的时候,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是林建军。
“小书,开门,爸跟你聊聊。”
林舒皱了皱眉,还是打开了门。
林建军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愧疚。
“小书,今天的事……是你妈不对,爸代她向你道歉。”
林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但是……你表妹的病,也确实很严重。”林建军叹了口气,语气为难,“你看,有没有……有没有别的办法?”
林舒的心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
她的父亲,永远都是这样。
他不会强硬地逼你,但他会用一种更柔软的方式,让你感到愧疚,让你自己妥协。
“爸。”林舒开口,声音很平静,“如果今天生病的是我,需要她方青来捐肾,你觉得,她会捐吗?”
林建军愣住了。
